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先见之明
雨越理越大，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瓦片上，树梢间，声音大的惹人心烦。
阿如撑着油纸伞打在幕老夫人的头顶，她们站在沈冰诺院外的一个犄角旮旯里，地势隐秘的很，远远望去根本没人发现，这处藏了两个人。
雨水落在伞面上，又从周围滑落，形成雨帘，砸在地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幕老夫人站如磐石，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阿如举得手有些发酸，但又不敢催促幕老夫人，只能在心中叫苦不迭。
“逆子！还不快给我滚回去，省的在这里丢人现眼！指不定别人在背后怎么笑话你呢！”
忽的，传来了一阵赵清雅的咒骂声。
阿如闻声望去，只见从沈冰诺院中走出来两个身影，一个正是赵清雅，而另一个则是幕玹庭。
她这下子才明白过来，原来幕老夫人是在等他们俩啊。
“丢人现眼？我幕玹庭为了心爱的女人，怎么就丢人现眼了？”幕玹庭怒视赵清雅，冷笑一声，“母亲您如今这般阻挠我与如意，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幸福，也不允许我这个做儿子的幸福罢了！”
“说的好听是为了我，不过是您自己小人，找的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您真让人恶……”心。
啪——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清雅扇了一巴掌。
幕玹庭捂住脸颊，眼中冷意越发泠泠，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混账东西！要是我早知道，你会这般离经叛道，我就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才对！”赵清雅气的一口气堵在胸膛里，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掐，你现在就掐死啊，我站在这里，反抗一下，我就是你爹！”
幕玹庭这话一出，让躲在拐角的阿如只觉得郁闷。
这二少爷真的是，说话不过大脑，他要是成了赵清雅她爹，那不就跟幕老夫人平起平坐了么……
想到此，她又偷偷的瞟了幕老夫人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动作和生气的表情，连拨弄佛珠的手，都没有停顿一下，她才微微的放了心。
远处赵清雅见幕玹庭不愿意走，想要跟她在大庭广众闹腾，她咬牙阴森森的笑着，然后连拖带拽的把人往自己院子拽去。
他们这么一闹，又过了半个时辰了。
而幕老夫人目送他们离开后，又静静的站了一盏茶的功夫，确定他们不会再返回了，这才有了动静。
“戏看完了，也该走了。”幕老夫人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了阿如一眼，抬脚往回走去。
阿如见状，连忙跟上：“老夫人……您……”
她欲言又止，脸上满是迟疑和困惑。
幕老夫人轻笑一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后，又目视前方，道：“是不是对我的行为很是不解？”
“阿如不敢。”阿如嗫嚅答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曾怪你，跟我身后这么些年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是别府里的其他下人们所知晓的，既然问出口了，自然知道是该问的，那么大大方方的问便是，这般扭扭捏捏的，未免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幕老夫人一顿训斥，责骂的阿如面红耳赤，她向来注重幕府名声，因此家风家训在她看来，也是重中之重，幕府的下人和主子们，都得大气，不得让外面的人瞧见了，笑话了去。
所以，幕老夫人故也不喜欢小气之人，每每碰上都得训责一番，才觉得舒心不少。
然而，在阿如看来，这些个主子们，怎知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感触，虽知晓幕老夫人喜欢他们是什么模样，但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每日在主子面前，向来小心谨慎，弄个不好就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投到赵清雅后院的井里，又怎敢在这些主子面前真的大气？
以上的这番话，阿如自是不敢同幕老夫人顶的，只得打碎牙往回咽。
她点点头，眼中隐隐藏了惧怕，面上倒是笑着道：“是，阿如知错了，老夫人您先消消气，切莫气坏了身子，否则，阿如可是会难受坏的。”
“你呀……”
她三分自责，七分讨好，使得幕老夫人气消了大半，她伸手点了点阿如的头。
“我当初救如意，之后又废了那番力气大力保她，知道是为何吗？”雨水溅湿了幕老夫人的裙角，她步伐稳态，这雨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阿如点点头，答道：“老夫人这是为了好牵制住二太太，这才帮了如意……可是她……扶不上墙的阿斗，也不过如此。”
“我本以为掌握住了人心，不过现在想来，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幕老夫人自嘲一笑，“赵清雅身边的人，果不其然与她这个人一样，都是养不熟得白眼狼！”
目光微微下瞥，阿如瞧见幕老夫人握住檀木拐杖手掌上的骨节处，有些许泛白，瞬间明白过来，虽然她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对如意这种人，还是怒不可遏的，便连忙宽慰道：“老夫人，这马有失蹄，人有失足，那孙悟空都还被太上老君算计过，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如今好在这二少爷，不是回来了吗？”
“不错，如意虽是死了，赵清雅自然是得意的厉害，以为我这个老太婆会束手就擒，而再也没有人会牵制住她了，可是她忘了，她那个被她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与她而言可是天生的反骨！”
说着，幕老夫人顿了顿，而后赞赏的看了阿如一眼，笑道：“如意那封信的事，你做的不错。”
阿如垂了垂眼帘，谦虚的报以一笑：“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老夫人教导的好。”
“哦？是吗？”
幕老夫人挑挑眉，看向阿如，而她则笑笑不语，一时间谁也没再开口。
前方烟雨朦胧，世间景象一片氤氲，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阿如忽的有些恍惚，那日如意那般哄骗幕老夫人后，她怕那个女人会对幕府不利，为以防万一，便留了一手。
经幕老夫人同意后，她派人仿了如意的字迹，修书一份让人送去给了幕玹庭，没想到，今儿个倒真的是派上用场了。
如意这女人，死后，倒是为幕老夫人出了一份力啊，也是可喜可贺了。
阿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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