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有很多的对不起
她早就应该想得到，自己呆在一个离对方最近的地方，那就要做好时常与对方偶遇的准备。
江小小原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一切，事到如今才发现，两个月的时间只让她越来越怀念，越来越犯贱，也越来越无法自拔了。
如果她已经看开，又怎么会在他与别的女人手挽手的时候，那么心酸？
其实，她最先应聘的，是位于s大学城的那家哈根达斯店，结果对方莫名其妙地对她说，大学城这边不缺人手了，要把她介绍到市中心那儿去。
等江小小按照对方给的地址寻过去，就发现了这个很不妙的事情：这家店，离lk很近，近到坐两站公交车就能到的程度！
这也就是她不要陈与希接送的原因了：第一点，为了他考虑，毕竟这是个要做明星的男人，被人发现他不够洁身自好，那就很麻烦了。
第二点，为了她自己考虑，一个打工的，天天坐着百万豪车来上班……嗯，总有点怪怪的。
她江小小一向都是低调的人，又怎么会愿意突然转性做这么高调的事情呢？
“对了，你最近去医院复查过了吗？”没由来地，陈与希问了这样一句话。
江小小愣了愣，旋即轻轻摇了摇头：“我有点害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如果去医院检查下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怀孕的话……她是不是就要接受自己一无所有的这个事实了？
亦或者，检查下来，发现自己确实怀孕了，那，她该怎么办？生下来的话，她能当好这个单亲妈妈么……
“需要我陪你去吗？”
陈与希似乎看出了她的精神不到之处，又从她黯然神伤的眼眸中读到了一点不忍心的意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又恢复如常了。
说实话，不是哪一个备胎都能像他这样，处处替对方着想，还担心对方不高兴的……
为什么自己这么犯贱？
他也想不明白。
“江小小，明天我没课，我记得你也没有排到班，不如就明天吧，我带你去我家医院看看吧？”
陈与希总是很担心江小小的肚子，这份担心也许是出自同学情谊，人道主义关怀，也许就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私心。
如果检查的结果一如那老医生所说的那样，他保不准自己会强摁着江小小的脑袋，叫她去做手术打胎。
所以，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江小小了吗？
……
两个人的误会，其实是从很小的事情开始的。
二十年前的下午，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子，被领着，在一个很老旧的车站前下了车。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李小白。”
从那天起，他有了新的名字，也有了新的家。
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简单，带着探究目光的工人，遮了风又不避雨的屋檐下，他经历了人生有史以来第一次的绝望。
他，以及这个和他一样，几乎是被赶出家门的母亲，蜗居在一个空置的民房里，准备迎接属于他的新生活。
“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家？”
“小白，你是觉得这里不好吗？”
“不……只是……”
只是，他有点难以适应这里的噪杂，以及浑浊的空气。
没有仆人跟着，也没有管家来嘘寒问暖，那个总是强迫他学这个学那个的父亲，也不在了。
母亲总是把他反锁在家里，然后，一出门就是一下午。
被人关起来对待，那是怎么样的悲哀？
……
二十年后的今天，那个叫“李小白”的影子，已经彻底被时光冲刷殆尽，只要他不再提起，就没有人会知道，曾经的“李小白”，就是今天掌握着lk与娱城两家大企业生死的黎优白。
不带一点甜味的咖啡，还有昏暗的房间灯光，勾勒出了一个孤寂的影子。
自从那日与江小小重逢，他就更加确定了一点：不论他的人生走到了哪个境界，也不论将来他们会相隔多远，她都还是她，和小时候的那个她一样，他们之间的羁绊，也不会因为谁走远了些而断裂。
天知道他有多想伸出手来，捧住那张脸。
可是，他不能。
自那一晚的荒唐之后，他的夜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用来忏悔。
他有些恨自己的不自觉。
门铃轻响，推门而入的，是天使。
“先生有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天使还是老样子，说话带着笑意，表情不够真诚。
在他离开龙绣的这段时间，一切都还和他刚刚走时那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在专属于他的房间，窗外的爬山虎已然生长得太过茂盛，细枝都已经攀附到了窗帘边上。
“韩小姐没有跟着您一起回来么？”
黎优白抬眼，不带什么特殊的感情：“会有人给她安排住所的。”
“如此便好。”
天使不过照例常地问候两句，其实也并不太期待黎优白的回答。
在老先生那边，需要有一个交代，而她的任务，就是使这个“交代”变得更加真实可信。
没有什么比拍照录音更加真实的了。
然而很不巧的是，天使是一个电子产品一窍不通之人，白白浪费时间，摆弄了许久的手机，也没能找到录像的角度，还得让被她“偷拍”的对象黎优白，亲自上阵操作。
“不过都是例行公事，你也别摆出一副很对不起我的表情。”黎优白替她一并完成了发送，将手机物归原主。
对不起是吗。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事情有太多了，可事到如今看来，该说对不起最多的，竟是黎优白他自己。
让天使夹在他与父亲黎君成之间，左右为难，这是第一个对不起。
让江小小误会了很多事情，这是第二个对不起。
当然，最对不起的，也许是自己对不起自己，二十多年来一直委屈自己做着不愿意做的事情，致使自己孑然一身，连一个陪着喝酒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
说完对不起，又能改变些什么吗？
黎优白搅了搅凉透的咖啡，眉头紧蹙，突然给它连水带杯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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