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四、
一九五零年夏天,东北的四平县的火车站突然来了一列长长的火车,火车刚停下,就从车厢里跳出一大群穿着黄色布军装的军人,他们嘻嘻哈哈,大声嚷嚷。仔细一打听,哦!原来他们是从黄海省调到东北来的第一野战军某军某师,是彭大将军的手下呀!难怪他们这么放肆,这么威武,这么可亲。
这个军刚参加解放黄海省,硝烟还未散尽,人马还未安顿;就接到中央军委的急调令,奔赴东北,准备入朝参战。
四平县最繁华的商业街住着该师的四旅七团,其余的八团九团分别驻扎在邻县。
团部临时住在商贸协会的二层楼的大院子里,由于这里解放就早,社会秩序和人民生活都很稳定,这里的群众,对解放军也特别热情友好,特别是住在商贸协会邻居的寇家铺药店主人更加热情,三天两头的煮药汤送到团部,给干部战士们吃。说是你们刚从大西北来,要是南方人多,水土不服;喝碗药汤一来可以预防治病,二来可以强身健体。
团部的领导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有理,就差柯武团长不屑一顾,他推着健壮的胸脯说:“老子在山东打到大西北都未喝过啥子药汤,身子骨不是照样结实,哪有什么水土不服的;吃得,睡得,比什么都好,哈哈哈哈。”
唲,这柯武团长这么一说,可真有不少人不去呢?但,不敢在他面前说,只是在私底下嘀嘀咕咕。
柯武团长心里也明白,但,仍然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可是,有一天晚上,柯武团长拉肚子了;他连跑厕所三四次,脸都发青了,警卫员劝他到师部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吃点药。他说,没啥,老子扛得住,睡上一觉就好了。没想到,到了半夜三更,柯武团长不仅上吐下泻,而且还发起了高烧,全身冰冷发抖。这可把警卫员吓坏了,赶紧报告给粟力生政委,粟力生说把卫生员找来。卫生员赶来后,翻眼睛,看舌头,最后对政委说,他也看不出柯武团长得了啥子病。还是送师部医院吧!
“送师部医院?那可有三四十我里,老柯拖得这么久?不行。"粟力生否决道。
“哎!旁边不是有家药铺,叫那家老板过来瞧瞧。”
有人在一旁提醒道。
“对呀!警卫员,快去请药铺老板来。”粟力生下令道。
“是”
警卫员跑出去一会儿,就领来了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年轻的姑娘。
中年男子俯下身来,翻了一下柯武的眼睛,用听筒贴在柯武的胸膛上,听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阿雪,你帮把脉和量体温,爸爸马上回来。”抬腿就往外走了。
“嗯!”
被称作为阿雪的姑娘,用手把住柯武团长的脉搏,过了两分钟,把手放开了。
“怎么样,寇老板。”
粟力生对着手拎一瓶中药走回来的寇海军急切地问道。
“他是得了急性痢疾,由水土不服引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吃了我专门配制的中药,过两天就好了。奇怪,我不是专门送煮好的药汤给你们喝了吗?怎么他还会?——”
寇老板疑惑道,。
“哦!也许柯武团长忘记喝了。”
粟力生急忙打圆场道。
“原来是这样。”
寇老板恍然大悟道。
“爸,团长,他发高烧,体温偏高,为41.5度,脉搏也很虚弱,需要补身子。”
寇雪插话道。
“知道了,政委,待会这个柯团长醒了,再叫他喝一碗,多休息,我们先走了,再见。”
寇老板双手抱拳,向政委行了个礼,拉着女儿的手走了。
十五、
“警卫员,警卫员。”
“到”
“你怎么搞的啊!都上午10:30了,也不叫我起来。”
柯武冲着通讯员吼道。
“报告团长,昨晚你晕过去了,所以政委吩咐让你多休息。”
警卫员挺胸报告道。
“我晕了?我生病了?让我想一想。呦!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柯武用手拍了拍额头说道。
“不是好像,是真的,要不是隔壁的寇老板及时赶到,我看呀!你非得到师部医院住院不可。”
“哦!那么说,我得去感谢一下寇老板了。”
柯武边说边从床上坐上来。
“团长,政委交代要你卧床休息;再说了,要感谢寇老板也很容易。哈!说曹操,曹操就到,寇老板来了。”
警卫员用嘴朝门口一呶。
“你好,可以进来吗?”
一个柔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请进,请进,寇医生,你坐,你坐。”
警卫员嘴快,手脚快,麻利的地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柯武团长到床边。
“谢谢!!柯团长,好些了吗?”
来人含笑开口问道。
“哦!好多了,好多了,你是——”
“我叫寇雪,日寇的寇,雪花的雪,就住在你们的隔壁。”
“阿!原来是寇医生,谢谢你,谢谢你!请代我向你父亲柯老板致谢。改日我定登门拜访,亲自致谢。”
“不用了,不用了,先喝碗热汤吧!人参炖老母鸡,挺补的。”
寇雪说完动手把瓦罐里的鸡汤倒到碗里,递给了柯武。
“这——”
柯武心头你一热,话也说不出来了。
“喝吧!对你的健康很有好处的。”
寇雪轻声细语道。
“好!”
咕咚,咕咚......
柯武三下两下的把那碗汤喝完。
“唲,你,你慢点,还烫着呢!”
“没事,喝碗热汤算啥。警卫员——”
柯武边喊边四处瞧,警卫员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这小鬼”柯武嘟囔了一句,然后才用双眼正视着眼前这位叫寇雪的姑娘,只见她身材苗条,身高,约1.62米左右,有着一双扑闪不停的那眼睛,鼻子嘴巴中等,白里透红的圆圆脸蛋上时常挂着笑意,头上扎着两束分叉的头发,上身穿着一件橘黄色长袖衬衣,下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脚穿一双白色袜子,配上一双棕色皮凉鞋。
“噫!她这身装束,简直就是一位活脱脱的学生打扮嘛!怎么会是医生呢?”
“团长,你,——”
寇雪被柯武团长这么一瞧,感到有点不自在了,只好腼腆地叫了声团长。
“啊!寇医生,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你这身——”
“哦!你是说,我怎么是一身学生打扮是吧!我刚从东北大学毕业,现在分配在市医院上班,还没来得及去买新衣服,所以只好——。咳!团长,让你见笑了。”寇雪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手伸进裙袋里,掏出一支体温针,顺手甩了甩:“来量一下体温。”
柯武身子斜靠在墙上,顺从的解开上衣的两颗纽扣,扬起右胳膊,夹住寇雪放进来的体温针;然后从嘴里吐出了一句:“其实,这身打扮挺好的,也合适你的年龄。哎!你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二十一”
“这可是个花样年华呀!你们这一代人真幸福,赶上好时代了。”
“团长,你多大了,怎么称起长辈来了。”
“二十九”
“嗨,同辈人嘛!还在我面前称——啊!对不起!对不起!团长,我话多了。”
寇雪伸了一下舌头。
“没关系,我说寇医生呀!你不要开口闭口的叫我做团长,叫我柯武好了。”
“那不行,你本来就是一团之长嘛,哎,拿出来看看。”
寇雪说完,把手伸到柯武的面前.
柯武伸手从胳膊里拿出体温针,放在寇雪的手心上。
寇雪站了起来,手拈着体温针的头部,仰首朝着门口方向的亮光望去。
“唔!39度,柯团长,你已经退烧了,但,还需要休息,我走了。”
寇雪说完抬腿就走。
“我送送你,我送送你。”
柯武说完,抬腿就要下床。
“不用,不用了,再见。”
寇雪话一落,人已消失在门口外。
柯武呆呆的望着门外。
“哈哈!老伙计,你也有发呆的时候呀!可惜,伊人已去也。”
政委粟力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柯武面前,笑嘻嘻的说。
“什么伊人已去,你别文绉绉的;我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么奥妙的诗句。”
“嗯!有进步,就这么一会儿,你连诗句这个词也会用上了,行啊!说真的,老伙计,眼前这姑娘还真不错呢!待会儿我去给你做媒。”
“政委,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人家是大学生,我可是个粗人。”
“粗人?你是粗中有细,打仗有一套,是战斗英雄,嗯!自古英雄配美女,这是缘分呀!你这一病值得值得!”
粟力生连连点头地说。
“政委,你看,我们是来入朝参战的,说不定那天就光荣了,那美国佬可是世界第一军事强国呢!武器装备现代化,我得有做好牺牲的准备。”
“嗨!老伙计呀,老伙计,你的思想可落伍了,你没听说有好多姑娘听到自己的对象要入朝参战了?赶紧完婚吗?这可是个新时尚,再说了,美国佬有啥了不起?国民党的八百万军队都给我们打垮了,我们还怕他不成。
老伙计呀!你福大命大,要牺牲也轮不到你,我排在你前面。话又说回来了,我比你年纪大五岁,都结婚先有一女孩了,你也该考虑一下婚姻了,先接触,交个朋友,咱们也来个时髦的——先恋爱后结婚,让那帮老红军也眼馋我们这群土八路。
三十而立,也该成家了,古语说得好:百善孝为先,无后不孝,我们是无产阶级革命者,就应该吸取精华,去其糟柏,为了新中国后继有人,就该敢为人先,革命者也是人嘛!就这么定了,晚上我去寇家打敲打敲,明天晚上到你出击,恋爱也和打仗一样,战机稍纵即逝,将来如果你和寇雪姑娘真的成了,那我们就在异国他乡举行战火中的婚礼,这也挺浪漫,挺有纪念意义的。”
粟力生政委说完,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生产牌香烟,扔了一支给柯武;自己嘴上也叨上一支,擦,划了一根火柴,给柯武点上,才慢吞吞的把剩余燃着的半根火柴凑近嘴上的那根香烟,轻吸了一口,见香烟点燃了,才松开手,让余余燃着的火柴掉到地上。
两人默不作声地吞云吐雾,一会儿,房子已经是烟雾潦绕。
“政委”
“啊!说吧!我听着呢!”
“在谈恋爱,咋谈啊?”
“很简单,也就是谈天论地啰。”
“谈天论地?”
“对,比如说,今天天气怎么样啊,天上的月亮,星星为何呀!大地为何有山川河流啊!还有一条,可以谈谈自己和对方以及生活,这叫做互相了解。”
“哦!原来是这样。”柯武若有感悟道。
“给!”
“这是什么?”
“真丝围巾.”
“我要这个干啥?”
“不是给你的,是让你给寇雪姑娘的,这叫定情礼物,这条真丝围巾是前两天我到沈阳开会时专门买的,本来是想要送给我媳妇的,现在只好忍痛割爱了。”
“够爷们。有机会我还你一条。”
“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是老赖,上一次缴获那位国民党中将身上那条皮带,你不也说,下次有机会还你一条,结果,唉!”
粟力生政委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次我说是真的,我对天发誓......”。
“行了,行了,别装蒜了。唲,我说老伙计呀,在寇雪姑娘这件事上,你可要认真对待呀!要学会用谋略。”
“谋略?这谈恋爱还需要谋略?”
“需要,比如说,在她下班的路上截住她,唲,这说截住这个词,不是叫你动手劫持她。是巧遇。懂吗?巧遇,然后再请她去吃东北水饺。”
“哦!巧遇。我明白了,政委,还有什么招数?你统统列出来行了,可别让我着急呀!”
“哎呀!我的大团长,现在你急了。”
“嘿嘿!说真的,寇医生,不,寇雪这姑娘和东北的三大嗓子娘们不一样;她讲话总是轻声细语,柔柔的,怪好听的。”
“这就对了,说明你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这叫一见钟情,咳咳,,我敢说,寇雪姑娘也一定会喜欢你,因为你高大英俊,威武,又年轻,就是在讲话方面稍注意一点,千万不能大大咧咧,更不能粗鲁,尤其不能在他面前吸烟,她是个医生,应该知道尼古丁的害处。”
“哦!我记住了。”
柯武边说边用手玩弄那条火红的真丝围巾,又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这谈恋爱真有学问啊!”
十六、
“团长,团长,出来了,出来了。”
警卫员毛小斌用手轻轻地摇了摇,坐在吉普车副驾驶座位上正在闭目养神的柯武,急促的喊道。
“什么出来了?出来了,真粗鲁,没文化。”
柯武仍旧闭着眼睛,轻声地骂了警卫员毛小斌一句,然后又说:“继续观察。”
“是首长,继续观察,目标离开距离米,米。”
手举望远镜的毛小斌重复了一遍900米,见柯武依然不动,嘴里慢慢的喊出:“1000米。”
“出发。”
柯武睁开眼睛,把手一挥,果断的说。轰隆隆,轰隆隆。呼——
吉普车像箭一样往前冲。
寇雪骑着的一辆半新旧的自行车,正在慢悠悠的往前走。
突然,嘎!的一声哦,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她旁边,把她吓了一大跳,赶紧刹车,跳下自行车。
“寇雪同志,没吓着你吧!”
腰加一条精神带,穿着一身军装,腰间别着一支小手枪的柯武,威风凛凛地从吉普车的副座走了下来,对着寇雪敬了个标准军礼,朗声说道。
“啊!是你呀!柯团长,没吓着,没吓着。”
寇雪有点惊慌失乱的说。
“刚下班呀!回家?”
“嗯!”
寇雪低着头,嗯了一声。
“正巧,我刚从沈阳开会回来,要回团部顺路,来,寇雪同志,请上车,我送你一程。”
“这——”寇雪望了望手中的自行车,为难的望了柯武一眼,柯武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大喊一声:“警卫员。”
“到!”
“把寇雪同志的自行车骑回她的家。”
“这——”
“执行命令。”
“对不起首长,这个命令,我不能执行,保卫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我和寇雪同志在一起,有什么不安全的,啊!”
柯武狠狠的瞪了毛小斌一眼。
“报告首长,我不能脱岗。”,
“嘿!行啊!你这小子,连脱岗这个名词也会用上啊,警卫员。”
“到”
“马上把寇雪同志的自行车扛上吉普车,告诉司机,把他送到寇雪同志的家里。”
“是!首长。”
“走,寇雪同志,咱们边走边谈。”
柯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嗯!”
寇雪应了一字,迈开双腿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寇雪问:“唲!柯团长,我们这是去哪?”
“哦!寇雪同志,遇见你,我真高兴,我们往左走,我请你吃东北水饺。”
“这——,不太好吧!”
“很好,很好,你们父女两帮我治病,请你吃碗水饺是应该的。”
“好吧!”寇雪边回答,边扭头往后看。
“警卫员.”
“到”警卫员毛小斌一溜小跑,跑到柯武和寇雪跟前。
“拉开距离100米。”柯武下令道。
“这——”毛小斌迟疑地说。
“拉开距离200米”。
“是,首长。离开距离200米。”
扑哧,寇雪忍不住地笑了:“你们当兵的就是这样呀!”
“军人呀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柯武挺胸朗声地说。
“行了,柯团长,我又不是你的上级领导,何必这么认真呢!”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上级领导。”
“哦!”
寇雪侧过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柯武。只见柯武依然腰板挺直,两眼目视前方;走路的步伐有板有眼,精神抖擞;再加上1.75米的个头,真没得说的。
“真帅,真威武。”
一个念头闪现在寇雪的脑海里。
“到了,寇雪同志,请.”柯武止住脚步,让寇雪先走进饭馆,自己随后跟进。
“二位,请坐,吃点什么?”店小二见柯武全副武装,腰别着一支小手枪,估计这一位是个不小的官,所以点头哈腰,殷勤的地用布擦抹桌子。
“四碗水饺。”
柯武边说边往口袋里又掏香烟,突然,耳边里仿佛又响起了政委粟力生先叮万嘱的事情,所以他把手又缩了回来。双手放在桌面上,朝寇雪嘿嘿笑了两声。
“柯团长,咱俩吃不了这么多吧!”
寇雪轻声地提醒道。
“呶!还有他。”
柯武说完,挥手向门外30米远地警卫员招了招手。
毛小斌一看;团长在招呼他;马上快步走过来:“报告首长,警卫员毛小斌奉命赶到。”
“坐下。”
“这——。”
“执行命令。”
“是,首长。”
毛小斌走到柯武对面坐了一下,把头直往门口看。
一会儿,四碗热气腾腾地水饺端上桌来。
“寇雪同志,吃;小斌,吃;”
柯武说完端起一碗水饺,用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嘴里:“啊!啊!好吃,好吃,就是太烫了。”
扑哧,寇雪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警卫员毛小斌也跟着掩嘴笑。
“笑啥。本来就是烫嘛。”
柯武认真地说,任何用眼看看寇雪。只见寇雪低着头,用嘴巴轻吹着碗面的热气。任何才慢吞吞地用筷子夹起一个水饺,放在嘴边,又轻轻地吹起几口气;用嘴唇碰了碰,才启口轻咬了一口。
“照这种吃法,啥时候才吃完,我吃我的,管她呢!”
想到这,柯武又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不到三分钟,一碗热腾腾的水饺给报销了,柯武用眼盯住桌面上最后一碗水饺,端起来递到寇雪面前说:“寇雪同志,这碗水饺归你的。”
“不,不,不;我吃一碗就足够了。”
寇雪连忙摆手道。
“那再添一点。”
“不啦,柯团长,你的好意,我领了。你自己吃吧!”
“好吧!我和小斌各分一半。”
柯武说完,把半碗水饺倒到自己碗里,然后把那半碗倒给毛小斌。
“来,小斌,咱们把它消灭掉。”
话毕,头已低到碗里,三扒两扒的就把半碗水饺吃完;袖子一抹嘴巴:“啊!好吃,好吃。”
再一瞧,毛小斌也跟着吃完,而寇雪碗里还有小半碗,他不好意思地朝寇雪嘿嘿笑了二声。
“军人就是军人。”
寇雪赞赏地说了一句。
“那当然,这就是军人的作风,做什么事都得快。你慢点吃,寇雪同志;咱们有的是时间。”
柯武风趣地说道。
“首长。”
警卫员毛小斌小声地喊了一句,并用手指了指门口。
柯武把手轻轻一挥,毛小斌马上站了起来。
“嘿!总算吃完了,嗯!这水饺味道不错,只是肉馅少了一点,柯团长,下次到我家,我包水饺给你吃;保证味道不比这个差。”
寇雪从裤袋里掏出一条手绢,边擦嘴边说道。
“好啊!我正想明天登门向你父亲道谢呢!这可是一举两得呀!”
柯武赶紧表态道,然后体贴的问道:“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谢谢。”
“老板,收钱。”
柯武大声嚷道,引来邻桌的几位客人投来怪异的目光。
寇雪赶紧把头低下。
“解放军同志,吃饱了。”
老板接过钱,点头哈腰道。
“吃饱了,钱够不够?”
柯武问了一句。
“够了,够了,你慢走,你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店老板把柯武和寇雪送到门口,客气的说道。
走出饭店门口十来米之后,柯武感慨的说:“啊!没想到四平市的夜景这么美,这么迷人。”
“哦!柯团长,你这人挺有诗意的嘛。不过,你用词有点不恰当,现在才是华灯初上。”
寇雪一赞一纠,可把柯武处于尴尬地带:“柯团长,你不抽烟的吗?”
“不抽,不抽。”
“那,你身上的烟味在怎么这么浓。”
“哦!刚才在沈阳开了一天的会,会议室里的烟枪多,所以......”
“我明白了,不吸烟是好事;烟草含有尼古丁,对人的身体有害。”
“寇雪,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柯团长,以后,你别开口闭口的喊我寇雪同志,听起来挺别扭的,就叫我阿雪好了,咳,我家里的人,你已经认识了一半;有父母亲,和一个哥哥,我哥哥在解放前,到加拿大求学,读完大学,取得博士之后,就留在加拿大,和一位华裔女子结婚了,解放后也一直没回来过,只是偶尔来一两封信,诉说别离的心情,唉!在海外的华人也不容易啊!唲,柯团长,说说你自己,听说你不仅是一员虎将,而且还是战斗英雄呢!”
“嗨!你别听人家乱说,什么虎将,战斗英雄的,我呀!18岁参加八路军,一直在王胡子,王震司令员手下当兵;跟着他去过东征,又在南泥湾垦荒种地,大搞生产,自给自足,然后又跟着他打到大西北,解放黄海。这不,又奉命调往东北,准备入朝参战。我这人没文化,是从战士一步步提上来的,靠的是战功,靠的是猛打猛冲,和忘我牺牲的精神,当然,今天我能够坐在团长这个位置,离不开上级领导的培养和战友们的帮助,以及牺牲了的战友......”
“呀!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经历却为此丰富,真感人。”
寇雪把辫子往胸前一甩,感慨的说道。
此时,微风送爽,街道行人不时闪过,一对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解放军看到柯武后,立即停下来敬礼,柯武还礼后,把手一挥,然后继续和寇雪往前走,走着走着,柯武突然侧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寇雪。寇雪脸一红,低声说了一句,:“看什么?”
“哦!阿雪,你今天的打扮真漂亮.”
“是吗?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套套装罢了。”
“可是,在我看来,真的很美,你看,你的眉毛弯弯的;就像是天上那弯弯的月亮;明亮的眼睛,就像是伴随在月亮身边闪闪的星星。”
扑哧。咯咯咯......
寇雪掩嘴大笑起来,弄得柯武不知为何是好。
笑过之后,寇雪才轻启朱唇道:“我的大团长,谁说你没文化,是粗人;我看啊,你这人挺有诗意的嘛!”
“让你见笑了,给。”
柯武从口袋掏出那条火红的真丝围巾,塞到到寇雪手里。
“这是什么?”
寇雪瞪大眼睛好奇的问。
“围巾,送给你的,是今天我在沈阳开会后,特意跑到百货商店买来的。”
“嗬!你这人也懂得浪漫呀!像你这种有情有义的军人少见,难得,我会珍惜它的,谢谢你。”
“阿雪,说不定哪天我就要入朝参战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我也会写信给你的。,”
“但愿等到胜利那一天。”
“我会等着你凯旋归来,我会的。”
寇雪把手伸给柯武坚定地说。柯武手握着寇雪柔软的玉手,感慨万分,两人慢慢的一直朝前走,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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