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一百九十六章危机
蕲州就位于湖广承宣布政使司，距离建昌城不足千里，所以只要知道李时珍在哪儿，要请其实很快。
因此纵使李时珍花费数日整理好自己的医术才能动身，陈釜和鲁义平也仅用七日便将其请到了益王府。
年迈的益王见李时珍真的被请到，就恍如看到了生的希望。医者仁心，李时珍为益王治病也无需赘述，张沐倒是难得的落了清闲，他没和李时珍一起住进益王府，而是和秦静、陈釜、鲁义平三人一起住在建昌城的一家客栈里。没有王府深宫的约束，倒是自在。
这份清闲与自在对于张沐来说多少显得有些奢侈。他一生孤独，从被倭寇控制着长大，到与倭寇斗，与严党斗，至今竟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
“张大人，”
客栈门口，朱载琮拱手，满是笑意。
“世子殿下又来了？请，”张沐抿嘴而笑，这几日若说有谁常来打扰他的清闲，那就是这位益王府世子了。似乎从之前的接触中，这位世子殿下已经知道了张沐的厉害，他变的也快，马上开始试图结交张沐，希望张沐能真心帮他一回。
虽然张沐不为所动，但不得不说朱载琮的这种变化永远不会吃亏。
朱载琮步入张沐的房间，见秦静也在里面。尴尬中却又忍不住偷瞄了瞄。近一年没有去找她，朱载琮都险些忘了在他所有的女人中，这个才是最国色天香的一个。可惜男人都是如此：得到的东西永远不会珍惜，失去了以后又马上会想到无数的好。实在可笑。
瞧得朱载琮的神色，张沐干咳一声，道：“王爷的病可有好转？”
朱载琮回过神，强笑道：“好了许多，李神医的方子果然效果极佳，只是还得静养，不可动怒。”
张沐点头。
朱载琮忽然面色凝重了几分，道：“经李神医的劝说，父王有意禅位，只是孤的那位小娘这些日子寸步不离的伺候父王，孤连父王的面都很难见，更别说为自己争取了，孤担心……”
张沐道：“殿下不会又想我帮你了吧？”
朱载琮躬身而拜道：“眼下只有张大人能锤定乾坤了。”
张沐道：“王侯之争，我一个外臣不好干涉吧？”
朱载琮道：“孤得到一件可靠的消息，事关张大人生死，孤帮你，你帮孤，如何？”
张沐眉头一掀，笑道：“殿下，你不会唬下官吧？”
朱载琮道：“孤若是有唬你的本事，早就坐稳了世子位子了，哪里还需要再来求你。”
张沐脸色低沉了几分，道：“什么事？”
朱载琮略作犹豫，却红着脸道：“孤把女人白白送给你了，还折了四匹千里马进去，结果狗屁好处没有，在父王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这次孤若告诉了你，你还不肯帮孤怎么办？”
显然，秦静的事已经给朱载琮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他很清楚论谋略心机，他根本斗不过张沐。
张沐却冷着脸道：“你错了，当初知道秦静和你的关系后，我虽然心痛，却绝未想过要夺人之妻。今日我之所以像你索要她，实在是你已经不配做她的男人了。秦怀义做的事，原本就不该怨在她身上。”
一旁的秦静好似比朱载琮更羞愧一般，已经低头无声落泪。
朱载琮尬笑了下，道：“那……那孤若跟你说了，你真不坑孤？”
张沐道：“若真事关我生死，我张沐又岂是不报恩之人？”
朱载琮沉吟了下，终于道：“德安的景王中了毒蛊之术，现在已性命垂危。下毒的妖医被当场抓住了，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不过奇怪的是景王府那边没有派人直接到袁州军营去抓你，而是直奔京城而去。”
“直奔京城！？”张沐一惊。
原本嘉靖帝就只剩裕王和景王两个儿子了，对他们也完全一视同仁。但皇位只能一个人做，他选择裕王，将景王迁出京城，心理上一定是有亏欠的。可以想象谁敢动景王，嘉靖帝绝不会轻饶。
张沐何其聪慧，仅仅从毒蛊之术，直奔京城就能想到很多很多。如果朱载琮说的都是真的，那直奔京城这一招简直就是彻底要他的命，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张沐道：“殿下确定消息无误？”
朱载琮压低了几分声音，道：“你也知道我们益王府一直都有争雄之心，暗中也积蓄了许多力量，尤其是在江西、湖广耳目众多，父王重病之后，这些暗中积蓄的力量都由孤继承，如今我们益王府虽然已经被你逼的不得不放弃宏图霸业，但那些耳目依然还在。这一带但凡有大事发生，都绝逃不过孤的眼睛。”
堂堂四皇子遭受毒蛊之术，这自然是大事了。张沐听到这里脸色也是彻底阴沉了下来。
张沐忽然朝朱载琮拱手道：“可否劳烦殿下照看秦静几日？”
朱载琮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放心放心，你快去吧，听说景王那边要不行了，孤还指望你来助力，也不想你这么快完蛋。”
张沐看了眼秦静，见她欲言又止，又看了看朱载琮，料想朱载琮不至于还敢伤害秦静，便点头转身离开，他何尝不知毒蛊之术发作起来几日就可能毙命。
自客栈离开后，张沐骑上那匹最快的千里马一刻不敢停留。他知道此行凶险难料，甚至只要景王出事，他就算有神仙相助也必死无疑。因此他这一次不止没有带秦静，连隔壁的陈釜和鲁义平也斗都没有知会，就一个人独自直奔德安。
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夜奔八百。在一路疾驰之下，张沐终于在三更时分从建昌府赶到了德安府。
虽然景王是当今皇上的亲生儿子，但王府的规格布局与建昌的益王府几乎一模一样。礼法很重要，一个王爷稍有逾礼之处便有可能被怀疑有谋逆之心，轻则遭到呵斥，重则削爵问罪。
也正因为大明朝的王府几乎都一模一样，因此张沐也不用刻意打探就能知道景王现在最可能在那处寝宫。
王府内，张沐没有时间换衣服就直接闯了进来，衣服是白色长衫，但张沐的身法轻盈无声，也算是谨小慎微。
“什么人？”
“有刺客！有刺客！……”
“快来人！”
陡然一声爆喝响起，紧急着更多的人吼叫起来，大批高手持着刀剑和火把朝张沐杀来。
张沐面色微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不敢犹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景王寝宫。
以张沐的武功，如果他要强冲到某个地方，普天之下已极少有哪里是他冲不过去的了，但张沐没想到景王府的人马那么多，往往他打退一人，便会有两个人扑过来，打退两个人又有至少四个人扑上来。到了最后他虽然冲了数十丈，可周围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再想往前一步都难如登天。
可以说这样的守备力量已经远超寻常王府了，可景王府越是如此杯弓蛇影，守备森严，越是证明朱载琮说的都是真的，他更要赶紧冲过去。
所有事都可以缓，救下景王是最紧要的！
“张沐，竟然是你！”就在张沐进退不得之际，忽然一道叫声引起了张沐的注意。
张沐闻声看去，见乃是景王府长史乌维，说起来张沐和此人还有几面之缘，当初景王在京城宴请他，就是这位长史亲自去诏狱里下的请帖。可以说此人是景王最信任的心腹，景王来到德安封地，他也跟这一起伺候了。
“乌长史，快让我去救景王。”
乌维冷着脸，有些犹豫。
张沐一边抵御围攻的侍卫，一边又吼道：“景王若有三长两短，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乌维微微眯眼，他当然也知道张沐所言非虚。景王什么身份？一旦景王出事，帝王丧子之痛，怒火三千丈，只要有嫌疑之人，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谁被怀疑都得死，哪怕很可能是被冤枉的，更何况行凶之人是直指张沐。
“都住手。”乌维陡然高喝。
他是王府长史，堪比寻常大户人家的总管家，这般一发话低下的众多侍卫也都停了手，事实上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夜闯王府的人就是指使妖医毒害王爷的张沐。
乌维冷视着张沐，喝道：“张沐，你也知道王爷一点有什么事，你第一个逃不掉？”
张沐道：“我今夜敢来，就证明我不止不心虚反而比谁都急，不是吗？”
乌维又沉吟了下，道：“我谅你也没那个胆，记住，救景王就是救你自己，随我来。”
说完乌维一挥手，示意所有的侍卫都退下，他知道张沐精通毒蛊之术，在京城的时候就救过裕王和皇上。
景王寝宫，此时的景王早已浑身发臭，昏死了过去，身体状况的裕王还要严重，甚至有的宫女已经实在忍受不了，不时用手捂住口鼻了，须知这样的举动若被发现必会被重罚。
张沐一边走向景王，一边道：“找精通毒蛊之术的人看了吗，是什么毒蛊？”
乌维叹道：“找了，可这一带精通毒蛊之术的人都快被你杀光了，我们只找到几个懂点皮毛的人，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个行凶之人更是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绝不肯救治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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