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心河中石

　　龙隐羲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灵器长剑，隐隐透出一道道锋锐无匹的剑气。

　　地上一片狼藉，四处都有鲜血的痕迹，一群人正狼狈地向远7处跑去。

　　直到一群人远去，消失在视野中，龙隐羲松了一口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手上光芒一闪，一个玉瓶出现在手中，玉瓶内，装了大半瓶乳白色的液体，闪动着点点微弱的光芒，芬芳扑鼻，似有生命一般，在玉瓶内不断流动。

　　龙隐羲看着手中玉瓶内的灵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辛苦了半天，总算收获还不错。

　　“地髓灵乳，可以直接服用，对肉身神识都有不错的淬炼效果，算是比较稀有的灵药了，运气不错，也难怪这么一只绿毛猪都这么强大。”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沐玥璃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的龙隐羲一眼，转过头又看了看刚才一群人狼狈离开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该放他们离开的。”

　　龙隐羲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挣扎，没有说话。

　　“会有从你手中强抢的作为，还如此轻车熟路，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放他们离开，他们不会感激你，恐怕反而会惹来麻烦。”

　　“但是......”

　　“你不会没杀过人吧？”沐玥璃盯着龙隐羲，惊讶地道。

　　龙隐羲挠了挠头，转过头去，撇了撇嘴：“难道杀人是件很光荣的事？”

　　沐玥璃惊奇了，盯着龙隐羲看了又看，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一般。

　　龙隐羲被看得发毛了，自己在逍遥门，本来就已经没什么存在感了，自然很少参与各种战斗。

　　外出历练不多，偶尔偷偷溜出去，自然也不好惹是生非，虽然杀人没少见，死人也已经见惯了。但是，确实不曾杀过人，毕竟，与人无争，何故杀人？命很珍贵。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至尊不仁以苍生为蝼蚁，修行，从来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与天争，与命争，与人争，争不过，黄土一抔。”沐玥璃认真地说道，“修行道边多枯骨。”

　　“这是我师父的原话。”

　　沐玥璃说道这里，脸色有些落寞，悲伤，眼眶微微泛红，师父，你是难道也归寂于一抔黄土了？

　　“那修行为了什么？为了修行而修行？为了长生而长生？为了活着而活着？”龙隐羲轻声道，“何必多造杀孽？人命可贵，活着当珍惜，当享受人生的乐趣。”

　　“那是你现在这样觉得，你还未见过岁月的打磨，心中的热血还不曾冷却，对人生，还有太多的期待，而活过了千百年的人，又有多少心中还流淌着热血？”沐玥璃眼神幽幽，轻声道。

　　“师父说，人心，就如那河中的石头，一颗心在岁月长河中沉浮太久了，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便被磨去了棱角，变得圆滑，变得冷硬，江流石不转，心若磐石。”

　　“难道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初心不改。”

　　“那不就是了。”

　　“但是这部分人，都更艰苦，需要忍受更多的困难。”

　　“但是他们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石像，他们也更强大，更能经历风雨，不是吗？”

　　沐玥璃看了龙隐羲一眼，没有说话。

　　“你师父，属于哪一种呢？”

　　“我师父过得很苦，一生，都在追赶一个人的脚步，千年如一日，苦苦追寻。”沐玥璃神色落寞，“可是，却连背影也寻不到。”

　　两人都沉默了。

　　“现在我们离这些还早，考虑这些干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条青碧灵蛇，应该是不错的食材。”龙隐羲转移话题。

　　而沐玥璃眼睛也微微亮了起来，看着瘫软在地上，水桶粗细的大蛇。这条大蛇，守着地髓灵乳，很是不一般，其青色鳞片熠熠生辉，竟隐隐有向龙鳞转化的倾向。头顶一个小小的银色独角，隐隐成形，明显已开始了向蛟龙的转变，若可再有机缘，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化作蛟龙。

　　当然，现在它是没机会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深刻地贯彻在整个世间。

　　这条大蛇已经是三阶中期的灵兽，相当于修灵者通玄境中期，实力卓实不弱，龙隐羲也是费尽了全力，好不容易才将其杀死。

　　对于灵兽，龙隐羲倒是没什么顾忌，生存而已，兽吃人，人吃兽，没有对错之分，没有是非之别，只有强与弱。

　　火堆旁，沐玥璃取下了蒙面的轻纱，绝美的容颜，月光下，更添几分圣洁与出尘，玉手纤纤，正快速而不失优雅地不断往小巧的嘴里送着烤肉。

　　龙隐羲发现，这位美丽的少女，取下面纱后，真心是个十足的吃货。这样也好，龙隐羲看得出来，少女虽然不曾表现得太明显。

　　但是，宗门突然被灭，敬爱的师父也生死不知，对其打击不小，想着重建宗门，但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这只能是一个遥远的目标。

　　仇恨被深深隐藏的心底，却是无能为力，甚至连仇人是谁，至今都一无所知，只有在吃着美食时，其眼底深处的悲伤，才有了短暂的消散。

　　突然，沐玥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闭上了眼睛，神识不断向外扩散开去。不过片刻后，又收回了外放的神识，睁开眼睛，瞥了龙隐羲一眼，小手继续撕下一小块烤肉，送到嘴里，优雅地享用食物。

　　“嗯？”

　　龙隐羲狐疑，神识外放，笼罩方圆几百米范围，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可是刚才沐玥璃的举动，表明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才对。

　　龙隐羲正要开口询问，突然神色微动，在他的神识感应范围之内，出现了约莫二三十人，正往自己方向而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视野中了。而在这些人中，龙隐羲感应到了不少的熟悉的气息。

　　龙隐羲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些人浑身气息凌厉，明显不是来道谢的，沐玥璃说的没错，留下一群人的性命，带来的，却只是麻烦。

　　龙隐羲站起身来，径自迎了上去，神色有些冷漠。

　　沐玥璃看着龙隐羲的身影，又看了看火堆上正烤得香气弥漫的青碧灵蛇肉，似在龙隐羲与美食间作抉择，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远远的跟在龙隐羲身后。

　　而在前方，一群黑衣大汉举着火把，手中武器反射着森冷的寒光，快速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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