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关海
为数不多的村民们全都出来打探情况。那件尘封多年的失踪往事再次被提及，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兴奋与恐惧的复杂表情。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有个结果，当真的到来时都有些手足无措。
秦备三人就住在牛娟家，牛娟本人则是一刻都没歇着，盯着警方的一举一动。她还是不想接受自己的孩子早已化为累累白骨的事实，但她已没看力气去哭闹，只是强迫自己动起来，避免有悲伤的时间。
直到发现尸骨的第二天早上，牛娟才被警车送回家中。早已精疲力竭的她走了没几步就摔在院子里晒着的红豆上。屋内的三人赶忙冲出平房，将她搬回屋里。
喝了几口热水，牛娟勉强能开口说话：“感谢各位啊，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儿子了。”
“牛姐姐，那真的是您的——”
“应该是，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我知道那就是小豪。这11年来我都极力避免接近那座山，就像是我有预感小豪就在山里，只不过他再也没办法叫我妈妈了。”牛娟掩面哭泣，早已哭干了泪水的她发出悲痛欲绝的哀嚎。
又累又困，哭了片刻后牛娟就睡了过去。由佳莉陪在一旁照料，秦备和王木兰则是去到另一间卧室。两人心情都很是压抑，死亡总让人不舒服，尤其是孩童的死亡，更令人唏嘘不已。
“对不起哦，秦备哥哥。”王木兰小声说，“是我提议来卧凤山露营。”
“没什么，能发现那三个孩子的遗骸是好事。我和由佳莉都好安排时间，你那边没什么要紧事要忙吧？”
“没什么要紧的日程安排。”王木兰摇了摇头。
“咱们今天应该就能返回津门市。”
“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秦备故作轻松的说，“我可没那么脆弱。”王木兰微微一笑，眉宇间的几道皱纹还是没能彻底消散。
在牛娟熟睡时，秦备注意到窗外的院门口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在向内张望，但他明显不是卧凤山的村民，因为从他脸上秦备看不到好奇，而是犹犹豫豫。
这人干嘛来的？秦备走出平房，站在院子内和那名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对望，“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发现尸体的那群城里孩子啊？”
“对，您是——”
“我算是牛娟的熟人吧。我退休之前是警察。”
“您是警察吗？”
“之前是，现在早就不是了。牛娟回家了吗？”
“她在休息。”
那男人明显松了口气，“行，那就让她睡吧，我没啥要紧事，那我就先走了。”见男人掉头就要离开，秦备赶忙将这人叫住，“这位先生，您既然是警察，又是牛女士的熟人，这么说当年您有参与过对那三个失踪男孩的搜寻？”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走出院门的秦备，似乎有些惊讶这年轻人如此敏锐，“你问这干嘛？”
“直白的说，我对这起杀人案很好奇，想弄清楚案子的真相。”
“你还真是一点不藏着。”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其实我也是好奇，好奇那些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咱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聊吧。”他向四周张望几眼，领着秦备向村子那条小河套上架着的水泥桥走去。
水泥桥只有四五米宽，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把一块水泥墩子架在这条巴掌宽的小河套上。从山里流下来的河水清澈透凉，能够清晰的倒映出站在石墩桥上两个男人的倒影。
“抽烟吗？”中年男人抽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到秦备面前，后者摇了摇头，“好习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成老烟枪了。我寻思退休后把烟戒了，结果直接干住院了。医生说戒烟这事不能操之过急，说什么身体已经习惯香烟，不抽反而不行。那我索性就不戒了，能活几年是几年。”
秦备默默听着。
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将一团浓密的烟气喷出，头发花白稀疏的中年男人挠了挠后脑勺，开口说道：“我叫关海。”
“关先生，您好，我叫秦备。”
“我知道你叫啥，我是退休了，但和同事们的关系可没断。”
秦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我早就知道那仨孩子肯定是遇害。就是没想到他们就被埋在卧凤山里！周边这片山我们当年找了几十次，可能都不止。不夸张啊，每一处角落我亲自都走过，就是没能找到那三个孩子的踪影。
“要是孩子刚一失踪就通知我们的话，说不定就不是这结果了。唉，村民们耽误的那一宿功夫，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啊。”
“当年搜寻队把卧凤山的各个角落都找遍了是吗？”
“对，搜山寻人整整持续了几个月。一开始是奔着找到孩子，后来就是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得有个交代。但最终还是啥都没找到。”
“可是牛女士说当年你们有一处地方没能进入搜查。”
关海‘啊’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牛娟还是没原谅那群人啊，也正常。对，一开始是没能进入那处药厂的研究所。不过经过多方沟通后，他们还是放我们进去了。的确没找到人。
“人家说的话也有道理，那铁丝网都3m多高。成年人想爬过去都费劲，更何况是三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研究所里的人平时和村里人也不来往。他们也没啥理由去祸害那三个孩子啊。
“十几年前拐卖儿童的行径还很猖獗，即便像现在这样，遍地都是摄像头，丢孩子的事情还是时有发生。你也不知道路过的被大人抱着的孩子为啥痛哭流涕，是因为害怕还是想要玩具。只能说拐卖孩子的这帮畜生都不得好死。”
“但陈小豪他们明显不是遭遇了诱拐。”
关海冷着脸说：“发现尸体了当然可以下结论，但11年前谁也不敢下这个定论。虽说很少有一口气诱拐三个孩子的情况，而且孩子按理说都不小了，但我们更找不出当时谁有嫌疑对这三个孩子下毒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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