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迷茫
龙隐羲郁闷的拨弄着火堆，烧烤着灵兽肉，而在一旁，早已换了一套干净的白色衣裙的沐玥璃安静地坐着，脸色略显苍白，平静下来的沐玥璃，又如初见时一般，显得圣洁而出尘。
只见少女盛了一碗汤，却见龙隐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禁气恼柳眉微竖。
“额......别误会。”看见沐玥璃竖起的柳眉，龙隐羲赶紧摆了摆手，“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
龙隐羲再次盯着少女的脸，直到听见了“咯吱咯吱”磨牙声传出,没话找话道：“你们带着面罩，不让外人看见自己的脸，那你们在外吃饭是怎么做的？”
“你......无聊！”
“是把面罩掀起来？”
“要你管？”
“这样的话也太麻烦了吧，吃饭应该很慢吧。”
“......”
“或者在外都不吃东西？”
“你有完没完？”
沐玥璃抬起手，一把扯掉了面上的轻纱，顿时，龙隐羲目光也不禁亮了一瞬间。
好在，这些日子以来，洛霜时不时跑来，让得他略微适应了美少女带来的惊艳，马上眼神便恢复了清明。
虽然之前龙隐羲便看出来了，沐玥璃有着绝色的容颜，但是一直不曾揭开少女的面纱看过，确实有一瞬间被惊艳到了。特别是此时少女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圣洁之气被小儿女姿态取代，更别有一番魅力。
“满意了？”
“什么？”龙隐羲疑惑。
“看见我的脸，满意了吗？”
“额......满意，不，不是，那个，你想多了，我绝对没有想趁机看你容貌的意思，绝对。”龙隐羲一本正经地道。
“你......”沐玥璃咬着牙。
“咕噜咕噜～”
龙隐羲愣了片刻。
“哈哈哈～”
沐玥璃脸色微红，脑袋微微低下，龙隐羲还在一旁捂着肚子大笑。
“锵～”
突然，长剑出鞘声传出，龙隐羲脸色僵住了。
“你再笑试试。”
龙隐羲目不斜视，专心烤肉，暗中揉了揉胸口，现在还隐隐作痛了。
没办法，打不过，即便对方有伤在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真搞不明白，对方看上去明明年纪不比自己大，修为却有些恐怖，难道这其实是个老怪物，只因驻颜有术，保持着少女模样？但是看其这副含羞带怒的模样，也不像啊。
另一边，少女端起碗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亮，又用长剑割下一小块烤肉，放进嘴里。
随即，开始了优雅却快速的大快朵颐，看得龙隐羲眼睛都直了，片刻间，十多斤肉就没了。
龙隐羲忍不住瞧了瞧少女的肚子，好在并没有出现那种辣眼睛的情况，纤腰仍旧盈盈一握。
看见龙隐羲又一直盯着自己，还时不时瞟一眼自己的肚子，再看了看一旁堆起的一小堆骨头，沐玥璃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扭向一边。
少女宛若蚊蝇的声音传来：“我几天没吃东西了，这个...又从来没吃过，挺好吃的，所以...那个...就稍稍吃得多了一点点，平时都吃的很少的。”
“嗯，我懂。”
“我说的都是真的。”
“嗯，我知道。”
“你为什么就一直一脸不信的样子？”
“有吗？”龙隐羲伸手摸了摸脸，难道自己脸上表情这么明显？看来自己还是不能很好的隐藏情绪，比起师尊风流那整天笑眯眯的本事来差远了，“从来没吃过？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灵丹啊。”
“灵丹？我看看。”
“那个...没了...几天前，就吃光了。”看着龙隐羲怪异的眼神，“我说的是真的。”
“好吧，真的。”
“.......啊～气死我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龙隐羲继续忙活着食物，少女在一旁安静的坐着。
“你就不好奇吗？”过来良久少女的声音传来。
“好奇？有点，但是，我觉得不知道为好，总有种感觉，你是个大麻烦。”声音平静，不起波澜，龙隐羲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不管我不是更好？”
龙隐羲看了沐玥璃一眼，笑了笑：“因为，你杀的那些人，其实吧，应该是来找我的，我不喜欢欠人。”
“找你的？难怪那么弱。”
“弱？”龙隐羲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不过全部一剑封喉，比起少女来，似乎确实有点弱啊，秒杀。
“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龙隐羲沉默了片刻，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
沐玥璃看着少年俊逸的脸庞，皱了眉头。
沉默了片刻，沐玥璃咬了咬牙，直视着龙隐羲，认真的道：“要不你加入我的宗门吧？我感觉到你体内似乎流淌着很不凡的血脉。”
“没兴趣。”龙隐羲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为什么？”
“没有原因。”
再次陷入沉默。
“那你的追求是什么？”
“追求？”龙隐羲微微愣神，陷入沉思。
“对，你的目标。”
龙隐羲沉默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的眼睛，若死水般平静不起波澜，没有欲望，只有迷茫。”沐玥璃轻轻地说道，“没有欲望，是件可怕的事情，那意味着你没有追求，你的生活，空洞而乏味。”
看着少年平静的脸庞，少女有些疑惑：“很奇怪，明明年华正好，你却活得像个老头儿一样，失去了活力。”
龙隐羲依旧沉默着，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亦或是究竟有没有在想什么。
失去了活力？空洞而乏味吗？或许是吧。
身为逍遥门曾经最天才的弟子，自己也曾意气风发，自己也一直都以为，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师尊一定会为自己而骄傲，高兴，大家都会更喜欢自己。
然而，龙隐羲却发现自己错了。
那一年，自己十岁了，已经突破至引气境，被看作绝世天才。十岁的引气境，逍遥门还从来不曾出现过，让得多少同龄人黯然失色。
但是有时，光芒太过耀眼，不禁会刺激得他人眼红，月亮周边的星辰，没有了光彩，是否会怨怪明月的过分耀眼？
这一天，晚霞漫天，映照得河面通红一片，龙隐羲正向河边走去，那里一个与自己大小差不多的小女孩，正在往河中扔着石块，打破满地碎金。
龙隐羲看着小女孩的身影，露出温柔的笑容，那是师尊的女儿，师尊待自己如子，那师尊的女儿，也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了，从小一起长大，都十年了，龙隐羲也将其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突然，龙隐羲停下了脚步，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只听见小女孩哽咽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龙隐羲？”
“父亲也是，明明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他不过是捡来的。”
“龙隐羲，我恨你，你是天才，母亲喜欢你，父亲也喜欢你，大家都夸奖你，可是...可是我也很努力了好不好...”
“呜呜呜呜...为什么啊?总是你被夸奖，每个人都说你怎么怎么厉害，天才了不起啊？”
“你不过是捡来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拿我来和你比较？”
“我讨厌你，讨厌你龙隐羲，讨厌你们，呜呜呜～”
看着坐在河边伤心哭泣的小小身影，龙隐羲脑袋一片空白，不知所措，最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残阳如血，将小小的身影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铺陈在面前，使得脚步前方投下一小片的阴影。
从那以后，龙隐羲在逍遥门露脸越来越少了，在后山找了处空房子，很少再回风家。
一个个同年龄的人修为都开始追上来了，直至反超，逍遥门有了其他的天才，而曾经的天才，正泯然众人矣，一点点地淡出人们的视野。
“目标吗？追求？我的追求是什么呢？我好像忘记了。”龙隐羲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想看清前路，却总是一片迷雾，找不到方向，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现在，风流已经快要突破开源境了，不久将会离开，而自己又该如何了？
对于逍遥门，龙隐羲已经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了，而风流离开，那么谁继任呢？
似乎自己挡了一些人的道，复杂的人心，龙隐羲不喜欢，正如他钟情于白衣一般，他喜欢简单，纯粹，不喜欢繁复，讨厌任性的色彩斑斓，可是，自己该怎么办呢？
沐玥璃认真地看着少女平静的脸庞，少年容貌俊逸，虽略显稚气，却自有一份卓尔不群的气质，眼睛很清澈，眼瞳黑得纯粹，干净简单，如其一身白衣，没有太多的纹饰。
“我的目标是重建宗门。”少女声音有些低沉，眼眶微微泛红。
“我的师尊，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死了，全部都死了，我要重建补天道。”声音微弱而坚定，“我要为他们报仇。”
龙隐羲转过头来，看着少女，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弧度：“你要去哪？如果足够有趣而你又负责路费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去看看。”龙隐羲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
龙隐羲往着逍遥门所在的方向，或许，离开更好吧，反正不久后，那里也不会再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离开吧，去到处看看，应该比独自待在后山有趣，前些日子，不是有一个少女对自己说，逍遥门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吗？
只是那个少女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莫名其妙的女孩儿，说着什么自己生来注定不凡，逍遥门太小云云，好像她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似的，嘿，真是奇怪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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