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战记
玄宙。
是一个最低级的界位。
而这个排行倒数第一的界位中,只有一种法则。
棋。
“爷爷,爷爷。”一个鼻子上冒着鼻涕的小男孩,一脸兴奋的样子,口中呼喊着与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似乎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
这小男孩顾不得滑落的鼻涕,脸蛋红扑扑的跑到他爷爷面前,如同得了蜜枣一般的傻笑个不停,开口道:“爷爷爷爷,我能召唤出【棋盘】了。”
一脸慈祥的老者看着孙子从远处跑来,也不担心他摔倒,就那般静静的坐在老树下的破烂座椅上,手里还不住的往嘴中输送着酒液,以至于脸颊和他孙子那般红。
“来,召唤出来让爷爷看看。”老者一边说一边伸手擦掉孙子的鼻涕,随手甩到树下。
小男孩立即催动体内的莫名力量,一股白气从他体内飘逸而出,然后不断聚拢起来,形成四条白色丝线,最后规规矩矩的凑成一个“井”字状。
立马便有四只奇异的白色生物在四个结点处浮现而出,如同落在棋局上的棋子。
“嗯,不错不错,是前三甲的虚空兽”老者看着孙子召唤出来的【棋盘】,欣慰大笑,摸着孙子的小脑袋,“乖孙儿已经是一名棋卒了啊!”
如果有知情人路过,约莫就会夸赞一句老人“知足常乐”了。
在这玄宙之中,每一个可以修行的人士,在踏入棋卒境界之时,也就是观测修行之人天赋的时刻。
最差的天赋,就是召唤出两根丝线组合成一个“十”字,只能有一只【棋兽】。而最强大的天赋,是能召唤出十行十列整整一百只【棋兽】的存在。这小男孩的天赋,基本上就是最差的天赋了……
【棋兽】作为被召唤出来的生物,只是一种奇异的能量体,除却战斗类的【棋兽】能在一开始就有战斗能力以外,其他的【棋兽】都要成就【棋王】境界才能化死物为活物,才能产生真正的作用。
而至于召唤出来的是哪一种【棋兽】,就更是随机的事了。但往往天赋越强的人,所召唤出来的【棋兽】也就越厉害。这小男孩所召唤的【虚空兽】确实是前三甲不假,可那也只是辅助类的前三甲,在与【虚无界】的战斗中,还是要攻击类的【棋兽】才有作用。
不过【虚空兽】的存在也是必不可少的,玄宙作为最低级的一个界位,面积实属不大,只有排行倒数第二的宇宙万分之一,随时面临着被【虚无界】吞噬的危亡局面,若不是当年出现了一个【棋祖】力挽狂澜,整整扩充了玄宙十数倍的面积,打的【虚无界】退避三舍,如今哪还有玄宙的存在。
而【虚空兽】就是以虚空为食,能够将虚空转化成土地的存在。所以在玄宙的边缘,总是有大量的实体【虚空兽】弥补着因为战争而带来的空间崩塌,面积缩减的问题。
“爷爷爷爷。”一阵童音拉回神来,“你说我达到棋卒后就给我讲棋祖大人的传说,现在我已经是棋卒了。”小男孩板着脸,拉着他爷爷的衣袖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好好,爷爷给你讲,不过你先放开爷爷的衣袖,让爷爷喝两口酒在给你讲,这酒啊,喝够了,才能把故事讲的更入味啊。”
老人喝了酒,立马摆出一副先生一样的派头,开始讲述起这个在玄宙可谓是人尽皆知的传说……
“在八万多年前啊,咱们玄宙的生存空间被虚无界打压到快要破碎的时候,一个婴儿在与虚无界大战的战场中呱呱坠地。这孩子出生的地方,不像别人那样是温馨的房屋,有父母陪在身边,他是躺在血地里的……”
八万多年前,一个满身血污的婴儿,听着震耳欲聋的杀声,听着一声声临死前的哀嚎,听着烈士赴死前的豪言壮语……
在这个最纷杂的环境里,他却是出奇的安静。
他的母亲在刚生下他之后就转身继续杀敌,根本顾不上看他一眼。
也不敢看他一眼。
世界都要毁灭了,哪里还敢在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就怕这一眼,就舍不得离去。
就怕这一眼,就再也见不到了啊!
他是如此的安静。
他睁开了眼眸。
一双紫色的眼眸。
天突然就那样暗了。
黑云翻滚,金阳潜藏。一只紫色的眼眸突兀的出现在黑云之中。它射出一道光芒,所到之处,无数的虚无生命体像是雪被大火烧灼,消融无形。
很快的,那只眼眸就消散而去。
只是它所遗留下来的震撼,却久久不散。
那是盘亘在整个玄宙最大的神话,唯一一只神兽,也是整个玄宙的命脉所在——【希望】
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名字,但它的存在,就是一个希望。
虚无界退兵三十万光年之远。
玄宙迎来了一次苟延残喘的机会。
但所有人也明白,【希望】出手了,【毁灭】也同样会出手的。
战争终究是要继续的。
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往往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被抓住,就将那一线生机彻底的握在了手中。
虚无界请将【毁灭】,却不见其影。
很少有人知道,一个来自宇宙的大能者悄然打了一个响指,自言自语道:“给你十年,够是不够?即将到来的大灾难,若是没了玄宙的存在本少会很头疼啊!”
这个身穿白衣,笑容邪魅的家伙,一个手指就将虚无界的【毁灭】困在了一小片天地中的大能者,尽然突然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小白白,你就变成你本体的样子给我摸摸……”
“滚……”一声女子的娇怒。
……
雪铭浑身是血的扶着舞芊芊走在战场上。
来到了刚刚出世没多久的孩子身旁。
这对刚刚经历过残酷战争的夫妻,沾满同胞鲜血的夫妻,流了不知道多少鲜血却没有流一滴泪的夫妻,面对着浑身沾满鲜血的孩子,却是齐齐失声,流下泪来。
“夫君,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舞芊芊抱起孩子,眼中虽然有着苦涩的泪水,但心底同样洋溢着幸福。
声音如此轻柔。
“雪战。”雪铭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一生读书甚少,只知战斗守护的男子,显然是要这个孩子将来也驰骋战场,守护家园。
女子闻言,眉头皱起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未开口。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雪战,雪战,是否是要血战到底?
何时才能有一个安稳的家。
何时才能听鸟语、闻花香?
何时……
“那孩子出世之时,咱们玄宙的无上神兽希望也一同出世,将虚无界那些个坏蛋给打退了不知道多远。以至于接下来的十年,虚无界跟咱们的战斗就只是小规模的触碰了。至于那虚无界的毁灭为啥没有出世,谁也不清楚。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就足够了,它不来,正好给我们发展壮大的时间。”
再尝一口酒,再讲一段传奇。
“那被取名雪战的孩子,三岁就入棋卒,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天赋,但是没有任何人敢小看他,因为他的棋兽,是玄宙第一的希望啊!杀伐第一,辅助第一,防御第一……而且相比于别人的棋盘,颜色也是不同的紫色。从棋卒,到棋兵、棋士、棋长、棋尉、棋将、棋王七个大境界,这雪战只用了七年时间。而也就是他成就棋王之时,那毁灭也终于出关,局面顿时危及起来,大量的虚无生命体侵略而来,势如狂潮,刚弥补稳定些的空间也被这爆发的大战争波及,即使是在最中心处,也会有偶尔的空间塌陷。”
老人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酒,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那雪战不愧是我玄宙传说,仅仅棋王境界就敢孤身入敌营,不断的偷袭、破坏,硬生生的拉住了一大片的强敌,数以万计的战线,只他一人,便抗下了千余条。整整十年,未曾停下脚步,整整十年,未曾回过家园。辗转千万光年之间,斩杀无数敌人。这十年,他从棋王到棋皇、棋帝、棋君,从东逃到南,从南逃到北,四处辗转,八方征战,硬是打出一个棋君来。想我玄宙七百四十三万光年直径,也只有区区三个棋君罢了!”
这十年,是重担压身的十年。
这十年,是孤独无依的十年。
这十年,是不能回首的十年。
这十年,是九死一生的十年。
这十年,是血战到底的十年!
……
“眼见雪大人如此勇猛,虚无界终于孤注一掷,大军尽数侵略而来,誓要一举灭我玄宙。而这时,十年不曾回过家园的雪大人却突然回来了,而且回到了玄宙的最中心,对于边境上的战争竟然是不管不顾!”
“啊,雪大人为啥突然不管咱们了啊?”小男孩听到这里,迷茫而又慌张的问道。
“人人都奇怪雪大人为何会突然不管不顾,任由虚无界入侵,甚至有很多人辱骂他,责备他……”老人声音酸涩,狠狠的握了握拳头这才继续讲述。
“原来雪大人眼看虚无界如此不管不顾,心急如焚,而他一个棋君根本无法对抗全面而来的虚无大军,纵然可以深入后方给予虚无界沉痛打击,可是自己的家园确是要保不住了啊!所以雪大人只能回到玄宙,识图突破棋君之境,达到从未有过的棋祖境界。可是棋祖又岂是那般容易突破的……”
于是,一声响彻玄宙的声音响起。
“吾,雪战,愿以吾之灵魂、吾之血肉、吾之天赋、吾之寿命……吾之一切力量换取大道之力,成就无上祖境,请天地万物生灵助吾一臂之力……”
一刹那,玄宙宙灵,神兽【希望】,以及各个大小世界、位面,无数生灵,尽数释放出力量,煌煌堂堂浩浩荡荡,从四面八方涌入玄宙的最中心,涌入雪战身躯。
这股力量所到之处,任何生灵都被那一股浩然之气感染,天地之心,生灵之心,尽皆归于一体,前仆后继,争先恐后的融合起来,欲要帮助那个一直在为玄宙存亡奔波之人。
在这股力量下,即使是奸诈之徒,无耻之辈也不能抗拒那一股正义,不由自主的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力量,而那些心怀正义之人,所能够释放的力量却是平时的三倍有余。
天地与之共鸣。
“……那雪大人融合了这一股强大的力量,终于突破到棋祖的境界,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他以整个玄宙作为棋盘,以所有生灵作为棋兽,整整七百四十万光年直径的棋盘,在雪大人的精密排布之下,星河移位,空间加固,虚无界增添到数十万的战线无一不被打的节节后退,每退一步,就有虚空兽,吞天狮等等各种辅助棋兽跟进一步,将虚空吞噬,产生出可以居住的星球、界位……”
“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在雪大人的战斗下,玄宙终于取得了最终了胜利,整个界位面积足足扩充了十数倍,达到了一亿两千六百七十二万光年的直径,界位终于稳定,从此再也不用担心被虚无界吞噬的命运。而雪大人,却从此不知所踪,人们都说他死了,可即使到了如今,我也相信他还活着,至少他还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老者慷慨激昂的说到此处,已经是眼圈发红。
他低下头摸摸孙子的头。
“你也要做一个雪大人那样的人啊。”
“爷爷,我一定会像雪大人那样守护自己的家园的!”
“好好好,好孩子,爷爷相信你……”
昔年一战虽然取得了胜利,却也使得整个玄宙力量空虚,无力在去征讨虚无界。如今七万年过去,战争又早两万年前拉开序幕,只不过相比于七万多年前的战争,已经是好了数十倍不止。
已经,有无数的温馨家庭。
已经,有无穷的鸟语花香。
已经,变得如此美好。
……
七万年前。
奄奄一息的雪战看着稳定下来的界位,终于开怀一笑。
总算是,保住了这一方世界。
“你来了。”突然的问话。
“我来了。”一个笑容邪魅的白衣青年撕裂空间,出现在雪战的身边。
“没想到二十年你就达到了这种地步,比楚阳那家伙也不差,以后见了面跟我一起揍揍那家伙?你只用拦住他师弟就行,至于其他九个家伙和楚阳本人就交给我得了,怎么样?”
“好。”完全不清楚楚阳师弟是何人的雪战爽快应声,谁让眼前这家伙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
“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我就在给你十年,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到时候你就得跟我去宇宙了,这方天地终究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白衣青年说完,一道紫气飞入雪战身躯,为他续接了十年寿命,又一个响指将其送回家中,就此离去。
于是在十年以后,在宇宙的某一个角落,有一个天生的紫眸的孩童呱呱坠地,也是在这一天,一只通体紫色的奇异神兽来到了孩童所在家族的山林中,默默守护着这个刚刚出生的孩童。
【本命棋兽】——【希望】
……
千年以后,应诺而来的雪战终于见不到了一直令他念念不忘的楚阳师弟——谈昙。
一个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嘴巴小小的,眉毛也是两道剑眉。而且面容白皙,不胖不瘦。
但最离奇的地方就在于,他的眼睛虽然大也很有神,但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却有些大了,一只眼睛几乎在左耳朵边上,另一只……跟右耳朵做邻居。
眉毛自然是两道剑眉。只不过却是两把剑,其中一柄剑刺破了苍穹,另一柄剑却斩断了地狱——方向居然是完全相反的!
鼻子也很挺,只不过……这鼻子也太挺了一些,鼻根就像是一座横断山脉,居然把两只眼睛隔开了!
就像是一道银河,隔开了牛郎织女,遥遥相望。这样的眼睛,就算是做个斗鸡眼……也比较困难额。
嘴巴也很小,甚至很红润。但一张确确实实的樱桃小嘴长在一个大男人脸上……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大男人脸上……
于是这样一个男人,开口就问道:“你看我帅不帅,帅不帅?”
……
雪战冷冷的瞅了谈昙一眼,二话不说就是出手,一顿胖揍。
“嗯,先把恩情偿还一些就是了,管他帅不帅,我是来打架的不是来欣赏美丑的……”某人心里这么想,下手更狠了几分。
以至于准备看笑话而独自扛下楚阳等十人的白衣青年也是被一顿胖揍。
“哈哈,痛快,想不到你这家伙也有今天……哈哈……谈昙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回去师兄请你喝我珍藏的美酒啊……”
谈昙肿着一个猪脑袋,挤出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公鸭子一般的嗓音开口嚎道:“湿熊腻瞅喔被打的,要为我抱稠啊……”
众人哪里管的上他,一听楚阳有好酒,立马嗷呜狗大姨的把楚阳围了起来,厚着脸皮讨酒喝了……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雪战,还不等感慨眼前这群人关系良好,就被一个满口狗大姨的猥琐男子偷袭从背后一脚踹倒,一大帮刚刚还有说有笑风度翩翩的人,立马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敢打我师弟,兄弟们给我狠狠地伺候……”
“嗷呜……”
“狗大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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