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熟悉地盘

　　福东莱用皂角用力地洗净手上残留的鱼腥味，又把面上抹的画眉用的脂粉都洗净，方才回房。

　　不得不说，福衍衍这女人很会保养，就算心灰意冷也不忘把之前在怡香院用的瓶瓶罐罐收罗过来。为了不把接收过来的这张漂亮的脸蛋用老旧，福东莱还是很认真地往脸上涂抹着这个时代的护肤品，末了又挖了点揉在手上。

　　闻了闻，好像加入了蜂蜜。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护肤品效用如何，福衍衍决定有空再用蜂蜜加鸡蛋清或是黄瓜或芦荟敷面膜，好吧，如果能找到芦荟的话。女人不一定要为悦己者容，就算单身一人，也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

　　收拾妥当，福东莱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赵大有还在灶前尽职地烧着火，抬头看她的模样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阿福，可以吃午饭罢？”

　　“你还没吃午饭？笨死了，你不会自己先吃啊！”福东莱只觉好气又好笑，“再说这火，你放根粗柴在里头，又没要你一直守在灶前！”

　　她老人家倒一句话就撇清了！自个吃了两烧饼垫肚子便不关心别人也会饿，一道鱼汤得煲两小时，人家就得眼巴巴地饿着肚子守着火。

　　赵大有嘿嘿干笑，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福东莱揭开锅盖，汤汁已熬成乳白色，鱼的鲜美香味扑鼻而来。

　　赵大有闻着香味，肚子唱的更欢了。

　　福东莱调好味，先舀了碗鱼汤递给他，很无奈地道：“真是败给你了，喝吧。”

　　“真鲜……”赵大有喝了口，嘿嘿地傻笑。

　　“大有哥你记得步骤罢？下回你来做。”福东莱给自己舀了碗鱼汤，便踱到院子里站着喝。

　　赵大有探出头来，“阿福，还有鱼肉。”

　　“你自个吃。”福东莱胡乱地摆摆手，她不喜欢吃鱼，挑刺太麻烦。

　　喝完鱼汤，福东莱坐在院子里发呆。这个时辰不尴不尬，出去晃荡又嫌晚了，弄晚饭吃又太早。

　　她开始有点想家了。

　　自从高中毕业离家后，她几乎很少回家。参加工作后，更是两三年也不回一次。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没心没肺，没想到心中还是会想念。或许，她老娘的唠叨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她的确是比不上隔壁老张家的女儿能干，学习成绩好、从不让父母操心、轻松上重点大学、大学毕业后又捧了个铁饭碗、最最重要的是慧眼识夫早早便替老张家钓了个金龟婿。

　　她哩，打小就不学好，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同男孩子打架、数学从来不及格、读了个烹饪学校后，还窝在大酒店给人老师傅打好几年下手，没有上进心，得过且过，最最要命的是二十好几了还不开窍，也从没这个自觉往家里带个优质男人，给她老娘长长脸。她不在了也好，她老娘可以省几口气吹凉稀饭，有乖巧懂事的弟弟在身边就足够了。

　　“阿……阿福……”

　　每当赵大有这么喊她，福东莱只会觉着眼角直抽抽。你说多壮多MAN的一个大男人，偏偏在她面前这么唯唯诺诺，男子汉气概全失。

　　“大有哥……”福东莱拖长音调懒洋洋地道：“有话就痛快点说。”

　　“没……没有了。”赵大有赶紧摇头。

　　福东莱反倒被他急得抓耳挠腮的，郁闷了半晌，倒真想起件事，“大有哥，你有穿旧的衣裳罢？”

　　赵大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要做抹布么？”

　　“不是。”福东莱打院中的树墩子上站起来，“给我几件罢，我改小了穿。”

　　“不成不成……”赵大有连连摆手，“那些衣裳又脏又旧，还有几处打了补丁，哪能委屈你穿！”

　　“没事，你给我就是。”福东莱解释，“我明儿想出去转转，老是把脸抹黑也麻烦，不如换身男儿的衣裳，倒也省事。越旧越好，那样才不起眼。”

　　“不成不成……”赵大有还是摇头，吸了口气道：“那些衣裳都是我卖肉时穿的，洗再干净了也有股肉腥味，你……会受不了的。”

　　福东莱瞪着他，一脸颓败。

　　赵大有急急跑开，出来时手里多了两套粗布的新衣裳，“这是给我弟置的衣衫，先给你穿罢。”

　　“可以么？”福东莱想了想，把方才那只一两的小银锭又塞回给他，“给你弟再置两身衣裳罢。”

　　赵大有推拒，“这衣裳是粗布的，要不了一两银子。”

　　“哎呀你就拿着。”福东莱把银锭子往他怀里一塞，抱着衣裳高高兴兴地回房换去了。

　　粗布的衣裳手感果然粗糙，贴身穿怕都会磨红福衍衍这身如水的肌肤。福东莱只换了外衫，里头仍穿着原来的丝绸中衣。男人的发髻也好打理多了，

　　福东莱揽镜自照，唇角忍不住往上扬，好一个标致的少年。末了她还是用画眉的笔将眉毛画粗，更显英气些。

　　赵大有乍见男装的福东莱，忍不住咽口水，“还是太……太漂亮了！”

　　福东莱含糊地嗯了声，“那我明儿出门再往脸上点几颗麻子。”往脸上抹太多画眉用的脂粉不太舒服，若是出汗估计得冲出道道沟壑。

　　次日，福东莱起了个大早。这个时代没娱乐活动，没电视没电脑，只好睡觉。早睡的结果，就是早醒。天还未亮，就已经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赵大有已经准备去开摊了。卖猪肉也得起早贪黑，是个辛苦活。

　　福东莱赖在床上，忽然想到什么，扑哧一声自个乐了。

　　这屋檐底下住了两个卖肉的，福衍衍曾经卖的是自个的肉体，而赵大有卖的是猪肉。哎，俩卖肉的，一起晚贪黑，另一个起早贪黑。

　　赵大有听到她在里面笑，敲了两下门，“阿福，稀饭我煮好了，在锅里热着，你起来记得吃啊！”

　　“嗯，你去罢。”福东莱应道。

　　赵大有侧耳听了听里头再无动静，抿了抿唇，掩门出去了。

　　福东莱又赖了会床，方才起身。站在院子里洗漱，闭着眼睛刷牙，一边抱怨这刷牙子粗糙难用。就着咸菜喝下碗稀饭，收拾妥当也出了门。

　　她今天的任务艰巨，不仅得找个好地段，闹中取静，还得实惠便宜，把手中的三十五两银子发挥它最大的功效。

　　沿着昨日打探的路线，福东莱把附近几条街的环境都看过了，但几乎是无功而返，哪能随随便便就凑巧碰上人家把饭馆盘出去。她是嫌麻烦，不想添置锅碗瓢盆，以及桌凳柜台之类，所以图方便想捡个现成。末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要能在当街的地段租到上下两层的楼就成。但这种闹中取静的旺铺，早被人占去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又如何能轮到她？

　　福东莱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找了块青石板的台阶一屁股坐下来，忍不住感慨，在哪混也不容易！她以前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得过且过，看那些穿越小说总觉得自己要是那些女主的话，也能造肥皂造飞机和大炮，在穿越的时空混的风生水起。可真轮到自己，才体会到万事皆难。

　　捶捶腿，休息休息还得继续找铺子。又看了几条街，福东莱总算碰着个要出租的铺子，地段虽算不得极好，但胜在格局精巧，上下两层的楼铺不需改造直接可以用来开饭馆。

　　柜台后打盹的店家一见穿粗布衣裳的她就往外撵，让本就心灰意冷的福东莱再次体会了一把世态炎凉。

　　福东莱忍住气愤，和气地打听这出租的价钱。

　　店家急着打发她，冷言冷语，“二百两银子，你小子出得起么？”

　　“二百两？”福东莱倒吸了口凉气，“店家，我是诚心想租您的铺子，

　　“一口价。”店家不耐烦地朝她摆手，“押金八十两，一次性*交付半年的租金，每月租金才二十两，上下两层，哪里贵了？”

　　“一次要交付半年的租金？”福东莱陪着笑，“店家，能否按月交？”

　　“去去去……”店家懒得理会，“我没功夫与你闲扯。”

　　福东莱还要说什么，这回已被店家毫不客气地往外赶。就算人家肯让她每月交租，她也交不起这八十两的押金。为嘛，为嘛在古代租房都要押金？！

　　出了铺子的福东莱简直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她一直以为三十五两银子很多。不是说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每月三两银子就够开销了，那这三十五两银子几乎足够那一家子一年的开销，怎么拿出去顶不了九牛一毛？

　　光是租地方半年就得二百两银子，再加上请跑堂的、烧火打杂的小厮，估摸着还得请个收银的帐房先生，掌柜与厨师她倒是能兼任，请人的工钱每月也得四、五两。再添置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桌椅柜台之类，少不得四、五十两。最后还得留出每日买米买菜的银子，还得防着客人不赊账，初步预计开个饭馆启动的资金少不得三百两。

　　现在想想，区区三十五两银子，她就想要在那种美食一条街盘下一整栋楼做餐馆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她把福衍衍留下的几件珠钗头饰都当了，再把所有的绸缎衣物都二手处理了，也远远凑不够一百两银子。

　　福衍衍啊福衍衍，你怎么也该给自己留一手，姑奶奶你就没想过你也是个人，也得吃喝拉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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