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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二百一十八章试招荆楚长剑


  福州外海,俞家军军营,此时的这里虽然依然很狼狈,但修复工作已经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军营四周的戒备自然也更严了许多。

  而在军营内,那巨大的演武场上,此时张沐与俞大猷遥遥相对。

  “张大人,听孤舟大师说你就是打败了飞鱼首尊的刀剑狂徒,怎么?官你比我大,可今日比武咱们只论江湖武斗,你跟我这个前辈交手就只打算用一把刀?”俞大猷手持长棍,只距张沐不足十丈。

  这是一个老将了,眼睛虽然炯炯有神,身体也壮实的紧,可头发早已花白,皱纹也多的厉害。

  早在张沐还没出生时俞大猷就已经是大明的武状元,只可惜朝廷昏庸,他的前半生郁郁不得志,虽然屡立战功,却多次险些被朝廷处死。颇为讽刺的是几乎每一次他将要被朝廷处死之时,救他的都是倭寇。

  因为在戚继光没有成军之前,朝中最能打倭寇的便是他了,他一被逮捕问罪,倭寇便肆虐猖狂,无人能挡,朝廷便只能将他再推到沿海战场。如此官场沉浮几十载,几十载抗倭之功勋其实更在戚继光这个后辈之上。到如今严党尽出,曾经害他最惨的赵文华也早已被张沐暗中除掉,这个老将终于在暮年得以一展抱负。

  “荆楚长剑”俞大猷,这是一个无论在江湖还是在战场都极负威名的大英雄,张沐内心也敬佩的紧。

  江湖人都知道这位天下第二高手虽然有“荆楚长剑”的绰号,甚至还创造过《剑经》,可俞大猷真正最厉害的还是一套棍法,甚至他的《剑经》改名为《棍经》更合适。

  现在俞大猷已经准备拿出自己压箱底的东西了,可张沐却让了一件兵器,此事摊到谁身上都高兴不到哪里去。

  张沐道:“俞将军不要误会,你身上还有伤,我已经占了便宜。咱们交手不是比武切磋,更不是堂堂正正的天下演武,而是要让将军看看晚辈跟那倭寇相比如何,不是吗?”

  张沐见过戚夫人之后,虽然也了解些那个东瀛高手实力,但终究还是有些模糊,而且戚夫人伤势很重,没办法以最直观的方式告诉张沐。因此从戚家军军营离开之后,张沐又马不停蹄的来找俞大猷了。

  他来这里一是要再探一探那个倭寇的底。二也是要真正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在此之前他虽然预测自己的武功至少在俞大猷之上,可与王环争锋,可终究没有跟这两位最强的高手比试过。

  现在的张沐,不管是对俞大猷、王环,还是对那个神秘的东瀛高手都是两眼一抹黑,一点底细不知。

  “好,有种你就别出剑。”俞大猷本是豪放之人,从不磨磨唧唧,当即手掌猛然紧握了下长棍。

  “哗……”

  只见俞大猷身体一阵虚幻,人已经来到了张沐跟前,那强悍的气势将四周观战的众多将士都吓了一条,陈釜、鲁义平、孤舟、何心隐、李挚凤等江湖高手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先接我一棍!”俞大猷厉声喝下,长棍已经如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他的战斗意志一向很高,在战场上是,在江湖对决中同样是,甚至俞大猷骨子里一直将自己视为江湖人,历次天下演武他从未缺席过,与江湖人交手,除了王环,他也几乎从未输过。

  “来得好!”

  面对俞大猷这势大力沉的一棍,张沐暴喝一声,也直接挥刀应战,他的战刀又何尝不是势大力沉,悍勇无畏的兵器,如遇这种硬碰硬的招式,自然也不可能退缩。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在战刀与长棍碰撞的瞬间,俞大猷便脸色惊变,他没想到年轻的张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竟与自己旗鼓相当。

  “好!好!好!”

  俞大猷大喝三声“好”,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无数棍影宛如暴风骤雨一般疯狂朝张沐砸下。

  武功到了俞大猷这个层次,纵使是悍勇的棍法也不仅仅只是速度快、力量强了,更可怕的是几乎每一招都极尽玄妙,往往挡住第一招,他第二招顺势而起便会从另一个刁钻角度杀出,令人再难抵御。纵使第二招你还能来得及变招,第三招又在你动身的时候,以最克制你的角度杀出。

  然而面对俞大猷这般凌厉的攻势,张沐却全都一一接下了。

  “这张沐身板并不显壮实,怎地力气那么大?”何心隐看的眼睛发亮。作为天下第三高手,他对俞大猷的武功是最深有体会的。俞大猷本是武学奇才,又在战场中杀戮走出,无论是人还是武功都悍勇无畏,他的棍也不是什么木棍,而是一根精钢锻造、重愈百斤的神兵。这样的神兵,这样的猛将这般狂风暴雨的强攻,纵使他的《太白剑经》他的《唯心剑道》比俞大猷的棍法还要玄妙一些,可硬是被砸输了。

  孤舟朗声笑道:“哈哈,张沐的剑还没出呢,何檀越别急着惊叹。”

  “哼,俞大猷的武功最吃体力,他如今已六十多岁,若是放在十年前张沐这小子就未必挡得住了。”何心隐冷哼。

  陈釜轻笑不语,他当然知道何心隐的心思,这些老前辈都是极要颜面的,若是俞大猷那个天下第二败了,他这个天下第三自然也该后移,天下八绝,位次何其重要?

  就在这时一旁的后辈李挚凤忽然惊道:“俞将军退下了。”

  何心隐、孤舟等也都发现战场上俞大猷全力进攻,最后竟然被张沐一把战刀逼退了。这一幕也是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这只是开始的交手,但俞大猷可是天下第二啊。

  “一手一刀就有这样的实力!”演武场上,张沐与俞大猷重新对峙,眼中都只有对方。俞大猷的脸上更被惊骇充斥。

  张沐道:“我与那倭寇比如何?”

  俞大猷道:“那得试试才知道。”

  说话间,俞大猷再度扑上来,直接就是携带着无尽威势的一棍,这长棍带着虎啸龙吟般的呼啸之声,甚至引得沿途虚空炸裂。

  面对这样玄妙的一棍,张沐也瞳孔瞬间一缩,他没有闪躲,而是挥出了唐室皇刀,这一刀看似缓慢,实则连续带起了数道残影,极尽玄妙。

  一刀一棍,一个势如破竹,威不可挡。一个厚重如山,却有举重若轻。

  刀与棍,硬碰硬!

  “轰!”

  张沐与俞大猷同时被震退,张沐只退一步,而俞大猷却是踉跄着连退了十几步,最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将军!”一名副将焦急的喊了声,这时许多人都看到俞大猷胸膛出的绷带都被震断了,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都再度流出了血。之前他被那个东瀛高手伤到了两刀,一刀在胸膛,再深一点都有性命之忧,一刀在左腰,刀口倒是不怎么深。

  俞大猷却是一挥手,阻止了旁人再说话,而是再度看向张沐,道:“在这一棍前我跟那个东瀛高手还能杀的旗鼓相当,可是当我出最强一招时他反而重伤了我,这一招大人也试试。”

  张沐心中不由升起钦佩之意,他知道俞大猷拼的旧伤复发不是为了赢自己,而是让自己更了解未来的对手。

  “好!”张沐重重点头。怎么能拒绝这样的老将心意。

  “小心了。”俞大猷大喝一声,身形带着一种鬼魅之意迅速逼近张沐,而其手中的长棍更是呼啸如雷,暗含一种说不尽的玄妙。这一次俞大猷的棍法变化诡异多了,或是刚正勇烈、或是威猛无匹、或是迅疾如雷、或是温柔如水……每一次变化令人防不胜防,而俞大猷本人更是梦魇一样死死纠缠着张沐。

  “荆楚长剑的绝招,这小子怎么挡?”何心隐眯起眼睛,一个瞬间都不愿放过。俞大猷这一招就是他也挡不住。

  李挚凤忽然惊呼道:“师父,那是陆炳的《鸿铭刀诀》吗?”

  此话一出,何心隐不由眼睛瞪起,果然见张沐抵挡俞大猷的刀法形似伶仃快刀,当被俞大猷逼到劣势时张沐原本大开大合的刀法却骤然变的轻柔缓慢起来,并且刀身周围空间都好似有水波一般,产生了阵阵涟漪。那种与空间共振,蕴含庞大威能的刀法分明就是《鸿铭刀诀》的最高奥义覆吀刀。

  “好小子,《鸿铭刀诀》练的比陆炳强多了!”何心隐惊呼。

  同样的武学,不同人修炼威力自然不同,《鸿铭刀诀》贵为皇室珍藏的最顶级刀法,原本就是不弱于《太白剑经》的存在,昔日剑圣裴旻仅凭《太白剑经》就超越了寻常绝顶高手层次,达到传说级。后人再练《太白剑经》便再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了。而张沐显然在武学天赋和造诣上远超陆炳,《鸿铭刀诀》在他手上也发挥出了更大的威力。

  “嘭嘭嘭嘭嘭……”

  只见演武场上张沐的刀,俞大猷的棍,就在无数人目瞪口呆之下爆发出了最频繁的碰撞,二者在刀术和棍法上的成就都远超同境界的任何人,虽是拼尽全力的厮杀,却看得人赏心悦目,惊叹连连。

  “哗……”

  百招之后,俞大猷终于一个气力不接,输了半招出去。双方的激烈厮杀也终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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