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帝都的无奈2
“你！”
皇甫慕蕊气结，小小忙拉住她的手安抚她，一面对薛攀道，“薛大哥，你先别急，我们不能丢下临州城不管，但是也不能盲目送了性命，大家先商量商量吧！”
薛攀皱起一双浓眉，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我可以去找我师门啊！”
正一门？
大家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薛攀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出来太久，我几乎都要忘记我有门派了，对付妖魔这种大事，他们肯定义不容辞。”
“好，你通过师门联系一下其他修行门派，看能不能组织起来去临州救人，我明天要进宫见我小姨，我从她那边入手，看有无转圜余地。”
皇甫慕蕊很快做了决定，她拍拍手结束了这次谈话，“我要去做准备了，小小你好好休息，等我宫中回来再商量其他。”
她故意忽略了鬼宿，看也不看他一眼地走了出去，影十一跟在她身后撑开了油纸伞，完全不管絮絮雪花落满了他的眉睫和肩膀，在那一片苍茫之中两人渐行渐远。
“刚刚，影十一大哥好像一句话也没说。”
突然的，小小轻声道。
“回到这里，他便是一个普通侍卫，能够继续跟在皇甫慕蕊身边都已经算是上面开恩了。”
鬼宿淡道。
“为什么，他不是救了皇甫，还一路保护她回到帝都么？”
小小不解。
“为什么？这些人家训练死忠手下便是这么给人洗脑的，无论你做得多好多努力都是应该的，但没有保护好主人便是你的不是。”
薛攀冷嘲道，“那小子肯定又被训了，你没见他的情绪变化都很少了么？他估计从小被教导的都是为主人而活。”
“他……不能有自己的意愿么？”
小小喃喃。
薛攀撇了撇嘴不答，这个帝都的冬天可真是让人不喜的寒冷。
皇甫慕蕊走在皇城干燥洁净的青砖上，抬头看着笼罩在通往丽宫走廊上的巨大透明薄膜，千年前那个名叫伍天云的女子当真是个奇才，这在冬日升起的挡风罩完美的屏蔽了风雪的侵袭，头顶上是厚厚一层积雪，看上去仿佛冰穹雪顶一般，行走在里面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小姨的丽宫依然如记忆中那般富丽精巧，长女官琼玉亲自出来将她迎了进去，微显皱纹的眼角弯起了欣慰的笑意，“蕊小姐，你可算来了，娘娘这下该放心了。”
“小姨可还好？”
皇甫慕蕊将身上的斗篷摘下来递给一旁的宫女，一面又亲热地挽住她的手低声笑道，“我真是想死你们了。”
琼玉依然如小时候一般宠溺地拍拍她的手，“好，好，我待会儿亲自去给你做吃的，我们先去见娘娘。”
“好。”
皇甫慕蕊点点头，随着她进入了歇息的内殿，房间内温暖如春，一位身着轻纱的白衣丽人正半倚在塌上轻摇着一柄琉璃把柄的小扇，房间的一角放置鎏金兽首的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映衬得塌上那人如画如仙。
小姨还是那么讲究……
皇甫慕蕊暗地撇了撇嘴，转头却很快地扬起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拉长声音道，“小姨，我好想你啊！”
“来，让我看看。”
温柔醉人的声音响起，塌上的清丽女子微微直起身，朝她轻轻点了点扇子，皇甫慕蕊很快迎了上去，接着惊讶道，“小姨，你怎么比三年前还年轻漂亮？”
“净瞎说。”
莫采萱含笑一戳她的额头，“小嘴还是那么会哄人，快让小姨看看，这大半年来可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没有。”
皇甫慕蕊闻言转了个圈展示给她看，一面笑道，“我是说真的，你看上去最多像是我姐姐，根本不会有人想到是长辈。”
“你也长大了。”
看着眼前鹅黄衣衫的少女，莫采萱微微感叹道，然后伸出手摸上她的脸颊，“你从小就长得好，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长得这么好……”
“那是因为娘和小姨都这么漂亮啊！”
觉得她的语气有点古怪，皇甫慕蕊笑着故意亲昵蹭了蹭她的手掌道，“我是像了你们才好看的！”
“你是青出于蓝。”
莫采萱叹息一声收回手，“看到你，我才真觉得自己老了。”
“怎么会？小姨你一点都没变啊，反而更好看了！”
皇甫慕蕊是真心这么觉得，莫家的子女都长得极好，而她的小姨当年被选入宫中自然也是因了她的美貌。这十多年来她都已经年近三十，然而看上去眼角眉梢仍是一副少女情态，丝毫不见任何岁月的痕迹。
莫采萱含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小蕊，你给我说说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受苦？”
皇甫慕蕊正愁不知道怎么说到求她的这回事上，当下一听求之不得，“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皇甫慕蕊的声音低低地回荡在香暖的室内，塌上的女子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双腿，偶然听到惊险危急之时便停一停，美目看向那个神情严肃的少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皇甫慕蕊终于说完觉得口干舌燥地端起杯子喝水时，她若有所思地道，“所以，你想求我去跟陛下求求情？”
“是！”
皇甫慕蕊放下杯子，跪在了塌前摇晃着她的手道，“小姨，除了你再没有别人可以帮帮他们了，没有经历过的人不能想象那些妖魔的可怕，我真不忍心让那里那么多人就这样死在妖魔之手！”
莫采萱眉头轻皱，美眸微垂掩住了其中的神色变幻，“小蕊，你错了。”
皇甫慕蕊抬头，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完全听不懂。
“能帮得上忙的只有你自己。”
莫采萱用扇子微微掩面，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陛下已经有半年没来我的寝宫了，小蕊，小姨老了，早已失宠。”
“如今，就只有你。”
她转头看向一脸惊讶的少女，放下扇子伸手拉她站起来，自己也站起身抚摸着她白嫩的面颊轻声道，“若是你愿意入宫，定能独得帝宠，到时候想做什么都无人能阻拦你。”
“你疯了！”
皇甫慕蕊不可思议地道，莫采萱却已经放开了她，“路已经指给你了，愿不愿意走就看你自己了。”
“皇上都已经五十多了，我才十五岁！”
皇甫慕蕊怒道，“你还是我亲小姨吗？居然给我出这么个馊主意？”
“我当年嫁给陛下时也才十五，他那时候也年过三十了。”
莫采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身为莫家子弟，难道还不明白身上背负的家族责任？”
“我姓皇甫。”
皇甫慕蕊没好气道，“况且阿公也不曾让我担起这种责任。”
“你娘是莫家女，你是她的女儿，受莫家庇护，你真认为你躲得开？”
莫采萱冷笑道，“如今我在宫中寸步难行，你阿公在朝中遭受国舅一派攻讦，这一场仗不仅仅是北三郡，莫家如果输了便再无生还余地。”
“到时候覆巢之下无完卵，你觉得你还能好好的待着？这一路的追杀你都忘记了吗？”
皇甫慕蕊脸色发白，却仍是咬牙道，“那我也不会进宫，阿公也不会允准的。”
“他老了，心早已经不如年轻时那么冷硬。”
莫采萱轻道，脸上浮起一抹也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同情的笑意，“当然，用莫家所有人去拼一把也不是完全没有生机的，虽然很小，但是若是走陛下的路子，那么便可以用最小的牺牲来换得最大的胜算。”
“小蕊，小姨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等你以后便会知道，其他什么都是虚的，只有紧握在手里的权势才能保护好自己和所有人。”
莫采萱微微叹息，伸手抚摸上少女的头发，怜惜道，“你这么美，真的不想到这全天下权利最大的地方挣一挣么？你真甘心平庸地嫁人生子就这么过一生？为什么国舅一派敢追杀你？为什么你阿公被逼得节节败退？那都是因为陛下的心意在他们那里啊！”
“姑姑老了，而皇后的儿子却已经长大，这个帝国终归是要交给他的，到时候莫家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以你的容貌只会落入最凄惨的境地。”
莫采萱眼中有泪，“只有你进宫得到陛下欢心，我们两个联手帮助你阿公，最好你能为陛下再生个儿子，我们莫家，甚至你想要救的人都不是问题。”
“你死心吧，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
皇甫慕蕊冷静地挥开她的手，眼中藏着厌恶，“小姨，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小蕊！”
看着少女决然转身的背影，莫采萱咬牙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你可知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皇甫慕蕊果然回头，“你知道什么？”
“当年，你父亲是朝中第一神将，战功赫赫，手握黑甲军十万，你不好奇他为什么最后却去了一个荒芜的边远小城当什么城主吗？”
莫采萱走回塌上坐下，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扇子，黯然道，“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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