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到底是一个都是年轻人公司，也就一两个月，公司的同事从开始的疏离一下子变得亲近起来，特别是C市一起过来的同事，更是惺惺相惜，下班总是想方设法的小聚一会。
部门里有个腼腆的小姑娘，大学刚毕业，也就是比纪柳柳小个两三岁，总跟着纪柳柳后面喊她姐姐。
小姑娘名字叫简宁，画得一手漂亮的手稿，很受大家的喜爱，再加上一双大大的眼睛，部门里的男同事都喜欢逗她玩，她唯独爱跟着纪柳柳，跑前跑后的。
更巧的事，还恰巧和她住同一个小区，每次上下班只要没有特殊情况纪柳柳都会载着她一起走，平时没事小姑娘也爱到她家里串门，蹭吃蹭喝的，一点都不见外。
一转眼，已经是秋天了，开始的时候都是章景坤来A市找她，后来因为他太忙了，换纪柳隔一周或两周就飞回C市，周五晚上的回家去，周日晚上的飞机回。
纪柳柳窝在章景坤公寓里不想出门，章景坤约了客户谈事，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下午才回来。
她整理衣橱的时候突然门铃作响，她是有点心虚的，章景坤回来是输指纹，阿姨又有房卡，按门铃的一定是章景坤的哪位朋友，她纠结要不要开门，毕竟她住进来就除了打扫的阿姨，还没有其他人造访过。
门铃的响了两遍，她慢吞吞挪到门口的对讲机，屏幕里是一个漂亮女人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天性的好奇心促使她摁下了开门键。
看着电梯一路上行，她盯着的电梯门一下打开了。
“阿姨好！”被牵着的小女孩给她问了个好，就熟门熟路的换鞋，蹦蹦跳跳的往客厅钻！
……
“请问您是？”纪柳柳问，女人站在门口，没有进门的意思。
她微笑的放下手里的粉红色书包：“你是柳柳吧？我是章景坤的堂姐，章静之！阿坤说你在家叫我直接上来就行了。”
原来是姐姐，刚才扬起的万千念头都放下了。这么说来，是有点像，特别是那小女孩，眉眼简直像极了女版的章景坤，刚进门那一下，纪柳柳心里还真的有点发慌。
“噢，姐姐，您赶紧进来吧！”纪柳柳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不用！”章静之摆手，“我这两天带老人家出门办点事，特意把豆豆带过来给阿坤，她愿意跟他，阿坤忙了的时候莫柠就帮着带她。”
她看了下腕表：“晚点莫柠忙完了过来带她去上课。”
“不用麻烦莫柠了，我这两天有时间，可以帮忙照顾她。”
“那行！这样也方便些，省的莫柠要跑来跑去去的，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就给我打电话”
她们交换了电话，章静之就匆匆走了。
看着在客厅盘腿看电视的豆豆，她有点手足无措，她若不是听到莫柠要来接她才不想揽这苦差事。
上次去盛景回来后，她就跟自己约好了，只要是关于章景坤的事，她自己能做的绝对不假手莫柠，这是章景坤的家人，她就更不想让莫柠更多的接触。
她看着聚精会神看动画片的孩子，叹了口气：“豆豆，阿姨带你去上课好不？”
“阿姨，我妈没跟你说下午才上课吗？”口气有点不耐烦。
她看了眼豆豆书包上的艾莎图案：“我们可以先去冰雪奇缘的主题餐厅吃个午饭，玩一会再去上课，你总不想一直待在这看重了N遍的动画片吧？”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轻车熟路打开的动画片必定是看见大人操作过无数次的。
豆豆心动，从地毯上串起来：“好的！”
她盯着她沉思的了一会，最后牵着扎着两个缠有蓝色丝带小辫的豆豆出门：“下课了我们可以去趟超市，我们去找找有没有艾莎头上的星星！”
“好！”豆豆欢欢喜喜的牵着她的手。
从小就跟着庄怡爱臭美，扎扎小辫，梆梆头花对她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她也乐意捣腾这些，并暗暗感叹，幸好是照顾个女孩子。
“ge ……”
晚上章景坤一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居然没有电视声，一大一下的俩人趴在茶几上画画，豆豆嘴里还不停的哼着歌。真是破天荒了，平时那次回家不是对着电视机一愣一愣的。
豆豆看到进门的章景坤抬头叫了声舅舅又继续低头弄手里的事，全然不像往日，见他回来就生扑过来。
“你回来了！”
纪柳柳也看了眼进门换鞋的章景坤，继而又低头跟豆豆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又抬头对他说：“我马上去做饭，很快就能好了。”
走进才发现她俩在用小亮片珠子在拼一副水晶画，豆豆头上扎着小辫子，还夹着许多水晶星星。
外甥女在捣腾她的画，纪柳柳在厨房做饭，他一个人做在沙发上竟不知道干什么。以往豆豆在这里，他一回家豆豆就闹着要出去玩，今天倒是破天荒的愿意乖乖的呆家里吃饭，电视都没打开，也没用平板玩游戏，他今天下午叫莫柠订的餐厅都白订了。
纪柳柳今天做的饭食材很简单，都是些胡萝卜，青豆这些很适合小孩的食物，但是红红绿绿的颜色搭配得特别活泼，豆豆的面前还放着特意做成小熊模样的饭团，喜欢得不得了。章景坤也没想到她不但能做些家常小菜，居然做这些小孩子的点心那么得心应手。
纪柳柳悄悄嘴角：“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你要想知道我是可以好好和你说道说道的。”
说到做饭还要说说她在伦敦上学时的房东太太，她是一个嫁到英国的日本女人。
17岁那年她刚到英国的那天上午，做了一夜的飞机，房东帮她把行李放到房间。她看着窗外突然就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想着出来干嘛，想C市，想庄怡她们，甚至想她家里的枕头家里的床……无助又恐惧，也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个卡通饭团，是房东太太给她做的。
读预科的那一年，只要她不上课，她哪也不想去，就在家里帮房东太太修修草皮，做做家务，和房东太太做些小点心，送给附近的孤儿院。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纪柳柳的也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变成了个能下厨房的小女人。
豆豆边吃饭边和她聊天，完全不在意这个平时人前人后都说最爱的舅舅，章景坤不甘心的去扯了扯小姑娘的小辫子。
“舅舅，你知道吗？今天我在早教中心得小图章了！”豆豆终于理他了，“因为柳柳阿姨ing做得特别好！”
听得章景坤一头雾水，满脸疑惑的看着纪柳柳。
“就是上课前预热啦。”纪柳柳回答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快吃，吃完了我们去你说的那个广场散步！”
被忽略了一晚是章景坤虽然郁闷了一晚上，但看着前面手牵手的两人小女人，心里暖洋洋的。平时的纪柳柳总是张牙舞爪，爱生气爱和他拌嘴，照顾起孩子来居然那么细致周到，有条不紊，她将来一定会是的很好的母亲，他暗暗这么想。
纪柳柳回头朝他挥手，小姑娘也朝他挥挥手：“舅舅，你快点呀！”
“好！”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去牵着豆豆的手，像寻常的一家三口牵手散步。
洗完澡，纪柳柳帮豆豆擦头发，小姑娘扑扇扑扇着大眼睛看着她：“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
“当然！”纪柳柳捏捏她的小脸，“平时你妈妈睡前给你讲故事还是唱歌？”
话刚说完，小姑娘似乎有点失落：“我平时都自己睡我们妈妈平时很忙的，不能总是打扰她。”说完眼里又是坚定。
这道让纪柳柳意外又有点心酸，也才不过四岁的孩子。
“那今晚我给你讲故事！”说完就搂着她靠在床头上，豆豆也搂着她：“我以后想你了都能来和你睡吗？”
“当然啦！”
豆豆睡着了，章景坤才摸进房间：“我把她抱客房去？”
“不要！”纪柳柳拒绝，“我答应了要陪她睡的！”
章景坤苦着脸：“那我呢？”
“你睡客房去。”
他不甘心，那么久才见一次他怎么能甘心。纪柳柳看着他杵着不动，把枕头丢给他：“灯太亮了，你赶紧出去把门关上，一会别把她吵醒了！”
他没办法，只能抱着枕头走出房间，刚才还想着希望能早点有个孩子的念头一下就消失了，真要有个小的他哪还有什么存在感。
第二天下午章静之来接豆豆，晚上纪柳柳也要回A市了，两人在门口依依不舍，才一天的时间，关系就那么好，章静之也错愕不已。
豆豆抱着为了给她带回家，今早上纪柳柳特意提早起来赶制的水晶画，还亲了她好几下才舍得跟妈妈走了。
纪柳柳看着电梯往下行，心里也有点难过。
豆豆是个懂事的孩子，一看就是出自于一个家教极好的家庭，知礼懂事的同时还带有异于其他孩子的孤单寂寞。
父母鲜少陪伴，每天不停的参加各种培训班，唯一能放松的就是来舅舅家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动画片，没逛过超市，也没去广场上滑过滑板车，更不会有人帮她扎艾莎的小辫。
章景坤看着走神的纪柳柳有点不耐烦，直接上前把她抱起。
小灯泡终于走了，他急不可耐的扯她的衣服，想把昨晚没做的事给补回来。
纪柳柳搂着他，一脸心疼：“你们这种家庭的小孩童年是不是都像豆豆一样？”
听了纪柳柳的话，他迟疑了。
可不是嘛，他的童年甚至比豆豆更糟糕，他扶着她的头发：“比她惨多了，如果心疼我以后晚上你可别再赶我出房间了，一晚上憋得好辛苦……”
边说边拉着她的手帮他解扣子。
纪柳柳无言以对。
不过一会儿也没了说话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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