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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合欢睡眼惺忪的听着,听到要去看铺子,瞌睡虫全都跑光了,暖玉帮着梳洗。

  秋娘本来派了七八个小厮并丫鬟跟着,合欢觉得实在招眼,便只带着暖玉并那个带路的小厮去了。

  到了地方,纵是说不出一二,合欢也觉出其中的好来,秋娘买下的这铺子距离合欢楼并不远,地方很大,分上下两层,坐北朝南,引来送往,正是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方,合欢上上下下的看过来看过去,心下十分满意,看来钱马上就能到手,自己也不用嫁人了。

  又想到自己已经出来两日,而且已经寻到了赚钱的好法子,也该回去看看了。便和暖玉交代好,独自回山。

  还没进到府上,合欢就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主上,您可算回来了。”合欢优哉游哉的进府,门前的阿好几乎眼含热泪.

  “怎么了?”合欢惊奇的问,怎么这么亲热。

  “花伯果然料事如神,主上你果然会回来成婚的……,您和狼族少主果然是有感情的。”

  “停停停!”合欢止住了阿好的喋喋不休,什么叫我果然会回来成婚的?

  “哪个和你说我要成婚的?”合欢便往里走边问。

  “昨日里有只狐狸送来十坛往生酒,说是狼族的聘礼,还说是您让送过来的,花伯一听就让我们赶快准备起来。”

  这小子,我饶不了他!合欢气得牙痒痒。

  “花伯呢?”

  “花伯应该在库房清点您的嫁妆,一听到您要成婚的消息,就说这嫁妆一定得丰厚,不能跌了您的面子……”阿好絮絮叨叨,恨不得把这几日里花伯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一遍。

  合欢将阿好远远的扔在身后,刚走到后院库房就看到花伯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在指挥族人搬进搬出的。

  “花伯”。

  “主上,你回来了。你看日子定在哪天比较好?我算了一卦,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花伯,跟您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合欢就好。”合欢上前扶住花伯的手臂。

  “好好好。你看花伯说的日子如何啊?”花伯乐呵呵的问,合欢看得出来花伯是打从心底的开心。虽然不忍,却仍然开了口。

  “花伯,我……我没有要嫁给流沧。”合欢低着头,闷闷的说。

  “这……那阿年怎么会派人来送酒,还说是你让送过来的?”花伯倒也还算平静,缓声问道。

  “那个臭小子,我帮了他,他却这样坑我。”合欢忿忿,和花伯说了事情的经过。

  “唉。罢了,你的嫁妆我一直给你备着呢,也不急这一时。”花伯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对着合欢念叨,只吩咐了族人将库房中清点出的东西重新登记造册,以便下次取用。

  “花伯,我呀找到赚银子的办法了。”合欢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花伯,又说了秋娘对自己的帮助和铺子的分成等事。

  “这么说,你要在镇上开一家制香的铺子了?”花伯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嗯嗯,所以我想请花伯下山帮我,好不好嘛?”合欢晃着花伯的胳膊撒娇。

  “好好好,我本就担心你一人不行,虽说我是个老头子,倒也有些用处。”听到合欢让自己下山帮她,花伯简直求之不得,如果让合欢一人在山下,自己难免每日担惊受怕,没想到合欢自己提了,倒省了自己一桩心事。

  合欢并没有在府中停留太长时间,花伯将族中的事物交与他人,又细细的叮嘱了诸多,便领着三个族人同合欢一同下了山。

  下了山,合欢仍带着花伯一同去了合欢楼,只是花伯一看到合欢楼的名字,脸色便不大好看,可叫合欢费了大功夫才将其哄好。

  花伯又和秋娘两人私下谈了谈,至于谈了什么,合欢就不知道,也不大关心了,根据自己对花伯的了解左不过是放心不下自己办的事,又将细节核对了一遍,所以合欢也就不管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个细心的人,索性做个甩手掌柜。

  还有几日铺子才开张,合欢闲着无事就和花伯到处逛,倒把平安镇逛了个遍。

  到了第三日,主仆二人都没了出去的兴致,合欢趁着花伯没注意,倒也偷偷的扮成男子去过合欢楼几次,那楼里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来往的客人倒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行的事不过是喝酒行令,吟诗作对,与合欢听说的青楼很不相同,与其说是青楼,倒不如说是世家办的诗会。合欢觉得无甚意趣,不过倒是有幸见了那灵修姑娘一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合欢虽为女子,看着这样颜色的女子也觉得满心满眼的喜欢,更何况男子?说与花伯,花伯却一板一眼的板着脸将合欢夸了一通,说合欢从小就生的玉雪可爱,见过的人没有不夸的,直叫合欢连板凳也坐不住,忙寻个借口溜了。后来,合欢也就不大出去了,整日待在欢喜阁,暖玉倒是个机灵的丫头,换着法的叫厨房给合欢做点心吃,乐得合欢连北都找不着了。

  铺子总算开张了,花伯分身乏术,连带着阿同、阿好、南山几个都打着转的忙里忙外,合欢前日已和花伯拟好了数十种香粉的单子,也制得了,今日便就着茶水吃着暖玉今早备好的点心蜜饯坐在二楼当个富贵闲人。

  “哎,三哥,这有家新开的香粉铺子,我们进去看看吧?”方净浓拉着自己三哥的衣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不能随随便便放过。

  “喏,我把钱袋给你,你自己去吧,这是姑娘家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进去像什么话。”方净融把身上的钱袋解下来,递过去。

  “妹妹今儿看上什么,尽管和哥哥说,哥哥都给你买。”

  “真的吗?哥哥真好!”旁边一对兄妹模样的男女笑容满面的进了欢喜阁。

  方净融眉头一皱,知道大事不好,果然,自家妹妹发作了。

  “你还是不是我哥啊,你看看人家哥哥,爹和娘送你去做的是道门的俗家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送你出家当了和尚呢。”方净浓没好气的说,自家哥哥这样子,可真让自己担心还有没有女子会倾心于他。

  “上次你出门的时候,明明说好给我带珍宝阁的八宝酥,晚间回来的时候又说自己忘了。还有啊……”方净浓细数自家哥哥的罪状。

  听到这里,方净融皱了皱眉,又想到了那只问自己讨要八宝酥的花妖,不知道她那晚的月是怎样的美丽,竟让她看得那样认真。

  “三哥,三哥,我在和你说话。”方净浓冲着自家三哥摆手,有时候自己真的很怀疑三哥是不是爹娘亲生的,怎么和家里人一点都不像。

  “嗯,我们进去吧。”方净融回了神,装作若无其事。

  “哼,这还差不多。”方净浓满意了,又拉紧了方净融的袖子,怕他待会趁自己就又跑了,说去捉妖,有时候自己真的很担心,这哥哥不会要和妖过一辈子吧?

  “小哥,劳你把这盒香粉拿与我瞧瞧。”一进到铺子里,方净浓赶快干起了正事,这家铺子是新开的,香粉的味道闻着就与别家不同,难怪这么多人,方净浓打量了一眼铺子里满满的人。

  “哎,姑娘请看,姑娘可真有眼光,咱家的这款香粉不仅味道清淡悠长,还有养颜的功效呢,用过之后,包您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阿好几个长得清秀好看,又会说话,逗得满铺子的姑娘媳妇们合不拢嘴。

  “三哥,你说如何?”方净浓把香粉盒子凑到方净融面前。

  “尚可。”方净融略点点头,倒不像往常闻到的香粉那般浓艳。

  方净浓得到了三哥的肯定,开开心心的又让阿好拿别的香粉过来看。

  妖怪开的店?还是花妖?方净融不动声色的打量一圈,现在妖怪都这么穷的吗?竟然要跑到山下开铺子?

  “小姐呢?”花伯忙的晕头转向,唤了南山问合欢在哪,刚才有位夫人问能否请掌柜的专门调一款香,价钱可观。既然合欢要做,那么自然要做好,不能砸了本族的招牌。

  “小姐在二楼。”南山间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答道。

  “去请小姐下来。”花伯将那位夫人请到雅间,忙不迭的让南山去秉合欢。

  “小姐,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南山上到二楼就看到合欢趴在桌子边百无聊赖,心说你下去帮帮我们也好啊。

  “南山,是花伯让你上来与我解闷的吗?”合欢看到南山,眼睛一亮,南山与自己青梅竹马,两人碰到话就说个没完,花伯可真是体贴。

  “什么解闷?下面都忙成一团了!”南山没好气的说,从桌上拿了杯子倒了水,一口气喝了。

  “花伯说有大买卖来了,让你快些下去。”南山用袖子擦擦嘴,将合欢连拖带拽的拉下了楼。

  “三哥,你说这两个买哪个好?”方净浓拿着两盒香粉问方净融,得不到回应,抬头看,却发现自家三哥正盯着一个姑娘看。

  方净融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合欢,她被刚才的一个小伙计拉着手腕从楼梯上下来,也不管前面拉着她的人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径直的在说着什么,大大的眼睛灵动的随着说话的小表情转啊转,称着身上嫩黄色的衫子,不知怎么的就让方净融想到了刚破壳的小鸭子。

  “喂,三哥,你怎的盯着人家姑娘看?”方净浓将方净融刚才的表情尽收眼底,凑在方净融耳边悠悠的问。

  “无事。”方净融被自家妹妹抓个正着,赶快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边合欢也看到了方净融,把手腕从南山手里挣脱,开心的朝着方净融招了招手。

  方净融面无表情。方净浓回以微笑,又偏过头好奇的打量哥哥的表情。

  合欢见方净融不回应,招手的动作加大,方净融索性转过了身。

  合欢觉得奇怪,没道理他不记得自己啊。

  “八宝酥小道士,你怎的不理我?”

  方净融只觉得一阵甜甜的香气飘了过来,转过身,合欢的声音就到了面前。

  “姑娘。”方净融往后退了一步,淡淡的打过招呼。

  方净浓站在边上不动声色,装作看手里的香粉,实则没放过两人的一举一动。

  “你记得我吗?”合欢往前一步,似乎想让方净融将自己的脸看得更清楚一些。

  “记得。”

  “哎呦,姑奶奶,花伯等着呢。”南山着急,看合欢又和人聊了起来,又把人扯走了。

  “我叫合欢,八宝酥小道士你叫什么?”合欢被南山拉着往雅间走,只好将大半个身子转过来冲着方净融这边加大了音量。

  “在下方净融。”

  “好,我记住了。南山你扯着我做什么,我自己会走。”

  “姑奶奶我还不知道你,还是抓着你放心。”南山丝毫不留情面。

  直到嫩黄色的衣角消失在雕花门后,方净融才将眼神转了方向。

  “三哥,姑娘走了。”

  “嗯。”

  “你同我说真话,那日你到底给我买了八宝酥了吗?”

  “买了。”

  “买了?然后到了别的姑娘的肚子里了?”

  “那日……”方净融有心解释。

  “好啊,三哥,你竟学会向姑娘示好了,等我回去说与娘,她定会很高兴的。”

  “……。”

  这日,方净融夜间起床就着凉透了的茶水吃了半盘子素日不喜的金丝枣糕,将自己的书童长安吓了个一神出窍,二魂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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