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是夜,月凉如水。
冬夜的城里越发安静,已一个多时辰过去,并无一人发现任何异常。
忽的,阴冷的风骤然加剧,别馆的大门猛地被吹开,皎洁的月光之下,七具伏地而行的人已出现在别馆的院中。
七具怪物似是听从什么人的指令,齐齐的全部出现在别馆。
“好重的伽南香味...”苏淼在那七具怪物出现的时候同时闻到了伽南香的味道。
“伽南香味,我怎么没闻到?”墨涟疑惑的使劲闻了闻。
“原来用伽南香所制的傀儡香还有这个作用,这些变成怪物的人都是被人操控着的,所以他们只会攻击我们,那,那个有着金黄色瞳孔的人必然就躲在附近!”苏淼恍然说道,她闭上眼,扩大了护体灵力的感应范围,可是竟毫无收获。
秦峍看着慢慢围上来的七个怪物,回头对苏淼和墨涟说“你们快回屋里。”苏淼的护体灵力并不能对付这些怪物纯粹的攻击,只能用来防御来自灵力的攻击。
秦峍伸出右手,只见衣角处一道冰蓝色的光闪过,冰炎已出现在他的手里,他看到冰炎的一瞬有些怔忪,因为冰炎竟已不复原来纯粹的冰蓝色,淡淡的红色光晕覆盖在冰炎之上,他也只是愣了一下,那七人就要扑上前来,他抬手一挥,斩伤三人,只一下就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其余四人好像是被激怒了,发出低吼声,想要齐齐扑上来,秦峍再次挥起冰炎,一道红蓝相间的灵力闪过,它们被打翻在地。墨涟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其中一头怪物盯上。
他掌中匕首还未递出,那头怪物便迅疾的扑了上来,墨涟堪堪躲过。
“你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你们是他们的猎物吗?”秦峍奋力一击,将那头怪物击退,腹部却不慎被他抓伤。
“快回屋里去,替我护着苏淼!”秦峍对墨涟大喊道。
“你...”墨涟看到秦峍的伤,转头看到想要冲出来的苏淼,转身冲回屋里。
“淼儿,不要再给他添乱了,你要相信他。”墨涟拦着苏淼,望着屋外奋力抵抗的秦峍。
其余缓过来的怪物又全部扑上来,伽南香味已重重包围秦峍,纵使早就服用了大剂量的解药,
可秦峍的灵力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他的灵力仿佛对他们没有多大的作用了,而且秦峍说自己的灵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都是安慰苏淼的,已经露出了本源,哪有这么快就能恢复,就算他真的天赋异禀。
面对他们仿佛不知疲倦的攻击,秦峍的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他的额角在这冰冷的冬夜已滴下汗珠,手心也出了汗,冰炎好几次差点脱手而出,他们看到秦峍越来越缓慢的回击,正欲扑上前来。
这时,突然,皎洁的月光之下,手掌大的雪花飘然落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别馆的院子瞬间就被雪花覆盖了,却偏偏没有落在秦峍身上,剩余的四人行动越来越迟缓,最后被冻僵,终于停住了动作,那七人刹那间就被冻成了冰人,一道道裂缝自下而上蜿蜒而起,最后散落一地,和满地的雪一起一点点的,消失。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别馆的院子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淼和墨涟同时怔住了。
苏淼见状刚想出去,就被墨涟一把拉住:“先别去。”苏淼转头看向墨涟,只见他望着秦峍的背影,神色沉重。
据他所知,这种术灵只存在于魔界,它只对魔界中人无害,秦峍立于庭院中央,却在这簌簌白雪中毫发无伤,这就是他被查不到的身份吗?
秦峍眉微皱,这样的雪他见过一次,在三千年前,一场三十万年难遇的神魔两界的大战中,魔界有一个族的人用的就是这样的术灵。
当时,天空一片晴朗,烈日炙烤着大地,神魔两界正打的惨烈,神界的人数是魔界的五倍之多,魔界的人却殊死抵抗,因为他们的背后就是魔界几百万的普通百姓,他们知道,若是他们败了,这几百万无辜的魔界百姓就会遭到神界的屠戮,魔界危矣。
就在这时,太阳像是被乌云遮住了一样,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他们身披蓝边灰色斗篷,在一片簌簌冰雪中缓步而来。同样是手掌大的雪花纷然落在魔界黑色的土地上,近三分之一的神兵天将被这一场冰雪所伤,失去战力,魔界的人趁机愈战愈勇,将神界的人挡在了魔界入口之外,击退回了神界。
至此,神魔两界打了个平手,却也两败俱伤,此役之后,那一族人就在魔界失去了踪迹,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有人说他们为了重新避世,去了人界。他们本来避世而居,那次之所以出手相助,只因为他们也是魔界中人,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魔界覆灭,看着无辜的百姓遭到屠戮。
一个身着同样蓝边灰色斗篷的人缓缓地自别馆大门出现在了院子里,秦峍的思绪自三千年前的那场回忆中回到了现在。
那人缓缓摘下斗篷的帽子,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显得越发神秘。
他朝秦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秦峍的眼神像是透过了这三千年的岁月般望着他的眼,神情也像换了一个人似得变的肃穆。只是他背对着苏淼和墨涟,他们没看到。那人静静地回望他,无人开口。或者说无人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因为他们是在用魔界特有的方式交流,那是一种彼此之间用交换灵力的方式来交换言语的术灵。
‘参见魔尊。’
‘你是魔界雪域一族的人。’明明是怀疑的语句,确是笃定的说出。
‘是。’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们族人现在栖身于鸢阁。’
‘鸢阁?’
‘魔尊,请您相信我,这件事并非鸢阁所为。那头蛇妖已经离开,妖界左氏家族并非鸢阁能驱使的了,他根本没打算亲自出手,鸢阁这次只是被人利用了,借用了名头。其实鸢阁这些年做的大多都是善事,否则,我们也不会栖身其中。’
‘施展这样的术灵,是以生命作为代价吧。我信你,不只因为你现在救了我,还因为你族之人三千年前拯救了魔界的百姓,于魔界有恩。’
‘谢魔尊。我在城郊那头蛇妖的栖身之地还发现一个冥界中人,是个婴儿,不知魔尊可知他的来历?’
‘嗯,一会我便派人把他接来。’
‘原来你竟是魔界至尊...’苏淼望着秦峍的背影,她护体灵力的强大之处在于可以突破他人的护体灵力感应到别人,即使他人不曾使用灵力。她之所以无法突破秦峍的护体灵力感应到他,是因为秦峍的护体灵力之强更甚于她。不过魔界这种交换灵力来交换言语的术灵,对苏淼来说形同虚设,不知是秦峍大意了,还是这根本就是他故意的。
“秦峍!”苏淼听到他们说完话,便立刻冲了出去,她可没忘记秦峍刚才是受了伤的。
墨涟看着苏淼着急的身影,缓缓收回了刚才一直拉着苏淼的手。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惊慌失措的苏淼,他印象中的苏淼从来都是淡然冷静甚至于冷漠的,果然是关心则乱。
“你的伤...”苏淼手一触到秦峍的衣服就感到了粘腻的触感,他腰间的衣服已被血迹染湿。
“苏淼,不碍事。”
“有没有事我这个大夫说了算。”她生气的瞪了秦峍一眼。
“五公子,还请你暂时招待这位客人,我去为秦峍处理一下伤口。”苏淼对墨涟说。
她转头对那人施以歉意的点头,就拉着秦峍回了房间。
“站在这,我去拿药箱,不要坐下,否则又要扯到伤口了。”
“先把这粒药吃掉。”
“伸出手来。”
秦峍只是微笑着看着苏淼为他担心忙碌,任由苏淼吩咐摆布。
苏淼探了探脉,幸好没有中毒的迹象。
“脱掉外衣。”
秦峍眉头一挑:“好”。
秦峍只着中衣,苏淼拿起剪刀将他腰间的衣服剪掉,露出伤口,长长的一道,幸好不深,只是伤口有些狰狞,血流的有些多。苏淼先将他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又将药敷在伤口上,苏淼紧抿着唇,她看着就疼,要不是当了这些年的大夫,她的手一定会不受控制的抖起来,到是秦峍一声不吭。苏淼想狠狠的一勒纱布,让他记住这疼,以后不要轻易再受伤,可是到底没忍心。她轻轻地一圈圈的缠好纱布,秦峍周身带着微微汗味混着血腥味的气息就这样包围着她,蒸的她的脸有些热,她赶紧包扎完对秦峍说:“好了,这几天伤口先别碰水,每日来找我换药,我一会去给你煎药,每顿都要喝!”
“好。”秦峍嘴角噙着笑,眼神一直看着苏淼,看着她为自己包扎,看着她担心心疼的样子,看着她微微害羞的样子,眼神便从苏淼身上挪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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