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国王召见

　　在拯救菲尔?贾斯特之后，瑞?塞斯瑞特并没能闲下来。庆典在即，新组建的公主卫队必须要加紧进行礼仪训练。

　　月海王国的宫廷礼仪和别的君主制国家一样繁琐而复杂，而这一届的卫队又和以往大贵族子弟把持截然不同——成员几乎都是平民或者下级骑士阶层出身，不用说，对此是相当生疏的。宫廷礼仪方面的训练日程就显得尤为紧迫了。

　　但专注于训练这一打算并没有能够实现，宫里的使者传达了要他立即进宫觐见国王的命令。

　　队长只好把训练交给了斯瑞恩?沃德尔负责。

　　斯瑞恩?沃德尔，已年满16岁，是这群全部由半大少年组成的卫队成员中的最年长者，也是卫队里少数几个并非由瑞选拔、而和瑞一样、是由王后陛下亲自指派的人员。

　　众人对他背景的好奇仅次于瑞，但和瑞一样，本人对此都是讳莫如深，从不泄露丝毫线索。

　　不过和众人符合逻辑的猜测不同的是，瑞和斯瑞恩彼此之间其实也是同样陌生的。但瑞理所当然而且十分自愿地信赖王后陛下的安排，对这位年长的同僚保持着相当的敬重。

　　而且更重要的是，此人对繁文缛节的宫廷礼仪表现出让人惊叹的熟谙，因此被队员们公然冠以“伯爵”和“宫廷教师”的雅号。由他来代理这项任务当然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月海王国的王宫——艾杰特宫，位于拉斯特城东北部。

　　拉斯特城被东流入海的纽伯恩河分为南北两部分，北部区域也因此通称为北区或者北岸。它的西面和北面均为连绵群山，东临大海，南横河道，地势相对狭小且不太平整，但很适合军事上的防守，因而成了王宫区和王国重臣们的聚居区。

　　受地形所限，艾杰特宫整个宫殿区域的格局相对玲珑娇小，因此又有着“珍宝盒”的美称。这个别称同时也显示了它的精致程度毫不逊色于任何国家的奢华宫殿。

　　有趣的是，王宫中的每一座宫殿都以珠宝命名的，与其别称有着完美的契合，很多人据此相信，“珍宝盒”其实才是王宫的原定名称。

　　尽管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但少年还是对“珍宝盒”里的美景感到惊叹。

　　这无疑是建筑艺术的奇迹——在相当狭小、而又地形复杂的区域内，十余座宫殿精心布局，不仅不显得拥挤，反而显得错落有致，在红花绿树的掩映下，仿佛铺在锦绣上闪闪发光的珠宝一般。

　　打造这些“珠宝”所用的材料，有麦勒的绯玉、北方舶来的海蓝宝、南方舶来的火焰晶等等，都是价值堪比金银的极稀有石材。

　　负责雕琢这些材料的，则来自加迪卡夫、那个对石头就像对自己生命一样执着的矮人王国。

　　而创造这一艺术精品的整体功劳，则被人们归功到那位王国的开创者埃斯特兰身上——据说是他亲自主持的设计工作。

　　当然这未必是事实，世俗总是习惯于把一切奇迹都归纳到传奇英雄的名下，以便塑造其神明一般的超人形象。

　　和世界上所有的宫殿一样，“珍宝盒”中各个宫殿的规模是和其职能密切相关的。

　　这其中最大的是“红宝石宫”和“蓝宝石宫”。

　　前者是王宫的主殿、国王陛下的寝宫，在那里经常举行盛大的宴会来招待各国首脑和使节；

　　后者原是历代君主接见大臣、处理政务的地方，现在成为了王后陛下的寝宫，但它原始的职能仍然保留着，因为眼下正是王后陛下摄政期间。

　　国王和王后分居于不同的宫殿，这种世所罕见的情况对于月海王国的人们来说，却已经习以为常好几年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再严苛的禁令，也是难以阻止人类好奇和播弄是非的强大本性的。

　　不过，即使是号称最了解内情的人有时候也会感到困惑：为什么在明显失和后，国王陛下还是将国政全部交给王后陛下来处理呢？

　　对此，有个非常不敬的说法——国王对于处理沉闷冗杂的政务提不起丝毫的兴趣，王国的至尊更喜欢将他宝贵的时间都花在那些让他感到快乐的、却让臣民所普遍诟病的荒淫无耻的酒色欢宴上。

　　既然王后陛下不讨他喜欢，那么就让这个他不喜欢的人去处理他更不喜欢的国政吧。在伟大的国王陛下看来，天天要面对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烦人“琐事”，完全是一项难以忍受的酷刑。

　　尽管这种说法非常荒诞，但却奇妙地得到了包括王公大臣在内的全体国民认同。

　　因为在大家看来，尊贵的国王陛下本身就要比这更加荒诞怪异得多，就算加以昏君的称号也毫不不过分。

　　当然，谁也不敢用这个称号来当面称呼国王的，陛下虽然厌烦政事，却丝毫不厌烦砍掉人的脑袋，或者干脆点说，偶尔对此“娱乐”还过于热衷了。

　　现在，瑞就站在这个以昏庸荒淫而名著于世的王者前面。

　　在行过臣民必须的礼节之后，他大胆打量着至尊。

　　毫无疑问，那是个一眼就看得出是出生于高贵血统的人，相貌相当威武英俊。但这高贵的血统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浑浊了，松弛的肌肉和满布肌肤的暗斑，说明他被纵情酒色伤害得多么厉害，不到40岁正当鼎盛的年龄，看上去却像个50多岁的老头子了。

　　在国王怀里，拥着的是一个娇丽纤弱的女子。她有着小猫小兔那样温驯柔弱的气质，让瑞这样一个小少年也涌上了一股把她从荒淫的暴君手里解救出来的冲动。

　　无庸置疑，这就是传说中那位王后的劲敌、国王的宠妃、戈登戴尔伯爵夫人爱露尔?斯莱了。

　　尽管瑞早就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宠妃有着与王后不相上下的美貌，但完全没想到居然是如此清楚动人的形象，原本认定是非常妖艳狐媚的那种类型呢。

　　“哦，这位就是队长阁下么？”国王怀里的女人问道。

　　尽管刚才行礼的时候已经报上名号了，但这样的话从这个女子口里说出来，却又让人难以和怠慢这个词联系起来，瑞不但没有尴尬的感觉，似乎还觉得有些荣幸，这或许就是绝代美女所通有的那种魔力吧。

　　于是，少年又自报了一下姓名。

　　“还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美女又说着。

　　她似乎很有兴趣，那双漂亮的淡黄眼眸直盯着少年看。

　　虽然是早就习惯被女士们瞩目，但瑞仍然脸颊发烫，有难以招架的感觉。

　　“还真可爱。”

　　宠妃咯咯笑着，善解人意的收回目光，对自己施展魅力的效果感到十分满意。

　　瑞不能不在心里感叹，看来所有的美女都很喜欢玩这一套，只是明明知道这一点的自己未免还是有些不争气了。

　　宠妃拉拉国王的衣服，在她的示意下，王国至尊才艰难地抬起头来，瞥了瑞一眼，含混的咕哝道：

　　“呃，倒是一副好面孔……哼……难怪那装模做样的荡妇……喜欢……”

　　这种醉汉的臆语到后面已经和鼾声混杂在一起，不可分辨了。

　　美丽的宠妃偏过头去，瞥了他一样。在那一瞬间，瑞似乎感觉到了她眼神中尽管难以察觉的，但确实流露出了轻蔑的意味。

　　这不禁让少年对于受到万人诟病的国王产生了一丝同情。

　　爱露尔?斯莱继续和瑞交谈着。

　　她兴致勃勃，容光焕华，似乎对少年的一切都感兴趣，但对于任何可能导致他不便回答的问题又善解人意的有意回避。少年原本预计会十分难熬的时间却在愉快轻松的气氛中过得飞快。

　　“啊咧，这时候了么？”

　　当贴身女侍进来禀报每天例行的香薰沐浴时间到了的时候，宠妃错愕的表情让瑞不能不在心里大赞一个可爱。

　　他识趣地急忙行礼告退。

　　“好吧，今后还请队长阁下多移驾光临，不要嫌弃我这简陋的珍珠宫。姐姐大人平时忙于政务，我脑袋笨帮不上忙，不好常去烦扰她，也挺寂寞的。”

　　接着，她如此吩咐道“要替我好好照顾爱丽丝哦。”

　　这样谈到自己最心爱的妹妹似的口吻，让少年觉得那些关于她和王后的宫斗传闻根本就是些无中生有的可耻谣言。

　　这次出人意料的会见以出人意料的气氛结束了。

　　爱露尔妃……真的不是一个平庸的女人。

　　瑞在离开时竟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这也让少年有点明白她为何能成为如此完美睿智的王后陛下的劲敌了。

　　坐拥这两大绝世名花，那个昏君真是太幸运了，或者是太不幸了？这句民间公论在少年的心里驱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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