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二百三十一章生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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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等待的陈釜和鲁义平久久不见张沐回来，他们急的甚至早已出了知府府衙，来到了东城门下期望能第一时间迎回张沐，一起在这里焦急等候的还有闻讯而来的戚继光。
“怎么回事，二弟为何还不见人影？”戚继光忍不住率先问道。
陈釜、鲁义平的脸色则愈加沉重，他们宁愿去祈祷张沐和柳生三严的决战还未结束，也不希望已经结束了。因为没有回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最可能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无法接受的结果。
“戚将军，我们快去看看吧。”
陈釜只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在颤抖了。
“好！”戚继光也点头。
焦急的三人匆忙跑向五党岭，这一刻他们甚至紧张的连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
夜已深，十六的月亮比十五还要圆。
这是一个好天气，张沐一向很喜欢月亮，柳生三严亦是如此。
当陈釜、鲁义平、戚继光三人赶到五党岭的时候，却发现在月光之下，张沐和柳生三严居然还在对饮。难道他们还没有决战？但三人马上便发现了末日般的厮杀痕迹，方圆五里之内哪里还有一块完整的石头，一棵没有这段的古树？甚至连整个五党岭都生生被他们的决战给削平了大半。
在决战之前他们喝着上等的绍兴花雕，没有说一句话。决战之后花雕已经喝尽了，好在还有极品的东瀛清酒，他们也终于开始长谈了。
“我的《月见真传》已经练到了极致，就算再有顿悟也悟不出多少东西了。却没想到你的《心剑天地》还未大成。”柳生三严很是感慨。
张沐道：“是未大成，因为这两月来几乎每日都有进步，所以我知道离真正的完善还有一定的距离。”
柳生三严叹道：“可惜这已经是我们的最后一战，我不会再有机会领教了。”
张沐也叹道：“可惜，可惜《心剑天地》是否大成都一样了，因为我都已经不再有真正能试招的对手。”
“可惜……”柳生三严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忽然起身道：“你的朋友来了，我也该回东瀛了。”
张沐拱手拜别道：“一路好走。”
“我没有白来。”柳生三严说完这句话，便大步离开，再为回头。
此时陈釜、鲁义平和戚继光也快步赶了上来，陈釜第一个急切道：“公子，你没事吧？”
张沐摇头。
陈釜等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戚继光忽然惊道：“二弟，你受伤了。”
张沐看了眼胸口，此时的那里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刀伤，伤口很深，甚至连肋骨都清晰可见，而且乌黑的血还在流淌着。张沐道：“跟已经达到传说级的高手决战，能不死已是万幸，哪里能全身而退？”
戚继光连道：“那你们的胜负……”
张沐道：“算平手，因为我们竟然时隔两月，在都实力大增之后又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但也算他输了，因为此战之后，他命不久矣，不知还能不能撑到回到家乡。而我总算是活下来了。”
戚继光大喜道：“你是说那个柳生三严要死了。”
他的确很欣喜，因为像柳生三严那样的高手如果留在倭寇中，会是一个大患。
张沐点头道：“杀到最后，我们二人谁都无法赢下谁而自己全身而退，或者说谁都无法真正挡住谁。但这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战，谁也不愿退缩半步，最终我们选择了终究对抗。”
鲁义平兴奋的抢先道：“最终证明还是公子技高一筹。”
张沐摇头道：“柳生三严遭受致命伤，是因为他纵使已入传说之境，终究还是一个凡人。而我之所以能活着则因为我是民间传说中的僵尸，是倭寇口中的完美死亡武士，我的体质远超常人，血肉也坚实难破，否则柳生三严最后一刀我已经被完全切开了。”
三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都忍不住又看了眼张沐胸口那道可怕的刀伤。如此说来这一战还真的凶险。
张沐忽然又对戚继光道：“大哥，烦请通知俞将军密切关注广州、南赣沿海一带的动向，柳生宗男等倭寇很可能是往那里逃了。”
戚继光喜道：“当真？”
张沐道：“柳生三严亲口所说，不过柳生宗男邀他一起离开时，他为了与我决战拒绝了，所以只知道倭寇是往西海遁走的，具体逃到什么地方他却不知。”
戚继光道：“好，我明日天亮立刻派人去报信。”
张沐点头。
仙游、兴化连番大捷，两个多月来朝廷的嘉奖早就下来了。其中作为主将的谭伦加封右副都御史，总算跟张沐平级，都是正三品武将，不用再自称“下官”了。而战功最大的戚继光升任福建总兵官，俞大猷调任广东总兵官，刘显戴罪立功，官复原职。现在俞大猷在广州，查找倭寇之事张沐自然要找他。
陈釜扶着张沐道：“公子，其他事咱先不说了，快回去修养吧。您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如此谈笑风生。”
“我与柳生三严虽然相识很短，却已互视知音，送他一程罢了。”张沐笑着，像个孩子一样任陈釜扶着自己回兴化。
……
日本历史上的最强剑客柳生三严，在最精壮的四十四岁时消失一段时间后，再出现在家乡山城国相乐郡时却突然暴毙，他的死令所有人都诧异，难以相信，更对他的死因有了无数种猜测。
而张沐受的伤也的确很重，以至于不得不在床上修养两个多月，期间吸血的次数也频繁了一倍，这有利于他伤势的恢复。但陈釜、鲁义平等曾家军为他所擒下的倭寇都是一些流窜在福建沿海一带的散寇。毕竟倭寇人数众多，总有一小部分人不愿意离开的。至于倭寇的主力至今都没有找到确切的位置。谭伦那老小子立下的军令状跟放屁差不多，张沐也没法找他问罪，因为他父亲去世，已经辞官回乡服丧去了。
已入冬多日，天气渐寒，北风阵阵。
这一日，张沐正在练功，戚继光急急的走了进来，同时嘴里还大喊着：“二弟，找到倭寇了，找到柳生宗男了！”
张沐立刻收起刀剑，连道：“在哪里？”
戚继光道：“潮州，那里本是大海寇吴平的老巢，柳生宗男逃到潮州，与吴平互为犄角，大有再跟朝廷分庭抗礼之势。不过柳生宗男这次显然很能隐忍，把自己藏得滴水不漏，也没有却抢杀沿海百姓。幸亏俞将军在剿灭伍端、温七、梁道辉等叛逆时，那些造反之人为了将功折罪，把倭寇的事给供了出来，俞将军已经查实，温七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太好了。”张沐大喜。
柳生宗男这次那么能隐忍，显然是在暗中制造死亡武士，在拥有大批死亡武士之前他不想提前跟大明军队开战。这也是张沐急切要找到他，阻止他的原因。毕竟他就算再怎么派人防备倭寇搜集毒药，时间久了，柳生宗男总有办法大量搜集到。想要彻底解决大患只有灭杀柳生宗男，毁掉《毒经》。
念及于此，张沐道：“也不知这几个月来柳生宗男又创造出了多少死亡武士，俞将军在广东只怕孤军抵挡起来难保万全，我这就引兵过去。”
戚继光道：“二弟的伤……”
张沐道：“早就不碍事了。”
戚继光也看得出来，道：“我也准备向朝廷上奏请战，只是肯定要比二弟晚些到了。”
张沐带领的大军一直都是剿巫为名，原本就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横扫，所以张沐要到哪里直接去就行。可戚继光是福建总兵，又主要负责防守福建沿海的倭寇，他若要领兵入广东，是必须要有朝廷的应许的。
……
广东承宣布政使司，潮州府。
潮州多海，海上多岛。
在这无数小岛中有一看似普通寻常的大岛，如今俨然已经成了柳生宗男新的老巢。这巢穴距离海寇大首领吴平的地盘并不远。
岛屿中心，十几座东瀛式的建筑依次而建，在其中最大的一座宫殿内，柳生宗男正一脸阴沉的看着下方的秦怀义。
“这是你第几次失败了？”
秦怀义面色微变，躬身道：“已经快要成功了，请柳生大人再给小人一点时间。”
柳生宗男面色依然很难看，道：“这句话你到底说了多少次，只怕连你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吧，而我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你该知道为了不留痕迹的弄到你所需要的毒药，我费了多少心思，那些毒药如果用于正常的《毒经》之法，我现在麾下已经又多了一百为强大的死亡武士，可现在都做了无用功，就因为我信你。”
秦怀义身体再度一颤，连道：“请大人相信属下，真的马上就要成功了。”
柳生宗男一字一句的低吼道：“我再信你最后一次，在这个冬天结束之前，你如果还没成功，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秦怀义咬了咬牙，只得道：“是！”
现在他反而庆幸柳生三严没有生擒张沐过来，否则他连最后的失败借口都没有了。但秦怀义自己也知道他已时间不多，虽然试毒的人用的都是抓来的明朝百姓，死的再多柳生宗男也不心疼，可柳生三严心疼的是那些得之不易的毒药，更无法忍受太漫长的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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