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假夫妻排排坐
我打了个寒颤,僵硬地回首望去,那声音的主人此时正端着莫名哀怨的眼神望着我,再次喊我:“夫人。”
咦……敢叫本神“夫人”,你怕不是想折寿。
只是下了马车的这么一会儿,秦枫那孩子整个身子都已经半贴上黎芜了,无怪乎黎芜这般幽怨,却是等着我回去救他的罢。
“咳咳……”我有些有些尴尬,这番情景让我不知现下是否应当回车,是否应当去拯救我那岌岌可危的“正妻之位”。
我撇开头,看向那断袖之妻,她眉目锁着,好似有些不悦。
唔……或许这“正妻之位”受到威胁的大概也不止我一人罢。
以那许珂的直爽性子,稍后约莫将会有场大戏登台。
只是不知秦枫同许珂的这对未婚夫妇,将是胜负如何?
为满足我的一番好奇之心,我决定做一做推手,转头便同许珂道:“我家夫君想必寻我是有些急事,若许姑娘无事,不若同我们结个伴一齐去游城赏景罢。”
此时,许珂的视线终于从那车上的两人身上离开,然后神色莫名且欲言又止地望了我一眼,便谢邀,同我上了马车。
观她方才望着我的那眼莫名之色,好似在说,你便是这般宽厚,容得了那两人纠缠?这绿帽戴的是否没甚重量?
我觉得,她之后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应是察觉到头顶长有草原的却是不止我一人,便忍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既然这样,那咱且一起罢,这般非同一般的草原也算是可遇不可求的,便容我两好生体会体会罢。
见我抬步上车,黎芜仿似被拯救了一般,立时便挣脱出秦枫将要贴上他胸口的爪子,一把将我揽了过去,怪罪道:“适意何故下车?且需紧着腹中胎儿,莫要有甚闪失才好。”
我将将拦下他想要袭向我腹部的爪子,捏紧,道:“方才见路旁这位许珂姑娘见义勇为,同那卖女之父理论,我于车上旁观了一会儿,见那女童七七哭的委实令人心碎,这才忍受不住便下车安慰了些许。”
“唔……许是我也即将为母,见不得孩童受委屈罢。夫君且莫责怪,适意同胎儿皆两相无事。”
“无事便好,下回再不能像今日这般自作主张离我甚远,你需知我很是担忧。”黎芜那厮神情恳切,嘴上说的也委实深情。
然,若是他袖中的手没将我捏的这般痛,确然是副深情又慈父的模样。
果然是我方才突然离车,放任他独自承受秦枫魔掌,将他惊吓很了么。
我挪了挪身子,离远了些他那只毫不留情捏痛我的爪子,回道:“确是适意的不是了,适意知错,若是下回,必定先同夫君告知商量。”
能让本神这般低头、认了这莫须有的过错,也的确是你狗皮膏药黎芜的能耐了。
本神委实佩服。
这厢,黎芜同我这对假夫妻于言语中暗暗较量。
而那厢,秦枫那对真未婚夫妇却寂静无声,仿佛两相不识一般。
他两并排坐着,却是隔得很开。
此刻这秦枫神情却很是奇怪,再未有之前那般对着黎芜的柔媚,也无对我的那般隐隐敌意。
他双手捏拳置于膝上,整个人沉在车厢的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这般静默的秦枫委实不太像他。
再观那许珂,虽同秦枫同排坐着,却离得很是遥远,几乎快要贴上车厢门帐了。
这般举止,她像是很不喜这未婚夫婿一般,而她那神情却隐含苦楚,时不时又瞥向角落的秦枫。
奇怪得紧,这许珂莫不是是喜欢那秦枫?她这般委屈又难言的模样,可是曾经发生了何事?
本神的好奇心现下被激发地旺盛起来,但此时车内情景却又十分尴尬,是绝对不能直言相问的。
我思了一瞬,便同许珂道:“许姑娘,冒昧之间邀姑娘上车同游,望姑娘莫要介意。”
话毕,那方许珂,愣了一愣,像是突然回神,眼神从秦枫身上挪开,转头同我道:“夫人盛情相邀,我又怎会介意。”
“且,方才于街上,夫人那番以情动人,令七七父亲迷途知返,很是令许珂感叹又佩服。”她顿了顿,突然神色好似难言一般,掂量着说道:“只是,许珂尚不知,若是……若是那七七父亲接下了夫人的银钱,将七七卖予夫人,夫人又当如何?”
唔……那便买下将养了呗,还能如何?
若是真心弃子,即便将女童再送予那父亲也只是苦苦相逼罢了。
好在,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终究都是疼惜子女的啊。
见许珂眉目间仍是这般不解,我便直言答道:“若是女童父亲真心卖子,那便也再无甚办法,只能先将女童买下,之后再寻一处家底丰裕的好人家委托抚养便罢。”
我忽然想起她方才牵着的泣泪女童,恍惚道:“那时,姑娘那般据理力争确是侠者仁心,但于那女童,却是会留下不甚美好的记忆。”
“前人之过也不当让那些孩童承受。”我叹。
听我说完,她神色忽然僵了一瞬,遂而满面哀叹。
“这样想来,当时七七心里应是难受得紧,我竟当街同买卖她的父亲吵闹。”她眉目间很是有些失落,“确是我的不对了,过于纠缠她父亲的错处,却未曾想到七七还只是个内心软弱的孩童……唉……”
“自然是你不对,你从头至尾有何时对过?”角落里的秦枫突然质问。
他声色再无之前的尖细娇媚,粗声粗气的男声让我感觉,此人是否于何时趁我未觉被调了包?
我很是震惊,此番情景……是否断袖不再断袖?
且他方才的突然发问,我品了一品,怎么仿佛并不是指那买卖女童之事?
莫非……
“你!”许珂满面愤然,回首怒瞪着角落那片阴影。
“我又如何?你且说说,你有何做对之事?”秦枫忽然抬头,车窗外阳光斜撒而下,映地他眉目很是深邃,此刻面容竟无比刚气。
他怕是个假的断袖罢。
“这般当街叫骂,同男人争执,你且说道说道,你如街边泼妇又有何差别!你且快些同我解除这荒唐婚事,本公子可不想日日同你这泼妇吵闹!”秦枫言语狠厉,吐出的话便是我这旁观之人听了,也觉委实伤人。
“秦枫!你、你、你怎么能这般说我,此事确是我之过,我未有如夫人那般玲珑心窍,险些做了错事,我错!我悔!但同你这般于那买卖七七之事不顾、安坐于车中调戏他人夫婿的人要好上许多!”许珂气得口中再无遮拦。
唔……这调戏他人夫婿,用词竟然很是恰当,我悄悄瞥了瞥黎芜,观他神色镇静,好似身旁并未有甚吵闹,也并未有甚吵闹涉及了他。
然,这厮捏着我的手腕的手好似紧了许多,我想,他许是怕落实了这被调戏之名、有了断袖之嫌,便不敢插手那二人的争吵罢。
我再次抬目,观了观他那有些僵硬的面容,很是忍俊不禁,黎芜此人此刻也委实可怜的紧。
“你之过,可莫扯上本公子!许珂,我喜的从来便不是你,这纸婚书从来就只是荒唐。”
“你、你以前却不是这般的……”许珂面容难受,像是要泣了。
以前?看来他两很是有段巧妙的故事嘛。
虽然我很是好奇他们那以前究竟是何种以前,但本神现下也委实觉得这即将嫁与断袖的女子很是委屈。
便立时插嘴,扯开话题,道:“唔……腹中的胎儿好似踢了我一腿,是否马车坐久了,他想活动活动罢。秦公子,那邀约的观景之处可是快到了?”
言毕,我才发觉,两月的胎儿却是如何能踢这一腿的?
见他们均神色莫名的望向我,本神很是脸热……
罢了,本神脸皮也不算太薄,你们想看那便看罢。
“阿姊,你是否今晨吃坏了肚子,才觉是腹中胎动?”小兰花坐了过来,紧靠着我,试图帮我辩解。
小兰花啊小兰花,本神果真没有白疼你,如今本神能依靠的也只你一人了。
“呃……许是今早奶浆放凉了,现下才觉腹中不适,我竟觉得是胎儿踢我,应是初为人母,忧思甚重,过于想念孩儿罢,望各位莫要见怪。”本神强行挽救这一丝丝神格,愈发觉得扯谎的功底也好似深厚了许多。
“家妻经常不知所云,在下却是觉得她这般很是可喜,秦兄同许姑娘权且当个玩笑话罢。秦兄所邀的观景之处还需行多久可至?家妻有孕之身尚不能颠簸许久,望秦兄莫怪。”
黎芜啊黎芜,你竟也会为我说话了啊,本神果真没看错你!
然,你可否将方才那好似鄙视的一瞥给本神收回去?
“秦公子哪里话,观景之处选的这般远,若令夫人孕体久于颠簸,以致胎儿有恙,那却是在下的过错了。”秦枫转头看向车窗外,继续道:“夫人可下车休憩了,我们这便到了。”
马车停下,靠至路边。
黎芜扶着本神这“有孕之体”下了车,此时本神才觉得,这孕妇当得还算是心情舒畅。
离开车厢,入眼便是大片大片的红枫之景,似火似荼,红的妖异。
不知为何,这红色,令本神委实感觉压抑的紧。
我抬目看向搀着我的黎芜,他望着这片红枫林,瞳色深邃、眉目紧皱。
本神觉得,这黎芜同我身后的这对凡俗夫妇又好似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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