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巨鲲
林默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正要用力反击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话音刚落，角落的黑暗被驱散，来人点燃了手中的石蜡，林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意外的喊道：“顾官人？你怎么在这里，刚才船只的震动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吗？”
顾远航在船刚发生震动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默这边的情况，拉上大罐头匆忙赶过来，因为习惯了黑夜，远远能看到正要进舱的林默顺势拉住她。
听着她的疑惑，顾远航暂时没有松开手，淡淡解释道：“我过来看看你和巧巧，刚才的震动并非意外，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莫名的风浪吗？当时商船出事前也是因为有震动的先兆！”
林默闻言，想起当时顾远航确实说过莫名的海浪，当时的海面异常平静却莫名掀起巨浪，从今晚的情况看当时的异象并非偶然，而是这片海域有问题！
想到这林默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刚出海，连一块渔船板都没有看到便陷入了困境。她急忙问道：“顾官人打算怎么做？”
林默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问，或许是内心深处觉得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有能力渡过危机，但转而一想，他不过是船上的杂工，自己的话问的有些强人所难！
意外的是顾远航并没有露出犹豫或疑惑，反倒有着一抹慎重淡淡说道：“我只能尽最大的能力保着我们四个人！”
“四人？”林默先愣了一下，转而看了眼大罐头，加上自己和顾远航才三个人，细细一想呢喃道，“还有巧巧！对了，巧巧呢？”
想到巧巧，林默紧张的喊道，但是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现在除了顾远航顾得上她和巧巧其余人都自顾不暇。
“巧巧不在房舱吗？”顾远航听到林默的话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林默摇摇头：“她下午就去忙了，一直到现在没见到她人，不行，我要去找到她！”
说着，就要拧开顾远航的手，但是对方紧握的双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林默的力气哪比得上一个粗壮的男人，连小指都没有动一下。
顾远航沉默了一会儿，黑夜中一双深邃的眼眸透过石蜡看向林默，露出一丝不容反驳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迟疑说道：“一起去找！”
林默有些意外，在她印象中顾远航这个男人深沉、冷漠，当时即便是一船人的性命也不见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所以当她听到这话时才感到意外。既然对方愿意，她也不打算拒绝，微微点头。
三人随后从房舱赶去底舱厨房，因为巧巧最有可能在厨房待着！
另一边，掌舵的秦开大、纲手吴猛、以及值夜的作头、水手他们虽然震惊但却并未慌乱，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等待吴猛对下一步做判断。而同行的商旅和一些新上船的船员就无法做到像老水手那般信任商船和吴猛了。
此时从船舱出来的众人早已乱成一锅粥，以法里斯阿里为首的阿拉伯番商率先来到船头找到吴猛，团团围住包括吴猛在内的几名船员，直接问道：“吴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作为徐平号的纲手为何三番五次的无法避开风险？是想我们回到泉州找徐平处置你吗？”
吴猛这时被闹哄哄的围着，原本打算观察航向和引起震动的原因，现在光忙着解释了！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船下再次传来震动，比先前的力度更加明显，现在船上的每个人都放弃了最后一丝意外的奢望。番商们说着听不懂的语言骂骂咧咧的，下一瞬整只船好像被巨人的手拨弄了一下，左右幅度的摇摆着！
船尾处，为了控制舵叶平稳不让航向出现太大偏差，秦开大已经用尽了全力，估计再来几下大的震动他就撑不住了。隐约还听到番商和吴猛理论的声音，要不是船舵离不开手，恐怕都要冲过去痛扁这些阻碍吴猛的番商了，只能低声骂道：“这群杂碎！”
商船第二次震动失去平衡摇摆时，林默和顾远航三人刚来到厨房，前面两人一个没站稳，顺着船只的摇摆方向倒在地上。
“你们没事吧？”顾远航举着石蜡灯急忙问道。
“咳……”林默咳了一声，膝盖在船板上磕了一下，勉强应道，“没事！”
大罐头也站起来说了句：“没事！”
这里是底层的舱室，已经空无一人，其余人早已跑到了上层。林默紧张的喊道：“巧巧！你在吗？”
话落，厨房内传来回音，随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脆生生的应道：“是阿姊吗？”
林默闻声，确定是巧巧的声音，脸上的紧张情绪才稍微放松下来：“是我，你没受伤吧！”
听到是林默的声音，巧巧从角落走出来，她原本在船只发生震动时吓得只能蹲在地上，根本没办法走动，原本已经绝望的精神没想到在黑暗中听到了林默的声音！
“阿姊！”巧巧出来，跑到林默身边紧紧抱着她，转头看到林默身旁是顾远航和大罐头，后者还给她做了一个鬼脸，她这才松开林默，礼貌的打着招呼，“顾大哥、大罐头，你们和阿姊一起过来的吗？”
顾远航点点头，脸色严肃的说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我们也赶快上去，现在船上应该一片混乱，都相互拉着手跟着我别走散！”
林默三人脸色一正，是的，危险还没有过去，三人急忙互相紧紧拉起手。
上面的船板湿了一地，一阵浪潮汹涌而来，林默、顾远航四人来到船面，果不其然的听到众人呼喊的声音，祈求的声音。
高过船只的巨浪横着拍打在船上，有些人别冲倒在地，又和之前遇到的景象一模一样。顾远航带着林默三人来到船尾，现在首先要和秦开大确认航向和吴猛的安排。
船尾处，秦开大除了自己筋疲力劲的稳着船舵，还安排老水手们准备持桨随时控制商船的稳定性。其实没什么用，大家拿着桨东摇西晃的站都站不住，更别说做其他事！
秦开大见顾远航带着几个“拖油瓶”走过来，脸上掠过一抹不悦，但是也不好直接说，只能淡淡问道：“远航，你不在船舱内，过来做什么？”
那一丝不悦没有逃过顾远航的眼睛，也没有逃过林默的眼睛，他们都读出了其中的意思。前者依旧保持着平淡的情绪说道：“这种时候能待在船舱的不是圣人就是死人！”
秦开大被顾远航的话堵了一下，没有搭话，别过头继续喊着：“大家别松懈，危机可还没有过去！”
“现在航向有没有问题？吴老大怎么安排的？”顾远航淡淡问道。
秦开大瞥了眼顾远航，本来不打算回答的，最后还是勉强回道：“航向偏了一点，但是不影响航行，吴老大那边不知道，只说先保持平稳的速度前行！”
闻言，顾远航微微点头，随后和林默四人离开了船尾，正准备到甲板上看看时，灯罩内的石蜡动了几下，看向海面时，整个海面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从船不远处慢慢凸起，然后一瞬间掀起三丈有余的浪。在石蜡微弱的灯照下，顾远航、林默、巧巧、大罐头都看到了一道张着船头大小的巨口，两边飘着长须，身长竟和徐平号一半有余的巨鲲从浪中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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