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死！
“花少好大的威风啊！”
花少泽平时最讨厌的声音出现在他背后，冷冰冰的声音让他的眉头都一下子皱在了一起。
“周霄羽……”
他刚要怼回去，却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
他立刻整个人都老实了。
“哈哈哈哈！”
周霄羽旁边的人哈哈大笑，颇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小屁孩像斗鸡一样掐来掐去，“你们两个小家伙儿一见面就这么火气十足，这样让小辈们看了可是不太好啊！”
“林长老！”
花少泽立刻拱手站在了一边，周霄羽跟在林长老的身后，跟他站在了一起。
一看到李穆，周霄羽就认出了他的脸。
“去吧少泽！”
林正宗注视着李穆，捋了捋他的胡子，像极了一个敦厚长者的风骨。
“这些年轻人现在太没规矩了！让他们懂懂规矩也好！”
那个人哈哈大笑，下面人的死活对他来说远没有规矩重要。
周霄羽本来是想拦住的，可是既然林正宗已经说话了，她就把原本都准备好的话收了回去，很乖的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
在宗门里别人是死是活并不重要，长老的话却是必须不能违逆。
花少泽倒是很惊奇，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没跟他们唱对台戏。
但既然人家愿意给面子，他就更不可以不遵守了。
“是！”
虽然他一直不喜欢这个老头，可是对长老最起码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一只白色的小猫从林正宗的袖子里爬了出来，爬到了他的手心里。
他一手托着猫，另一只手轻轻掠过这只猫的毛发，然后就坐在了花少泽先前坐的地方。
任由花少泽骤然远去。
“想不到边沁长老也在啊！”注视着花少泽的背影，林正宗连看都没有看旁边的边沁一眼。
“我来这儿不奇怪，”边沁同样自顾自的喝着茶水，眼睛看着李穆所在的地方。
他在数着李穆杀的人，帮魏楚杀人，还差三人就可以满十人之数了。
“倒是林长老你来才是怪事！”
“我吗？”林正宗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夫只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霄羽那里刚好缺人，想找几个好看的侍女。”
“原来是周师侄想要婢女啊！”边沁轻轻把目光移了过去，他的目光美到了极点，他倒是颇为喜欢自己这个美女师侄，“跟我说一声我派人送过去就好，何必亲自过来。”
“看中哪个就告诉我，杀不满十个人我也同样放她离去。”
“那就师叔了！”周霄羽对边沁轻笑着行了一礼，一点都不敢怠慢。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少年，实际上的年龄谁也不清楚。
作为宗门的长老，每一个长老都有着绝对超然的地位。
即使是她和花少泽风光再盛，也不敢在长老面前造次。
她撇了一眼花少泽直奔而去的李穆，其实她也想看看这件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就快好了！”李穆对魏楚说。
他的脸上全都是猩红的鲜血。
他不喜欢鲜血的味道，可是这不重要。
只要魏楚能活下去，不用说杀是个人，哪怕是杀得再多，那又怎么样？
只要再杀三个人，那魏楚就可以平安离去。而且从此成为都辰弟子，有宗门庇护。他每杀一个人，就好像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他已经察觉到了有一双已经盯上了他的眼睛。
可是这是他们的规矩，只要魏楚杀够了十个人，那就没有人可以把他们怎么样！
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自远方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的时候，就连他站在那里的脚步都一下子变得无比勉强！李穆的手中握着刚刚取下来的人头，人头上面的鲜血滚落下来把地面染成了一片红色。
他身前的黄沙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道漩涡，一道俊朗的身影出现在了漩涡的中心，轻轻点在了李穆的身前。
“什么人？”
李穆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笔直如枪！
“菱花花少泽！”
那个人的声音低沉，可是却可以清晰的让所有人都听得到他的话。
他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刻，不仅仅是菱花的人，就连战俘们也统统停在了原地。
菱花花少泽！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炸裂的结果却并不是沸腾，而是更让人惊悚的沉寂。
花少泽，都辰首座弟子，十六岁执掌菱花。
出现在这种最基本的选拔之中，一定是因为出了大事。
李穆注视着这个人，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可是却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统领！”
立刻有四名隐藏在暗中的菱花血卫跪倒在了花少泽的身后，他们统一身着血色的长袍，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个极有可能是明天都辰掌教的男人。
统领亲自出手，就是他们的失职。
“退下吧！”
花少泽大手一挥，狂沙的漩涡骤然消散。
血卫们对视一眼，还是立刻离开了这里。
留下了与他对峙的李穆，还有躲在身后一脸惊悚的魏楚。
李穆看着这个如同山岳一样伫立在他身前的人，他的脸上只剩下了凝重，但是他现在只能等着这个人说话。
“你可知道这里的规矩？”
花少泽看着李穆，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的脸，即使是简单的一句话都仿佛已经是李穆莫大的荣幸了一样。
“知道！”李穆注视着这个人的脸，他可以感受到这个人身上磅礴的气势，他却只能回答。
“强者生，弱者死！”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可是他却并不想退。
那个人的瞳孔缓缓收缩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好像沉重的金属。
“可是你却破坏了规矩。”
花少泽的脚步轻轻向前，露出了他绣有金色菱花的长靴，眼睛盯着李穆的脸。他就像是这个世间的君王，不容许有任何的违逆！
“我杀你，是捍卫规矩！”他打量着李穆的脸。
李穆的眉头一下子紧紧锁在了一起，全身的肌肉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但是我可以给你选择的机会。”他掌握着这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李穆和魏楚到底是活还是死，都是他的一句话而已。
“如果你杀了他，我可以留你性命！”
他用手指指着魏楚那张惶恐的脸，他也看到了李穆的战力，并不想杀他。但是他没办法容许弱者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恩赐了。
“如果我拒绝呢？”
李穆同样注视着这个人的脸，半步不退。这个条件是他不可能答应的！如论如何，魏楚都不可以死！
“那你只能去死！”
以花少泽的身躯为中心，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在了耳朵里。他刚好拿这个人立威！
他抬起了他的脚，就像是走路一样闲庭信步，骤然起身，踏在了李穆的脸上。
李穆眼看着这个人的脚踏过来，可是他却根本都不能反抗！
“该死！”
轰！
李穆的眼前一黑，泥土填到了他的嘴里，牙龈上的鲜血混杂在泥土里，剧烈的震荡让他甚至完全丧失了痛楚的感知。
一脚！
只是一脚，李穆就已经趴倒在了地下。
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李穆瞪大了眼睛，他被一脚踩在了脚下。
他的命运就像这一脚，一下子被人踩在了脚下，只能任人宰割。
他的性命也好，魏楚的性命也好……
明明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却瞬间距离他们远去。
“居然没死啊！”
花少泽倒是颇为诧异，没想到李穆的肉身居然会这么强。不过他的语气却还是如之前一样冷漠，但是眼睛里却流露出了几分欣赏。
“你不觉得很蠢吗？明明自己掌握不了，却偏偏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花少泽把李穆踩到在脚底下，缓缓用力让他的脑袋越陷越深。
李穆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甚至无关痛痒的人。
李穆和魏楚两个人死活都不重要！他要的是要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什么是规矩。
“杀了他，自己活下去，”花少泽冷漠的看着李穆的脸，直接无视了魏楚，“还是你们两个一起去死？”
他还是给了李穆选择！
“我真想答应呢！”
李穆挣扎着，他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个样子，明明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活下去。可是偏偏他真的没有任由魏楚去死！
不但不能让魏楚去死，而且谁要是想杀了魏楚！他就一定要砍了这个人的狗头！
“可我们是兄弟！”
李穆看着魏楚，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其实他又何尝不害怕！
黄沙染黄了他的视线，落在了魏楚沾染了鲜血的白衣上。
“既然是兄弟，一个人害怕了另一个人就只能挺住啊！”因为魏楚站在他的身后，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可以退的！
只要他送一松口自己的兄弟就会死！
所以他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怂！
“我必须挺住才行！”他说。
小的时候他曾经和魏楚一起看过无数的中二动漫。以前他总觉得那些人很傻.逼，编剧真的很脑残，明明没有希望，明明自己没本事却还是要叫嚣着自己要保护什么。
可是他现在却真的希望那是自己。
像狗一样的活下去吧！
他想起来落离摸着自己的脸说的话。
他现在真的可以活下去。
其实不是像狗一样活下去。而是如果自己靠杀了自己的兄弟才能活下去，就只能成为一条狗。
可是为什么要像狗一样活下去？
一起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
他本来就应该死的。
魏楚是他唯一的兄弟啊......
李穆模模糊糊的听到了魏楚的声音。
“求求你！”
他一下子看到慌乱的魏楚看着花少泽，痛哭流涕得跪倒在了地下，在李穆的目瞪口呆之中爬着爬到了花少泽的脚下！
然后又向着他这里爬了过来。
“求求你！不要杀了他！”魏楚抱住了李穆，他的手也抓住了魏楚！
“我去死！”
“我愿意去死！”魏楚面目狰狞得狂吼，一下子变得像极了盖世的英雄！
“魏楚！”
李穆瞪大了眼睛！拼了命一样抓住他！可是他被花少泽踩在了脚底下，根本就动不了。
“操你大爷的你装什么英雄！”
李穆狂吼着，魏楚居然真的抓起了他掉落的刀。
刀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干。
“不要，魏楚！”
李穆死死抓住魏楚的胳膊。
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
“要死一起死！”
他真的害怕魏楚会为了自己自杀的。
“别傻.逼了你！”魏楚握着刀，咬牙切齿的对着他嘶吼！他全身发抖，可是却一点都不容质疑。
他明明是在害怕！
“你说你可以！”他全身抖的像个筛子！
“只是你说你可以！”
“可是你做不到的！”魏楚把刀握在手里，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你看看你！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即使我今天不死，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
魏楚面目狰狞，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的牙齿里咬出来的！
“我早就该死了！”
魏楚狂吼着，他的话就像一把刀，每一刀都割在了李穆的心脏上面，让他的心在滴血。
“从杨雪晴和罗颖死了，我选择逃跑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
“你以为我想像现在这么活着吗？”
李穆的喉咙里被堵住了一样，只剩下了呜咽。他知道魏楚说的是实话！
“我早就该死了！”
魏楚重复着自己的话。
眼泪和鼻涕流到了他的嘴里。
“我能为你去死！才是真正的有尊严！”
“让我有尊严的去死，总比我这样苟且的活着，靠你庇护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李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时候的魏楚，眼睛里面全都是眼泪。他看着李穆的眼睛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才是应该活下去的那个人。”
魏楚居然笑了出来，“好好的活着，有一天找到我们的转世也好，让我们复活也好。那个时候我们再相聚，不好吗？”
“活下来的人才最痛苦。”
“好好的活下去！”魏楚笑着笑着，眼泪就又流了下来，“不要死了！”
他把眼睛看向了花少泽，跪倒在了花少泽的脚下，“求求你，放过他！”
李穆感觉自己心脏里的鲜血好像被掏空了。
他的嘴里吐出来了鲜血。
无比绝望的看着魏楚的脸。
魏楚颤抖着把刀尖放在了心脏的位置，轻轻送进了他的胸腔里。
“我愿意去死！”魏楚说。
鲜血一点点的流出来。
染红了他雪白的衣服……
“我答应你！”花少泽把脚从李穆的身上移了下来。花少泽看着自杀的魏楚，嘴角轻轻翘了起来，他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其他的并不重要。
李穆立刻爬到了魏楚的身边，魏楚身上的血在他的身上变得滚烫。
“李穆。”
魏楚全身都在发抖，可是笑得开心极了。
“你知道吗？”
魏楚抽搐着，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我现在才觉得自己像个人啊！”
“……我自己都瞧不起当初选择逃跑的我！”
“杨雪晴把一辈子交给了我，可是我连给她报仇的勇气都没有。你知道吗？我好怕雪晴瞧不起我！”
“不会的……”
李穆把魏楚抱在了自己怀里。
眼泪滴在了魏楚的脸上。
“你这样很丑的，傻. 逼。”魏楚哈哈大笑，“想不到刺穿了心脏还能活一阵儿居然是真的，我现在证实了一下，算不算是为这个传说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妈的，这个王八蛋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等你以后牛X了！记得把地球变回来。我打算做一个科学家！”魏楚笑得开心极了，“老子下辈子坚决不盗墓了！这东西损阴德太严重了！”
“去你大爷的！科学家哪有你这么迷信的！”李穆抱着他，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记得活得开心点儿！”魏楚还想笑，可是他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太疼了……
他的眼睛里全都是眼泪。
“以后不要再哭了……”
“啊！！！！”
李穆再也忍不住狂吼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楚的生命迅速流失。
最后只能抱着魏楚开始渐渐变凉的尸首…….
他低下头看着花少泽离去的背影，眼睛里像是在滴血……
“这个人，我要了。”
周霄羽饶有兴趣的看着李穆。
“我喜欢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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