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攻心为上
冯文杰是被来福推醒的，他一睁开眼就看到来福放大的脸，脑子有些断片目光放空的看着天花板。
“我说少爷啊，你不是说莲华小姐这种女人最碰不得的吗，你怎么就……”
“你就算去歌舞厅找舞女都比这好啊，还当场被冯老抓到了。”
来福叹气，开启的碎碎念模式，这次冯文杰出事了，不用想冯老肯定不会给他好过的，所以怨念很重了。
在此时来福的眼里，那莲华和歌舞厅的下等舞女还真没什么区别，那种交际花，有几个干净的，他是个老思想，自然是看不惯。
想着冯老那怒气冲冲的脸，来福就觉得生无可恋了，再不吐槽一下，他怕是得把自己气死。
他怎么会觉得冯文杰不一样了呢？有什么不一样的，有也是比以前更不着调了。
来福恨不得回到过去给当时愚蠢的自己一巴掌，明明告诉冯叔多好，也不会有这件事了。
冯文杰则是眼神木然，第一次没有为来福的碎碎念发火，之前的记忆开始回笼，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幕。
冯文杰第一次没有并没有感到回味无穷，反而感觉有些作呕，就像给个老女人碰了一样。
胃部一阵翻涌，在来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趴在床沿干呕了起来，恨不把胆汁都给吐出来。
来福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完事了在这吐，还不如当初就不干这事，他自然只敢在心里说说的。
也没了心情念叨，叹了一口气，任劳任怨的去拿东西来打扫那些秽物。
反正不管怎样，他说的再多冯文杰也不会听他的，该罚的他也逃不过，冯老肯定是要罚的。
“冯老叫你等下去他房间里，我看他怒气冲冲的，你小心些。”
来福意兴阑珊的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捂着眼睛趴在床上的冯文杰后，拿着东西把门关了上。
在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冯文杰才把捂在眼睛上的手拿开，泪水在眼里打着转，终于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冯文杰也小声压抑的哭了起来。
对不起，尚虞，我真的是想改过自新的，没想到又把事情办砸了，这么没用的我怎么配得上你。
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也是真的想和你好好的过一辈子，可我现在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等冯文杰整理好情绪到冯老屋子里的时候，冯老正在屋子里一个人坐着，神情十分疲惫，仿佛老了十岁一般。
浑浊的老眼正直视着屋子里的一副画像，画像里一对俊男靓女依偎在一起。
女子看起来十分年轻，怀里抱着个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母爱的光辉。
“爷爷，我过来了。”
冯文杰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了的样子，垂着头看地上，等待冯老的怒吼加责备。
然而等待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声响，冯文杰抬头向那迟暮老人看去，冯老才缓缓出声，眼睛里带着怀念之色。
“你父亲和母亲去的早，早早的就丢下了你，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是我没教好你。”
“当年你父亲和母亲走了，你就是我唯一支撑下的信念，是我太过对你太过于溺爱了，这都不能怪你，得怪我。”
冯老说完叹了一口气，他这一辈子走的长远，跟着白敬亭打拼了这么多年，如果不说性格，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他也很固执，一直不肯承认错误，硬气了一辈子还是因为这个孙子服了软。
冯老说完闭上了双眼，仿佛用尽了力气一般重重的靠在了椅子上，冯文杰相当于就是他的污点，可这个污点正是他所舍不得的。
冯文杰死死的咬着下唇，固执的看向冯叔，脸上已经被泪水浸湿了，双拳紧握，在今天似乎要将他的眼泪流尽。
对不起尚虞，对不起爷爷，我以后会变好的，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这样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这样的，真的，所以你们在看我一眼好不好，能不能别放弃我，我什么都可以没有了，但不能没有你们。
冯老躺了一会后便睁眼看向那满脸泪水的冯文杰，眼神有些恍惚，他似乎看到了他那优秀的儿子就在眼前。
“你这样子还真像你爹呢，他以前也是这样，我以前脾气很臭，他站我面前跟我死扛。”
冯老还没有说一点的就是，他的儿子是个好人，因为看不惯他的作风，时常跟他杠上，可惜啊，好人不长命，留他这个祸害遗千年。
也许这一个都是命运的安排吧，因为他坏事干尽，所以来了报应，假如天真的有灵的话，他恳请报应到他头上。
冯老又慈祥的看向那边的冯文杰，毕竟他只是个孩子，一个长歪了没有被及时掰过来的孩子，不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怎么会像我爹呢，他是个优秀的人，而我就只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冯文杰闷闷的说着，带着些变调的哭音，右手揩过自己脸上的泪水，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冯老走到了冯文杰身边，像小时候安慰他一样，用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都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姑凉似的，一遇到事就哭哭啼啼的，你之前不是很能耐的吗，一惹完事就跑把烂摊子扔给我。”
“怎么这次就不跑了？你现在该做的就是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在这给我哭。”
冯老笑骂冯文杰道，虽然这次让他丢了个大脸，但是若是冯文杰能醒悟也是值得的。
这事也不是多大个事，本来这种事情就是对男人有利，比起冯文杰来，丢脸的才是莲华。
男人被提起此事，顶多被说两句风流，再说他也是对冯文杰一直想娶个大家小姐心知肚明的，莲华虽名存实亡，有个名头也是好的。
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那么就只有一种办法了，冯老抬头看着身高已经超过他的冯文杰，没想冯文杰也看了过来，目光对视。
“我是不会娶莲华的。”冯文杰坚定的看着冯老道，眼里倒映着冯老错愕的老脸。
…
冯文杰靠着墙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把身后追他的人甩了开，是了，他在和冯老说完那话后便跑了出来。
虽然他知道冯老说的都对，也是为他好，但是他有了尚虞，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就算不当这少爷，他也不会娶莲华。
就算是能先娶了莲华再把尚虞抬进去，他也是不愿意的，他的尚虞值得最好的对待。
冯文杰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尚虞的家里走去，他这回下了这么大决心，眼睛都肿了，尚虞看见了恐怕会感动死的吧。
脸上带着笑，顶着个鱼泡眼不知有多滑稽，冯文杰正美滋滋的想着，却在看到尚虞家来来往往的人时笑容凝住了。
冯文杰猛的冲了进去，周围的人甚至还来不及拦，院子还是原来的院子，只是屋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听到脚步声，一个富商错愕的转过头瞧冯文杰。
富商留着两撇胡子，只感觉眼前的少年有些眼熟，因为冯文杰滑稽的形象一时认不出来。
“诶，你这小子真是没有礼貌，跑进来干什么，你这可是私闯民宅。”
身后两个穿着粗布短衣的下人追了进来，正准备上前把冯文杰叉出去的时候，富商制止了。
“慢着，这是我的友人，你们不用管了，都给我出去。”
听罢两位下人才楞楞的走了出去，没想到眼前看起来像个破落户的小子竟然是自家主子的朋友。
富商绞尽脑汁总算是想了出来，这位好像是冯老的孙子，也不怪他没认出来。冯文杰此时的形象怕是那几个公子哥都难认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权当是人家的乐趣，虽然这小子是个烂泥，但他有个掌白府大权的爷爷啊 。
当商人的有钱是有钱，但是没权利钱可不好抱住，若是搭上了这小爷，说不定冯老还能在白敬亭面前给他美言几句。
“您怎么来这了，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富商脸上扬起了一抹堪称和蔼的笑容，也难为他长□□邪做出这么个友善的表情。
听到富商说的话，冯文杰才木木的抬起了头道：
“这之前的人呢？”
“啊，你说之前那个小姐吗？她把这府邸买给我了，像是有急事，这些家具全都不要了呢。”
冯文杰看向那被抬走的木桌，桌上还有他偷偷刻下的字，写着冯文杰和尚虞，所以，这些都不要了吗，连着他一起都丢了吗？
冯文杰压下自己想要扑上去把那些东西抢回来的冲动，歪歪扭扭的朝门外走去，泪水从脸上滑落。
尚虞，我不怪你，是我太软弱了，是我配不上你，我以后再也不会哭了。我会把自己变得更优秀，在这永远等着你回来。
富商看着失魂落魄走出去的冯文杰，摇了摇头，他也没指望这么容易搭上话，瞧着冯文杰神色那么不对劲，他要是还凑上去，那就是惹人嫌了。
但是嘴边还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可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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