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女人心海底针
幻云山的夜,雾气浓厚,阴森冷冽。千年来,一向如此。
大概在傍晚时分,雾气就会沿着林木之间向空地溪谷蔓延,在夜色浓重的晚上,把莹润的月色染得混沌朦胧。
今日的群山和林木,依旧被雾气笼罩。
崖洞内篝火的光亮倒是给夜色中添了暖色,只是其中那样暗沉阴鸷的气氛,似乎比洞外的阴郁更加让人喘不过气来。
坐在崖洞上首的男子一身宽大的黑袍,视线不知看向何处,姿态慵懒闲适。
可惜底下的众妖似乎并未因他的姿态而感到安心自在。
毕竟轩辕山那诸多修仙弟子在昨日才撤离幻云山,期间斩杀了不少幻云山的妖类。虽说主君下了命令还手反击,但许是因着轩辕山的名头,除了妖力修为深厚的那几个之外,大部分的妖还是在这幻云山东躲西藏,没有什么反抗的意识。
所以现在看主君阴沉不定的样子,众妖可不敢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这关口要是说什么“庆祝道士们终于滚蛋了”之类的话,那就真的是可以滚蛋了。
不过近日最火热的消息,可不是轩辕山道士的事。
听说最近主君带回了一个女人。
活的。
长得不错。
消息就这么多,但单单这么多就足够幻云山上下为之沸腾了。
主君是什么样的存在,什么样的性格,这么多年他们都不敢妄加、揣摩,他们只知道唯命是从,说多了做多了便是自寻死路。
这样的人物不必说跟活的女人了,就是跟活人绑在一起,他们连想到不敢想。
现在看着主君这样的神色,他们也不好揣摩什么。反正有了女人之后,也没见主君有多高兴。这事……十有**不对头。很有可能那活人就是主君嫌瘦带回来养着的,养肥了再动手。
“不对,当天你是没看见主子挨得那个女人可近了,可一点没有想拿人家塞牙缝的意思。”
“这话说的,好像你看见了似的。”
“啧,我听当天的兄弟说的,他被那女人打成那样,说的总不能有假吧。”
“照你这么说那女人挺厉害?”
底下的众妖不知不觉,响起了一阵阵私语的声音,偷偷看了看上首主君的神态,发现并未有什么变化之后,起头的妖怪摸了摸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嗯,是挺厉害,听说也是个修道的。”
“道姑?咱这崖洞还有了道姑了?!”
“你小点声!”
捂住了拔高音量那人的嘴,众妖刚想抬头确认上首的人有没有被这边的动静惊扰,就听见崖洞门口一阵骚动。
一转头,就看见成群的鼠类匆匆忙忙的从崖洞门口往洞内移动。
因着数量庞多,竟是黑压压铺满了正对着门口的那一条主道。一时之间,洞内的视线都被他们吸引。
幻云山妖鬼云集,这鼠类应当算是其中最不起眼,也是最不受待见的了。加上这类妖物本来就喜阴暗,所以都很少能在这样热闹敞亮,人多眼杂的地方看见他们出现。
也因此,洞内的妖灵看见这样的行经,多少有些意外。
“禀主君!”
一声沙哑的声音从他们之中传来,带着略显慌忙的喘息声,显然是拼命赶过来的脚程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坐在上首的人这才顿了顿动作,眼光悠悠的看向下首,却并未说话。
“我等奉命去看了看那具肉身,已然是腐烂殆尽,不能再用了。”
话落之后,小的不起眼的生灵似乎有了惧意,聚集的更加紧密。似乎是知道这句话必然招致主君的怒意,他们忙着开口补救,
“不过属下去挖了几座新坟,主君您先看看!”
被抬上来的,是几具还未腐烂,依稀辨的清容貌的肉身,全都是年轻男子的身形样貌。
心里存着些许期冀,就盼着上首的人能不因为此次办事不利迁怒他们,但一抬眼看见上首那人阴沉暗淡的神色,他们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本座只要那一具肉身。”
“……”
他流光溢彩的眸子里神色越发暗沉,说出的话明明懒散,却带着深沉低哑的意味。话落之后,下首的那一群鼠类吓得不敢噤声。
半晌之后,才颤颤巍巍的回了句话,
“属下,属下无能……”
“去找。”
冷声打断了下首的声音,容野眉目之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转瞬间恢复如常。若明日那书生活了,铃铛和那个女人的命,便都是他的了。
“寅时之前,必须带到本座面前。”
“是是,属下遵命……属下,属下这就去找!”
那一群名曰子丑的老鼠,比来时更加慌乱急促,几乎是四散着冲着崖洞门口跑到外面。
剩下崖洞内一群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妖怪,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据他们所知,主子虽善附于人身,但平日里用肉身的规矩向来都是随遇而安的,头一回,看见主子这么急着要用肉身。
面对下首的骚乱渐渐归于平静,容野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崖洞外面的夜色。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感觉着颈部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空荡,他垂下眼帘,本来阴郁的眸色变得更加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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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犹褚听了云柒的吩咐出来接枭号,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
看着正浓的月色,犹褚就不明白了,什么时候见不行,非要今天。想必是那个叫云柒的女人觉得他这么跑腿的好说话,干什么都要压榨他。
说起来,出崖洞前他还缓和气氛的对着虞青说“既然主子说由我处置你,那我就不处置你了”之类的表示友好的话,谁承想人家根本没领情,瞪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就走,还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他说。
他算是知道了,什么是女人心海底针。
一个个的,就觉得他好欺负!
还有主子,托他办事也不把事情说明白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留那女人一命!现在还要好吃好喝好脸色的伺候着她,那天她在林子里把他伤成那样,不记仇才是假的!
越想越生气,犹褚不自觉又把手里的绳子紧了紧,脚下的速度又快了些许。
“卧槽!你tm是想勒死老子还是想累死老子!”
一声暴怒的声音令他缓过神来,想起来身后还牵着蒙着眼睛的枭号,犹褚干咳了两声,聊表歉意。
“那个,木林兄不好意思啊。”
“谁tm是你木林兄!大半夜的不让睡觉,你小心哪天别犯老子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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