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芳心暗许 中

　　青石关。

　　俞洛立于军帐内，一个副官向他汇报军情：“将军，赵二虎叛逃的密函已经呈上去了，皇上看了非常生气，已下旨抓到赵二虎杀无赦。”

　　俞洛听后脸色依旧未变，道：“蔡副官，南雁镇派了多少人？”

　　蔡副官：“五百，都是精兵。将军，我们毕竟人手不够，这五百精兵派去守了这段时间得趁早收回来才行。赵二虎总共带走了五百多人，咱派五百精兵去是不是太…”

　　俞洛道：“你想说，就算赵二虎袭击南雁镇我们也可以抓住他？”

　　蔡副官：“是，赵二虎不必冒险取南雁镇，我们只需扩大搜查力度…”

　　俞洛道：“本将军心中有数，姚参将那边进展的怎么样？”

　　蔡副官：“已经搜了两天山，没有进展。将军，已经出动了黑霆犬，是否应该使用觅踪蝶？”

　　俞洛道：“皇上既然下令，觅踪蝶纵然贵，也得用。可有赵二虎之血？”

　　蔡副官：“军库中早已存有各将领之血样，将军初来，未取而已。待觅踪蝶吸得赵二虎之血，定可找到赵二虎！”

　　俞洛道：“等过几日我出关去，斩得此贼，定削朝廷那几人之脸面。”俞洛几乎出口辱骂朝廷那几个老狗，想得蔡副官也并非自己心腹，初来乍到，须慎言慎行，便止口了。

　　南雁镇这几天显得格外平静，小琅也没有见到慕空篌，老往慕神医药观里跑，落寞的神情都写在了脸上。有时候跟着小炉子去学校旁听，也见不到慕空篌，据小炉子说是她爹不让她随便出来。上次小琅跟随慕神医采药，见得山下一行人军容整齐，颇为好奇，慕神医听得一点缘由，便止住了小琅探查的念头。慕神医看着满腹心事的小琅，摸着银白的胡须呵呵直笑，这小子据说救了他的宝贝孙女，这可让他颇为感激。他倒希望小琅能够听懂他的传道授课，多学点自己医术，多认点药，也算报答了一下这小子。

　　这一天小琅终于在慕空篌的身影，慕空篌见到高兴的小琅也朝他一笑，却似乎满腹心事的样子。慕神医看在眼里，问道：“怎么了，谁惹我的宝贝孙女生气了。”

　　慕空篌道：“爷爷，没有呢，你别乱想。”慕神医看了看小琅，小琅则一脸茫然加无辜，慕神医也只好没说什么了。小炉子一来，使劲逗着慕空篌，慕空篌的心情才一下子好转，又恢复了她淘气女的本色。

　　慕空篌看着小琅的狼尾，突然感觉很好奇，这丝线绑成的狼尾，似乎这么久了没有磨损的痕迹。她请示小琅是否可以看看，小琅当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她惊奇地发现这种丝线虽然非常细，却非常坚韧，同时还不是金属丝的那种硬。“怪不得磨不坏。”她感叹道，这可勾起了她的兴趣，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问小琅：“小琅，你的这些线可以给我一些吗？”小琅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提这样的问题，狼尾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着她恳求的眼神，不想拒绝，可是又舍不得。“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慕空篌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舍，轻声道。小琅连忙示意可以给她，“放心，我不会拿你很多的。”慕空篌道。此时此刻，若是赤翎孔雀看到了，估计红的不只是羽毛了，脸也得气红了。而小炉子看到了，只是有点“吃醋”罢了。

　　慕空篌找来剪刀，却剪不断狼尾分毫。她找来爷爷，问他有没有剪断之法。慕神医抚摸丝线，也一脸迷惑，嘴里念着：“色泽略褐，色泽略白，质韧，圆润，难道是…”突然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圣银蚕丝！”慕空篌问道：“圣银蚕丝？好奇特的名字。”

　　慕神医道：“天下护甲，分上中下品，下品归硬甲之流，软甲属中品，丝甲属上品，而丝甲中圣金蚕丝和圣银蚕丝属上上品，护甲效用和品阶虽无直接关系，但武者对品阶却极为看重。圣银蚕丝极为罕见，作成圣银蚕丝甲护甲作用也有弊端。”慕空篌问：“有何弊端呢？”慕神医道：“圣银蚕丝甲防横利与魂力攻击自然无刃可破，但防竖利却难有大用。”

　　慕空篌说：“那拿它何用？还是上品呢。”

　　慕神医笑着说：“所以说这护甲效用和品阶没有直接关系，打硬仗，硬甲自然更适合，但一些儒雅之士，自然更青睐丝甲。圣银蚕丝甲虽然防竖利较差，也主要是因为它太稀少，若能多得一些圣银蚕丝，做成双层甚至多层，效用自然就上来了。”

　　慕空篌笑着说：“原来也只是个花架子啊。话说小琅也真够神奇的，总是有这么多好东西。”

　　慕神医看着慕空篌那贪婪的小眼神，无奈地说：“是啊，圣银蚕丝也是祈族之物，也不知道小琅和这神秘的祈族有何关系。”

　　慕空篌却笑着说：“爷爷，你既然知道这蚕丝的来历，想必是知道怎么剪断它咯。”小琅看着慕空篌的笑脸，心中虽然高兴，却依然有些不舍，心中默念着两个字—“祈族…”

　　慕神医问道：“你拿圣银蚕丝干什么？”

　　慕空篌神秘地笑了笑，道：“我不告诉你。”

　　慕神医佯怒道：“那我也不告诉你方法。”最终经不住慕空篌的一番撒娇耍闹，知道和宝贝孙女卖关子只是自讨没趣，慕神医终究妥协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须以冰冻之，待丝身变黑，以火烧之可断…”

　　“知道了，爷爷！”慕空篌神秘地朝慕神医吐了吐舌头，便跑开了去，慕神医无奈地摇摇头，而她的鬼脸在小琅的眼里却是倾国倾城。

　　“小篌子，还没讲完呢，现在这个季节你去哪找冰啊？”

　　慕空篌跑出药观，回头对跟来的小琅和小炉子道：“不对啊，这样的天气，去哪找冰呢？”

　　小炉子说道：“慕姐姐，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应该有冰。”

　　慕空篌那双美丽的眼睛一亮，连忙道：“快带我去！”说走就走，三人避过镇长的耳目，也不知走了多远，随小炉子来到镇子南边的一个山谷，小炉子指着半山腰，道：“这是我追一只受伤的火狐，找到的山洞哦。”小琅抬头望去，却只见山岩嶙峋，并不见山洞，慕空篌也是满脸疑惑，小炉子也不赘言，抓着凸起的岩石就往上爬，爬上数丈，慕空篌已是香汗淋漓，只见一块圆润的立石挡住一个容一人过身大的洞口，立石如明镜一般反射阳光，所以在山下难以发现，小炉子钻身而入，慕空篌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小炉子和小琅进去了。

　　羚彩宝珠将洞内照的通明，洞内景色一览无遗，都是一些形态各异的乳石罢了，入之愈深，阵阵寒意迎面而来，小炉子和慕空篌已是冻得发抖，而此时已向洞内前进了半个时辰了，小炉子道：“我最多就到此处便不敢进去了，我估计再进去里面冷得可以结冰了。”

　　小琅看向二人，试探他们能否继续深入，他自是不甚惧冷，但慕空篌和小炉子因为天热的缘故穿的较少，已是冷得不行，小炉子道：“我依旧不敢进去了，慕姐姐你呢？”

　　慕空篌打了个寒战，眼神却是非常坚定，二人留下小炉子在此处等候，便继续前行了，洞内果然愈发寒冷，小琅也是感觉到有点冷了，但看慕空篌，毕竟是女儿身，嘴唇已是冷得发紫了。也不只是什么力量让他这么坚定，小琅心想，难道他的圣银蚕丝对她的诱惑这么大吗？

　　再走了一会，洞内已是一片晶莹，粉雕玉砌，有如天外寒宫，只听小琅身后的慕空篌幽幽道：“此处应该够冷了罢…”双眼一闭，竟弱弱地晕了过去。小琅赶紧搀扶，看着慕空篌倔强的脸儿，触碰到她的身子已是冰冷，他将她搂入怀中，他的温度应该能让她好受一点。

　　慕空篌的体香在这冰洞中也是淡了许多，但对小琅来说已是绝世芳香。看着自己的狼尾，已经慢慢变成了黑色，虽说变黑了，但圣银蚕丝依旧坚韧无比，他拿出火折子，烧出一段。他自不知，当年这段圣银蚕丝，对叶俊彦和他来说，却是生命线。他将蚕丝塞到慕空篌冰冷的手里，背着她往洞外走去。

　　背着慕空篌在背上，只觉得她身体轻轻的，呼出的热气喷在小琅的耳朵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应该是这么久以来，离她最近的一次罢。小琅真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但想到背上的慕空篌已经不起冻，小琅不禁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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