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少年人配得上的椅子

　　开篇：看，一夫当关

　　第一节：旁观者，得天时

　　第一记：少年人配的上的椅子

　　华滨高怡两地在镇西赵府与萧灵府上头两辈人的经营下大抵已经成为两府的后花园，对此天高皇帝远的中央也是没辙的，先不说有功高震主之嫌的镇西赵府，萧灵府与镇西赵府一同建立在高怡，俗话说得好一山容不得二虎，俗话还说得好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中央这边坐山观虎斗冷眼旁观两府已经数百年了，这两只老虎不仅没有打起来让中央和地方大失所望反而联合起来打压高怡华滨两地，按照中央的尿性那都是一巴掌一块糖，落在两个老霸王这里就变成了拳打脚踢左右开弓，莫说是在高怡旁边被欺负的最惨的华滨，就是两府的确少有吃窝边草的情况那也仅仅是针对高怡旁边华滨这个难兄难弟而言。

　　高怡是两府立根之本，当年两府崛起有意在此处定下根基时为乐留住见风使舵就要风紧扯呼跑得干净的二三流势力便花费了太多气力，两百年间这些原先的地头蛇势力虽说被整顿的非常惨，大多牵连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链全在两府的铁血手腕下清除的干干净净，这些年本该中饱私囊肥的流油的地头蛇势力居然显现出了颓势，大有一股被鸠占鹊巢之后日薄西山的错觉，时至今日就连一些仍旧沉浸在昔年家大业大幻梦中的家主也硬着头皮看清了现实，毕竟当年他们也算是自愿留下的，两府从来没有威胁只是开出许多不容易拒绝的条件。不过相较于高怡这里的地头蛇们华滨的难兄难弟们就凄惨的简直不堪入目，面对高怡两府还念着旧情没有压榨的太狠面对华滨这个前一任留下的孩子就真的是后妈养的孩子吃不饱，华滨的地头蛇们不仅吃不饱不敢嗷嗷叫反而得想法设防的剥光了身子讨身在隔壁高怡的两府这两头禽兽的欢心。

　　都说叫苦的孩子有糖吃，高怡这里好歹是拳打脚踢下来还会留下残羹冷炙，华滨那儿胆敢叫苦一声就是提起来噹啊噹的暴打一顿，高怡华滨对此叫苦不迭，早年的时候把希望寄托在两边的检查堂，希望官府势力能够给他们一个公道，两府这禽兽一边打压他们的黑白灰利益链一边疯狂的扩张自己的利益链，已经触及到了两边地头蛇的根本，这么多年两边还没有太大反弹的原因两府老霸王的淫威只能占其中三成，大头是两府对两边地头蛇的把控相当有度，简直让两边地头蛇这两个常年被两府禽兽霸占的妙龄女子不堪重负又欲罢不能，而被当做是救命稻草的公堂官老爷检查堂在早些年高调回应两边地头蛇的喊冤不就被两头禽兽堵在家门口威胁一番后两边这剥光了的妙龄女子就真的是两头禽兽的囊中物，对此公堂检查堂根本不敢放一个屁，天高皇帝远的中央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打定主意不管不顾，就造就了两府在上便是皇帝，两边都得跪在地上老老实实接受鞭挞。

　　这些年地头蛇们也就只能打着和两府联姻的念头来寻找出路，这些年可是大多法子都试过了，其中最是让高怡两地有底气冷眼旁观的势力“赞不绝口”的几场本不该是以闹剧结束的戏码中有一场是对萧灵府灵脉嫡系灵驻动君展开的“天作之合”行动，白衣白绔喜欢赤脚的灵驻动君喜欢在春桦湖上看初秋的飘叶翩翩的景象，于是便又家族早早让族中嫡女浓妆淡抹一袭盛装在那春桦湖上装作看湖景，结果远远看到这一幕的灵驻动君居然丝毫没有点风花雪月直接就当日不堪春桦湖景色，让嫡女在哪儿受冻了一个时辰。另一个是针对萧灵府萧脉嫡系被他同龄人称为“萧书生”的大学士，天知道萧书生和那个还很青色的少女说了些什么，打那之后那少女不仅是再也没有出现在萧书生的视野里而且郁郁寡欢把其父母吓得够呛，这两者都是偷鸡不成的货色，而针对镇西赵府嫡系的“天作之合”行动结局就让旁人唏嘘不已，不仅没能把赵府嫡系的魂给逃走平白让那个滚刀肉赵驻溺兀把三个女子吃得干干净净，事后三大家族都不知道上哪里哭去。

　　两府皆是截月殿旗下的中流砥柱，萧灵府有南北京三州的南州总督和后勤部三大副部长之一的灵副部长，掌管南州六成的资源调配再加上一个指鹿为马那就是马的南州总督，萧灵府的影响力在南州那是如雷贯耳的，而更胜一筹的是一代三王的镇西赵府，与南州总督齐名的定威王，曾经在东疆把西楚霸王压下半筹的大人物，放眼整个南州都是前五的大人物，下头是第四辈人荡威王，掌管南州两万动甲军，麾下铁骑曾经屠灭南州前十大帮派之一的“龙门”，以及第三辈人的扬威王，现在坐镇于南疆手握十一万华南军兵符，整个截月殿的王爷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可以说镇西赵府在南州高怡若非没有萧灵府这个战略同盟在早就被不知多多少的漫天弹劾其拥兵自重而淹死在雪花般的弹劾中，当然两府这么多年真正能立足的原因还真不是明面上的几位大抵是截月殿最强的那些人。两府当中镇西赵府有雍容夫人主内政，挡下了来自中央的不知道多少阴险手笔，萧灵府有深居浅出的那位男子坐镇内政也勉强挡下了中央的来势汹汹，这么多年两府不仅仅是惺惺相惜而且是同流合污穿着一条裤子干着惊天勾当，若非是天地盟来势汹汹第二战场已经开辟，兴许在中央的一连串削潘手段下两府能人谋士再多也守不住家大业大，在第二战场开辟后南北京三州便突然人人自危，大多地方都有波及，其中以南州菁东一带最为混乱，据传闻菁东一带有一流势力叛变，这可是能让截月殿伤筋动骨的威胁，整个菁东一带之混乱已经快要彻底失去控制，其中在菁东一带下场的截月殿大人物真的不少，但天地盟在菁东一带下了大力气，短时间内菁东一带平叛毫无建树不说大有愈演愈烈的姿态，只是落在两府眼中非但没有幸灾乐祸或者磨刀霍霍要大干一场从菁东之乱当中牟取暴利，反而大有一股兔死狐悲的压抑，这些年南州就那么几个一流势力，高怡独占两个，几大一流势力遥相呼应互相扶持居多，在中央的出工不出力之后南州其余的一流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水东不想步入听雨白氏的后尘，前车结局已成定局，谁都不想在前车之鉴之后成了后车之鉴，以往大抵还算是藏藏掖掖的一流势力们都开始真正的活跃起来，大有以两府为头的意象，对此两府也没有冷眼旁观，这就让那几个一流势力大敢风雨将至。

　　入秋之后秋老虎没有如约而来，一反往年常态的是秋娘子带来嘤声一片，小雨阴绵这几日就不见得哪一天停止过，再加上秋风长起一拨接一拨盛夏过后过后许多人还在酷暑的淫威下不可自拔时又一日之间换上了裘衣毛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们又开始比拼谁的白狐裘更名贵，大有一股风雨将至仍村头晒太阳的错觉，整个江凌州仍是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大抵是两千年前开国元勋，他们那批巨人还在英雄的夕阳下努力扛起这片太平了两千年的天下，暂时并有多少人察觉到天下将变。

　　江凌州境内有一群相当低调朴素的渔夫，他们住在那条长江靠边上，挨着江凌州边境，世代捕鱼为生，出入江凌州境内不论权贵还是百姓大抵都知道江凌州边境驿道旁有一条长江，长江旁有一个渔村。若是路过的马车中官老爷或是少爷小姐远远望着馋了嘴大多是会吃上一吃渔村盛产的肥美鲜鱼，在江凌州边境上很有名的渔鱼，而这渔村中的“渔鱼”其实价钱很便宜，路过的江湖汉子的平头百姓都是吃得起的，进出江凌州这渔村总是热闹非凡，大抵是其“渔鱼”味道回味无穷，回头客太多。

　　当然没有谁会对这片渔村的横祸报以怜悯或是同情，因为在临近正午时分正是秋姑娘一天中最热情之时进出江凌州的车水马龙达到了最巅峰，都看到了一艘江凌州水师的甲等大船靠在岸上后从船上跳下一片片披甲操刀甲士，有掀开窗帘的官老爷扳着手指数，大抵有三百多甲士，冲入渔村中大杀一通不管老叟稚童一个不留，更是把全村老小尸体挂在渔村外头那颗一看就觉得不合时宜的歪脖子老树上。

　　没有贴文告示，杀了就是杀了。略有见识的人都瞧得出来，那艘江凌州官府势力的水师战船上插的旗帜却是一个偌大的“赵”字，若是放在其他州就是大逆不道要被杀头的，在江凌州就罢了，谁敢弹劾起来是有可能被杀头的。

　　在一片昏暗中，大抵是如私下会议那样有人慢慢入席，大抵是有了六人入座后听到一阵细碎声响，然后两团火光亮起，转到身前桌上的蜡烛上后扔掉火柴残尽，六张脸庞，皆是略显青雉，又难掩其呼之欲出的气质，左右各三座，还差主座一人。

　　镇西赵府上有三王顶天立地，那么下头的后生们当然不能丢了长辈的脸，不论是已经入座的六人还是迟到的主座一人皆是赵府未来二十年的擎天柱，当中有左右首座的赵府三位嫡系中的两人，那么主座那人身份便不言而喻，镇西赵府旁系有两位侯爷，大抵算的上能跟三王掐架的人物，一位是旁系顷威候，一位是旁系攸僵候，至于嫡系则一脉相承出了三位王爷，不管是倚仗老子的威势还是自己的天资，两人的确能把屁股下的左右首座在坐稳。这六人中又以左首座的嫡系最为年幼，年龄十二，又以右次座的旁系后生年龄最大，刚刚十八。

　　怪不得那位最看赵府后生们不顺眼的大学士萧书生也会感慨一句赵府后生皆幼龙。

　　六人日后多半会撑起各自的族系，既有两位侯爷的嫡系也有父辈不争气的卑微旁系，更有左右首座环抱双臂闭目养神的两人。这场由荡威王亲自主持号召的后生会议让远在京州京城近卫军中蛰伏的赵驻宵沥不得不将封存在府上的分身给搬出来参加会议，而那个赵府上最是孤僻的少年也算是不情不愿被其爷爷荡威王给撵来了，右首座的嫡系赵驻冬窗是入座六人中唯一的女子，既不是沉鱼落雁的雍容气质也不是江南小娘子的娇柔性子，大抵是最该死的性子，在赵府上看谁不爽都敢揍，曾经就把赵驻镀犟赵驻镀锵两兄弟给揍了一通，把两人堵在总教头的府上，站在府前使劲叫阵府上之人，吓得来往族人和仆役们以为冬窗小姐不要命了跟总教头撕架。

　　而不管是性子最外向的泼妇赵驻冬窗还是性子最内敛的旁支末系出生的赵驻宵沥他们都反常的面色凝重，落在几个半大孩子脸上滑稽可笑。在闷响一声之后主座终于来人，来者当然不是只找人不管事的荡威王，镇西赵府嫡系两拨里头扬威王有两子一女，长女那个疯子就不说了，能够追着冬窗小姐撵八条街的人物，幼子左首座，长子才刚刚到。

　　来者眯了眯其好看的丹凤眼笑道：“大家伙怎么都到齐了，难不成是我来晚了？”

　　赵驻冬窗随手抹掉他袍子上的“漏网之鱼”，问道：“全杀干净了？”

　　赵驻镀犟敲了敲桌子，淡淡道：“潜伏在江凌州边境上的谍子第一批仅仅有十二人，几十年下来便有了三十多人，来往进出江凌州的官老爷子权贵们不乏有与之碰头的老谍子，我听说你的‘游龙’花了十年功夫才锁定到他们头上，这就打草惊蛇把他们全部放跑了，不怕后患无穷？”

　　来者大大方方坐下主座，这个终日在外头厮混祸害良家少女的赵府嫡长子赵驻溺兀从怀中取出一只卷轴，手一推卷轴摊开平平整整延伸推开到长桌另一头落地，六人看向这卷应该是用无数赵府谍子的命换来的绝密地图，把京州京城一带全给明细标记出来，赵驻镀犟便又问道：“虽然来之前哥几个都有了猜测，但当真的和中央开战不是和京城开战？”

　　赵驻溺兀笑眯眯道：“有区别吗？”

　　赵驻镀犟无奈道：“当然有区别。”　　

　　京州京城代表的是那帮子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京城地头蛇，大多是空有一副花架子，赵府底蕴以一府敌其一城不足道哉，但要是加上个要命的中央那就是翻天覆地的大战，说的好听点叫做过江蛟蛇和地头龙的盘肠大战，说的难听点叫做以卵击石自讨苦吃，盘踞在京城两千年的中央对于南北两州无数地头蛇来说就是头上一块永不变天的黑云，谁人不畏惧？与镇西赵府一样的一流势力听雨白氏够强大，两千年前截月殿三无敌就有他听雨白氏白无敌，嚣张了几千年还不是在菁东之乱中大厦将倾找到他们这些后生门上了，堂堂听雨白氏家主居然低声下气自降身份找上赵府后生，简直荒谬。

　　赵驻溺兀一手指向一点，淡淡道：“这里，京城之外虎牢关，诸位眼睛都不瞎看得出来无论京城还是中央都在虎牢关有大手笔布置，欲打京城必取虎牢，虽然我们赵府有底气两面开干同时围攻虎牢关和叩关京城，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赵府底蕴还是弱了些，为了以防你们六个有人出师不捷才离开赵府就被中央的死士宰掉，我们先行坐镇京城之外叩关，赵驻镀犟你跟我打京城，赵驻宵沥城内就靠你了，在京城被打出一片昏天黑日后对虎牢关的围攻就可以开始，不必过问府上强者都去哪里了，他们的战场，”赵驻溺兀环视六人，淡道：“比我们都要残酷。”

　　赵驻镀锵便指了指京城，问道：“那么，你用什么去堵京城，虽然我们现在都知道你这十几年来自污其身的方法很高明，麾下也早有十年前就建立的庞大死士机构‘游龙’，但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赵驻溺兀是有资格叩关京城外，大家大抵都是忘了，咋们几人当中成就神仙的还一个都没有呢，中央神仙不说满天飞扔个转头吃不准就是三两个垂云神仙，我觉得就算是定威王老人家堵在京城外头都有些悬。”左首座的少年很使劲的咳了两声，赵驻镀犟翻了个白眼打诨问道：“我还以为我会是带兵打虎牢关的那个，赵驻溺兀，你屁　眼　儿太黑了，明知道京城大把大把的高手还让我去送死，咋两可的说好了，京城打下来后京城的那些娇柔小娘子都是我的，你这花丛饕餮还是去和中央的小姐千金盘肠大战吧，这个我不掺和。”

　　赵驻镀锵对弟弟此言不做多言，他自身也不过是吃不准赵驻溺兀哪里来的自信而已，就好像赵驻镀犟所言，兴许他们愿意把把脑袋挂在腰上头去京城拼命，但多半不敢和中央拼命，没什么道理好讲。

　　啪一声轻响，赵驻冬窗两手拍在桌上把双手撑在桌上看戏的赵驻阔度直接震地仰面倒下，连着椅子和人摔倒在地，其左右赵驻宵沥和嫡系少年都轻轻转身低头看看了那货的惨样然后转回头来看赵驻冬窗发神经。

　　赵驻冬窗一脚踹开挡在中间的赵驻镀锵，指着赵驻镀犟骂道：“赵驻镀犟你个直娘贼！”然后赵驻镀锵就面无表情看着面前上演了一场攻防战，大抵是莫名其妙吃醋的赵驻冬窗把一脸不知缘由的赵驻镀犟按在椅子上打了半天，最后赵驻冬窗坐会椅子上跟对面不爱说话的少年低声轻语说悄悄话，皆是旁系中算是最靠后的旁支末系出生的赵驻宵沥和赵驻阔度两人低声交头接耳，赵驻镀锵默默和弟弟拉开一段距离，自顾自在主座对面空位那站着俯身研究地图，而赵驻镀犟眼睛鼻子嘴巴皱在一起拳印巴掌印成功揍成了猪头，正一脸懵懂地看着赵驻溺兀。你给评评理，这算什么事？赵驻溺兀做了个提枪上马的动作，赵驻镀犟就一脸不忍的摆手，然后让赵驻冬窗一记无影大长腿踹到赵驻镀锵身后的古铜色墙里头，偌大一个窟窿。跟赵驻冬窗说悄悄话的少年打了个寒战，打死也不愿意和这个有毛病的娘们说一句话。

　　七人中当以赵驻镀犟的修为最弱，放在七人中是被吊起来打的货色，但赵驻镀犟精通兵法擅于奇道，在总教头手底下当二弟子，这些年更能多的是在请教兵法而不是想方设法把修为拽起来，赵驻溺兀嘴角含笑，这个怕死的家伙估摸着还不知道七人当中除了他赵驻溺兀以外就数这厮周围的死士最多，中央针对赵驻镀犟发起了好几次自杀式袭击，其中一次差了丁点就让赵府里外三层的防御出现漏洞，当时只要再有一个地仙在场恐怕现在坐在这里的就不是他们七个人而是府上三王。赵府和中央明里暗里死了无数人，中央所损失的不过是底蕴，赵府所损失却是未来二十年，几十年间，赵府殒命的天骄太多了，六人能够成长起来和赵驻溺兀的“游龙”功不可没，当然更有那位内政快要无敌的雍容夫人以及萧灵府那位主内政的阴柔男子扶持不断。

　　赵驻溺兀摸了摸身后的黄梨木椅，这张少年人才配得上的木椅，不能再去掉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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