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洞一夜
“天已经黑了,找个地方过夜吧。”落雪看着西陵渊怀中的赫连枫。武废!居然是一个武废!她突然有点自嘲,一路马奔,看着西陵渊的不顾一切,一直很好奇这鞋的主人是谁,她究竟该长成怎样的美若天仙,才可以配得上他如许的发狂啊!到得眼前这才发现,居然不过一介武废而已!
看着她,惨白的肤色中略有粉红,容貌秀丽无比,若要说她倾国倾城,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比这更为秀丽,与她不同风格的绝色女子数不胜数,而她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使对女色不近于身的他如此失态。这个令他发狂的女子,这个令他不顾生死的女子,这个令他不惜暴露踪迹召唤他们的女子。她,只是一个武废;她,配不上他。
回头一眼,看过那一路拖来的痕迹,废物罢了,自保尚有不及,更遑论和他驰骋疆场,决战千里。
“这里有个山洞!”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赫连枫心下一骇,不会这么倒霉吧,那不会就是刚刚她扔了绯木的那个山洞吧?
一阵奔跑,一人迅速来到西陵渊身边,喘着息道:“王……王……”落雪狠狠地瞪了来人一眼。那人一怔,改口道:“少……少……少爷,我……查看了一下,山洞很大,里面居然还有长着好些灌木。”
“嗯。”西陵渊应了一声,嘶哑着声音道:“进山洞。”
赫连枫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越发往下沉,偶滴娘啊,赫连枫心中大呼冤枉,做了半天的苦工,居然一直都只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在被张浪劫持时,她就有机会逃走,她不知道绯木的作用,但看柳云涵的嘱托,观刀霸的失态,她很容易就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如果张浪就是那个把他们的消息出卖给霸铭楼的内奸的话,他们就不可能平安地活到现在,那张浪就是另一股势力安插在柳云涵身边做卧底的。而霸铭楼的奸细,还在暗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点,她很清楚。所以,在被张浪劫持后,她就想顺水推舟,隐瞒绯木在他们手上的事实。她假装昏迷,用以拖累张浪,与此同时也让他放下戒备。事实上,原本她就有点支持不住,但她不能昏倒,之前滚烫的热水唤回自己的神智,后来又用而脚拖在地上的痛觉保持清醒。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绯木被张浪劫走,之后她再在别处除去张浪,然后掩藏盒子。到时所有人都会以为,绯木已被张浪夺走,自然也不会想到他们身上。
刚刚情急之下将绯木向里一扔了事,本以为任谁都不会发现,到时候她再偷偷折回取盒。没想到西陵渊横插一脚,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嗯地一声,赫连枫假装苏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西陵渊的无数倍放大的脸。脸色有点失血的苍白,眼中尽是急切的关心,还有些许兴奋,好像小孩子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玩具。看见这样的他,刚刚想好的借口,想用计让西陵渊带自己离开的念头竟都全然抛诸脑后了。
“枫!枫!枫……”西陵渊一遍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踏雪卢痕连带后面的二十人,看着主子发痴似地看着一个女人,愣愣地有点不知所措,在他们眼中,他西陵渊可从来没有这样过,这……这……这还是他们的王爷吗?虽然西陵渊一向不近女色,但每个人都很清楚,有王妃是迟早的事情,王爷对王妃爱护有加也是绝对有可能的。可现如今,看着西陵渊为了一个武废不顾生死,他们还是很诧异。
众人站在那里,突然发现人已不见踪迹,西陵渊快速抱着赫连枫进了山洞。
赫连枫一直迷失在西陵渊的脸上,眼前一黑,这才知道自己进了山洞,当下一阵后悔。要是西陵渊就此发现那绯木,那她的苦肉计就白费了啊。虽然知道西陵渊的心意,自己也一直都没有排除,但心底里总是分的很清楚,感觉他们就不是同一类人,毕竟各为其主。
西陵渊着人点了火,就着火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轻轻地放下她的身体,而后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再让她躺在上面。
“少爷,你的伤。”落雪看了一眼赫连枫,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西陵渊的声音有些嘶哑,没有回过头,只是看着眼前的赫连枫,“给我伤药。”
“我替你上药吧。少爷!”落雪没有询问,只是陈述一个她要做的事实,而后径自要帮西陵渊处理伤口。
“我没事。”西陵渊一把抓住落雪的手,拿过那药,怜惜地轻碰赫连枫的脚,头也不回地说,“戈踏,你去处理外面的痕迹。卢战,你骑马追上一个男子,他叫张浪,一身黑衣,用的一把铁扇,马上有一个褐色见方的包袱。”他突然顿了顿。
“不论死活?”卢战问道,对于每一个任务,他向来都是要最具体的要求,因为他也完全有能力控制一切。西陵渊要死的,他就绝对不会让人残存一口气;西陵渊要活的,他自然不能让那人在见到王爷前咽气。要缺胳膊的不会断腿,要折腿的绝对不会少胳膊。
西陵渊突然回过头,眼中杀意正浓,声音很低,似是怕吓到旁边的赫连枫,只见他冷冷地道:“活的!”
“是!”看见西陵渊这眼神,卢战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无论缺胳膊还是断腿,身上有没有血窟窿,只要人带回来就成。
活的,是要逼问张浪的来历吗?赫连枫暗暗纳闷,确实,张浪已死,而之前她却没有问张浪的来历,这样做或许有所或缺,但毕竟还是利大于弊。
却听西陵渊加了一句:“活着带回来,什么都不用问,直接折磨到死,特别是他那双腿。”
赫连枫心头一怔,西陵渊此举竟是想帮她报仇,张浪已被她扔下山崖,自然是找不到了,但看着他这般护着她,心里还是感到了有前所未有的温暖:“渊,我没事,不用这样。”
西陵渊看向赫连枫,眼中满是柔情:“你知道吗?我很高兴,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第一次吗?赫连枫对此倒还真的没有多加在意,如今一想,好像确实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但刚才叫得又是这般顺口,好像已经叫了千百年。
落雪看着两人恍若无人的互动,发现他对着她,总是会有这么多话,他对她,一直这般柔情。听她叫他的名字,心里一震,没想到,他连名字都告诉她了,他对她,居然如此信任。而她与他之间,竟然都是他在付出。这女子究竟有怎样的魔力,使他沦落至此、万劫不复。
却听赫连枫含笑道:“过会儿追回了人,由我下手便好,保证一刀结果,不留后患。”
一句话,谈论的是一个人的生死大事,而赫连枫却戏言如此,但看她的双眸,虽是略含笑意,却仍是让人不由得相信——她刚才是认真的,若是人知道到了她的面前,她绝对会以行动实践自己的诺言。
“不。”西陵渊一把抱住赫连枫,“我不要你这样,这些事,由我来做就好。”
赫连枫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骇了一下,转而明白西陵渊,他是不想让自己沾上血。张浪,她人都杀了,心里念着,人都解决了,血都流好了。
刚刚她不过就是想到张浪对易陌璇的偷袭,这才说了这么一个已发生的事实罢了。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却说着:“知道了,我的定北王。”双手反搂西陵渊,感受着男子的温暖与阳刚。
待到此时,落雪连带旁边众人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柔弱的武废这么简单。
夜已全黑,天上没有一星光亮。山洞外的血迹、痕迹早已全部干净,不留一丝把柄。好像白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啊,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掩盖血迹的人,以为掩盖的是这般的痕迹,但也只有当事人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过往。可哪怕当事人,就算是见证者,她也没有办法明确地掌握全部的一切。月亮连带星星消失在无垠的夜空,令一切都处在全然的混沌之中,更加深了曾经现实的模糊,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是自以为了解一切的人。
赫连枫坐在那里,怀中是西陵渊的头,一只手,被躺在地上的人狠狠地拽住。脚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包扎得很是细心,若是不动,她甚至都忘记了那恐怖到那般地不堪入目的伤口。
“枫……枫……”怀中的人入梦呓般地一次次呼喊。
“你这样,算什么,你让我很鄙视。”落雪没有半点柔情地开口。
“落雪!”莫痕开口,示意让她住口。
“他为你伤成这样,你却如此冷酷无情,你不配,你不配他的奋不顾身……”落雪无视他的话语,继续着自己的讨伐。
“你这样,是想他睡不安稳吗?”赫连枫平静地开口。
“我……”落雪无语,继续为躺在地上的西陵渊处理伤口。
莫痕深深地看了赫连枫一眼,还是那般平静到没有波纹的眸子,没有丝毫语气的话语。从西陵渊昏迷到现在她一直都这般镇定,镇定到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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