圩一 契约
见得朱勇如此激动，胡清云淡淡的说道：“那是自然，你的确不是个懦夫，而且还是个好人，只可惜光是好人赢不了把天勺。”
朱勇用手撑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哼，他是他，我是我！我跟他本就没必要决出生死来，而且，我也并不想跟他做对，更不想赢他！”
“那如果我来帮你，要你赢他，你会去吗？”
这是什么手法？
朱勇震惊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诡异的计划。
他冷冷地说：“哼，怎么？猫要帮一只老鼠打另外一只大老鼠，这简直是千古奇闻，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按住？而且你有必要找我这只老鼠吗？”
胡清云悠悠地说：“他不是只老鼠，而是只土拨鼠，挖的洞深的猫都看不见，所以，我要找一只老鼠去洞里探路，而且这只土拨鼠，洞都打到我们客厅底下了，我们总不可能把地板全掀开了吧。所以，就要麻烦小老鼠给我们带路了，更何况，这只小老鼠还有更大的责任。”
“什么责任？”
“古往今来，猫是猫，老鼠是老鼠，猫见到老鼠就追，老鼠见到猫就躲，但是猫如果老弱，老鼠也会反噬，然后再转世为猫。但是这世界并不全是猫和老鼠的游戏。”
“那是什么？”
“是人和人的关系，没有人愿意生来就是个‘数字’，却偏偏被人当成了数字，有些人生下来也不是为了做英雄，他却偏偏成了英雄。”
“你要我对抗把天勺，还要让我做英雄？你知不知道把天勺有多神秘？也不见得所有人都愿意让一个人当英雄。”
“所以这就是我的责任。”胡清云看着朱勇说：“我来给你把天勺的情报，让你当英雄。”
朱勇冷笑：“很好，你的计划很有趣，只不过老鼠从来不相信猫，更别说我也不愿意当那只老鼠。”
胡清云淡淡地说：“你这种反应并不奇怪，所以，我决定跟你多说说话，如果我说完了，你还要走，我也就不留你了。”
然后他就不顾朱勇的眼光，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一直秉承的一句话是“最具说服力的话语就是讲真话”，所以，他毫不保留的将整个计划的起因，过程和规划都讲了一遍，他的话语并不是特别激动人心，也没有刻意去显得很高大，朱勇却觉得他讲的很好。
他说完后，就默默坐在朱勇对面，朱勇也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朱勇突然将手放到桌子上，胡清云也随着他的动作一个紧张。
“把打火机拿过来，你忘了给客人点烟了。”朱勇慢慢地说道。
胡清云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也会这么紧张，他于是把打火机掏出来丢给朱勇。
朱勇一把接住，点起一根烟来，“你说如果我答应你，胜算是多少？”
“满打满算，三成！”
“三成你就要我卖命给你，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而且在我和他最终决战之前，我不能动用你的警备力量，不能频繁和你联系，这样岂不是太危险了?”
“没有办法，不到最后，我不会冒险让把天勺知道我们的计划，但是，我会找人配合你，让你既可以得到帮助，又让别人觉得理所当然。”
朱勇吸了一口烟，慢慢说道：“你这个计划的确很疯狂。”
“嗯，没错，甚至于很危险。”
“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成了第二个把天勺，会怎么样？”
“那我会消灭你，毫不犹豫！”
“好‘公平’的谈判！你倒是一点也不害羞。”
“那当然，你不会有机会成为把天勺，也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想成为把天勺，我也不会去找一个想成为把天勺那种人的人！”
朱勇向后倚靠在椅子靠背上，看着胡清云，他知道他如果答应胡清云，他在这个计划里也只是一颗棋子，而且并不算很自由，十个人中应该有九个人都会拒绝。
朱勇慢慢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不愿意怎么办？”
胡清云淡淡地说：“那我就送你出去，这世界上是人的还是人，是数字的还是数字。”
朱勇沉默了一会，把天勺他早已有所耳闻，知道那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他从胡清云的态度里也看出来胜算很小，而且胡清云的未来计划并不算太好实施，需要花费巨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制定计划并推进，但最重要的是，他看出来胡清云并没有向他撒谎。
他看着胡清云慢慢地说：”你是个奇怪的人。”
“哦？”
“有你这种想法的人简直百中无一！”
胡清云却笑了：“你错了，如果你到了我的位置，你就会知道我可能是万分之一！”
“你倒很看得起你自己。”
“既然要做一件别人未曾做过的事情，就要无比相信，否则根本就做不成！”
“那你也该知道，愿意帮你做这种事的人也应是万中无一的傻子。”朱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可我，可能就是个傻子。”
胡清云更正到：“不，不是傻子，是蠢材，异类和英雄！”
失败了是蠢材，未成功时是异类，成功时才是英雄———世界很现实，现实到他们的胜算仅从字面就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
更何况上下五千年，雄心壮志者何其之多，如今都已随滔滔江水而去！
当然，朱勇还有条件，也非常合理并丝毫不害羞：“和你随时准备对付我一样，我也可以随时选择不跟，我想退出时你也得答应我，然后我会不带任何声色地离开，你也不能再找我。”
胡清云答应了他：“好，这个要求很合理，而且还很不要脸。”
“彼此彼此。”
“那好，你看看我们的契约吧。”然后胡清云就掏出了那两张纸，把新的那张摆在朱勇面前，然后翻到背面指着最后一条：我宣布，这项计划是我自愿加入，我保证，在日常动作中坚持法律第一，在最终决战前坚决不直接动用对方力量，好好说话，和气第一。
好好说话，和气第一，呵呵，真不像个读书人说的话，一点都不高大上。
朱勇读完这句，然后又翻到前面从第一条开始全部看了一遍之后，半眯着眼睛看着胡清云说：“你的名字呢？签哪了？”
胡清云说：“没有，再说我也不会签在那上面。”
见鬼，怕是要耍手段！
朱勇冷冷地说：”这倒是好个计划，竟连退路也想好了！”
那胡清云摇了摇头，“不仅是我不会签，你也不用签！”
那这是什么他妈的契约！
胡清云见他不解，便解释起来：“这个事情需要保密，因为一旦泄露，我二人自不必说，还有很多人也要受到牵连，并且，你曾为了小小的一件毛皮鞋去往百里之外的深山老林给一个老人家送去，那老人家也不见得跟你很熟，他只是要你给他做一双鞋而已，也没有要你签什么契约，你却做到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了他！”
“那就是了，这件事情本就是我答应你，你答应我，我二人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是蚂蚱，是两只极大概率成为蠢货的蚂蚱。”
“是的，所以，你愿不愿意？”
朱勇看着胡清云，慢慢地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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