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彷徨

　　第一章

　　少年彷徨

　　客车颠簸在崎岖的山间公路上，一晃一晃，吱吱呀呀，车身仿佛难堪其重。山路确实太烂、且太多弯道、路面坑洼不平，但周围的景色却美，一眼望去，蓊蓊郁郁、生机勃勃、春意盎然，阳光也格外明亮，但略显刺眼。

　　车上坐着一少年，年纪大约十八九岁。浓黑如泼墨的头发，略显蓬乱，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鼻子较挺，托得黑边与浓眉挨得更近，更衬显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眼睛闪光，但眼光中透露出丝丝迷惘与忧伤。

　　“贺家嘴到了哟”售票员高声吼道，声音略带一丝尖利。

　　那少年一愣，方从沉思中被带回现实，少年迅速起身带上随身物品下了车，客车“哐啷”一声关上车门，然后在轰轰的发动机声中绝尘而去。

　　少年名叫贺挺，高三学生，贺家嘴人。这次回家是与学生生涯彻底决裂了。因为实在不愿意在学校如囚牢般的生活。贺挺成绩很差，学习习惯在学校也很不受老师待见，隔三差五就因为犯了一些事情被班主任老师叫到办公室耳提面命、谆谆教诲，教诲归教诲，耳朵都已经听得长茧子了，但该犯的班规校纪还是继续犯，搞得一众老师也是头疼不已，老师们背着学生在办公室数说这一级“朽木不可雕也”的学生，贺挺一定是排第一。贺挺也是好几次被老师请回家接受家长的教育，可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再加上父母根本没在家，就这样一根朽木而且根本没有家庭教育的多少雕琢，自然就只有等他自己越来越腐朽矣！

　　本来就对读书这条路没抱多大希望，父母更是对自己的学习没有多少言语。因为父母都没有读过多少书，父母在很年轻的时候，大概比贺挺现在还小一点，就出外打工谋生，将近二十年了，事业上一直也是不温不火，发不了大财也没有被饿死，仅仅是够自己花费以外每个月能按时寄来贺挺的生活费，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一、二次，也就是过年回来耍十来天，父母回来贺挺也跟他们的没有多少交流，感觉有层层隔膜，深深代沟，这俩代人之间的膜是越积越厚，沟是越挖越深了。

　　这次下定决心不再读下去，父母也是同意了的，当自己把放弃读书回家这件事告诉父母时，父母也没有说太多，只是说“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走，以后不要后悔就行”

　　贺挺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就到班主任老师那里办理好了离校的手续，班主任老师也没有太多的挽留，只是淡淡说道“出生社会了自己要好好做人，学个好手艺，多挣点钱，好好过日子”

　　就这样，贺挺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离开了讨厌的校园、婆妈的老师、暗恋的姑娘，来到了社会，眼前的社会第一站就是自己的老家，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贺家嘴。

　　刚回到家里，贺挺也不知道要具体做什么。奶奶也已经年迈，她每天就是忙着在地里刨土、扯草、捆柴，日复一日重复着做着大约相同的农活，奶奶仿佛并没有和土地计较收获，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自己几十年都做着的农活，也不太关心外面的世界。老人的想法更和贺挺的想法已经不再一个频道、没有多少共同语言，能煮上一日三餐和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一起吃就是她最大的事情。

　　刚辍学时，贺挺每天也没有事情做，白天就在村庄到处逛逛，游游山，玩玩水，内心是空虚的，毕竟自己还这么年轻就这样耍着，而且不知道自己离开了教室、离开了校园、离开了老师和同学自己又能去干什么，自己的前途在哪里，难道自己就这样混下去，周围的人，成人都在忙碌着为了生计奔波、劳作，学龄的孩子都还在学校学习，老家村庄里只有极小的孩子在父母或爷爷奶奶的背或抱之下，享受着这最无忧无虑的时光。贺挺也是不屑于干农活的，在学校就听老师讲，中国现在正是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发展，在家里贺挺也看到奶奶每天起早摸黑、面朝黄土背朝天，也仅仅是勉强够糊口。

　　贺挺天真的想着去寻找一件找钱的事情做，可是目前也没有想到自己要去干什么谋生。

　　每天就处于无业游民的生活状态。这天，恰逢每隔一段时间的“赶集日”。贺挺也来到街上闲逛。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却是东逛逛西看看，也没有买什么东西。仅仅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突然转到街上的西口时贺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贺挺仔细看了眼，笑了。

　　“金子——”贺挺朝那熟悉的身影大声喊道，一边喊脚步也迅速向熟悉的身影奔过去。

　　那人听到有人叫他，先是愣住，然后条件反射的朝叫声望过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也朝贺挺奔了过来，口中喊道“挺子——，咋又被学校赶回来了？”俩人拳头对在了一起，

　　随后又在对方的肩膀上互拍了几下，这是两人的交往方式。

　　“这次我是彻底的离开了校园了，不再回去了”贺挺笑着说道。如久在樊笼里重获自由的小鸟一样欣喜。

　　“这次没有开玩笑吧，前几次回来了不是隔了没多久就又回到学校继续混了”这个叫金子的少年问到。

　　金子名叫陈金，名字的来源，一说陈金父母对陈金抱以厚望，希望陈金像金子一样终有一天会闪闪发光，大放异彩。另一说法是陈金父母找算命先生给他算了一卦，陈金五行缺金，父母信了算命先生的话，给陈金取名“金”字，来弥补他命里所缺。

　　陈金比贺挺大二岁，今年二十岁了，虽说只大两岁，可陈金看上去膘肥身健，比贺挺高出半头，并且身上早已脱离了学生气息。

　　由于陈金学习成绩也很不好，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家，十八岁不到就去参加了军队，得到很好的锻炼。今年陈金已经复原回来。父母也为陈金托关系找门路找了一些工作，可是陈金对每份工作的兴致都不是很高，每份工作没干到一个月，不是自己跑了不干了就是单位单位打电话给他父母喊他父母把他带回去。

　　陈金是贺挺隔壁村的，但俩人很小就以认识，因为俩人是小学同学。现在这俩人相见，可谓是“惺惺惜惺惺，好汉惜好汉”俩人感觉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陈金说道“这俩年在部队可把我憋坏了，部队的纪律也太严了，特别是刚开始那一年的体能训练，每天都是出操训练，稍有不慎就要挨老兵的呵斥，如若敢不听从命令，老兵甚至是拳脚相加。开始我们队里有一北方的大汉，自认为自己长得人高马大，没有把教官放在眼里，在一次训练中在那里讲小话，被教官一脚提出来，让他蹲马步，他不蹲，并且和教官怼起来，这下可好了，教官喊来了四五个老兵一起来训斥他，没想到他居然敢和老兵们动上手了，开始四五个老兵还不是北方大汉的对手，眼看压制不住北方大汉，这时冲出来了十几个老兵教官，一哄而上，这下北方大汉就招架不住喔哟，最后不但被老兵们一顿狂扁而且还被关了一周的禁闭，北方大汉出来时已经是服服帖帖了再也不敢躁动了。”

　　“我还准备下半年就去当兵呐，没想到部队这么严厉，想想就害怕了”贺挺讪讪的说到。

　　“不过我觉得我一个高中都还没有毕业的人去当兵也没有多大前途，到时候可能和你一样到部队里面混俩年就回老家来，还不是要自己谋生路，我和你又不一样，我父母没有你父母那么多的门道，可以给我找到好的工作，哎、、、、、”贺挺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兵当然也很锻炼一个人，有些人当了几年兵被锻炼得很好，而有的人当兵也是白混，复原的时候还要父母寄钱去领人的都有”陈金又道。

　　“我们部队就有一个人，他在部队的时候抽烟喝酒打牌样样都来，抽烟要抽好烟，四五十一包的，喝酒也喝好酒，几百一瓶，打牌更别说了，输了很多钱，部队里面的小卖部里面赊了很多钱，自己每个月发的那点小钱早就被他输光了，最后只得喊父母领人回家了”陈金一脸不屑。

　　“没想到你当了俩年兵境界还是有很大提高哎，当年听说你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不是也经常打牌，在小卖部赊账吗，现在感觉你居然对这种人有所不屑了，看来部队硬是一所好大学耶，能把你这种人改变成好人还真是不容易，哈哈哈、、、、、、”贺挺爽朗的笑出声来。

　　“切——”陈金一脸桀骜的样子。

　　俩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已经从街的西头走到了街的东头，都快走到了乡间的田野上了。这是一个不是很大的小镇，这些地方的老百姓有所约定，每逢二四六就赶这个集子，街上只有在赶集之日人流量较大，有一两条街，两边开着衣服、鞋子店铺，还有一些小吃、面馆供人们赶集之后享受一下别人的“伺候”，也就是吃完饭不用洗碗。这一两条街在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也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这是这样一个小镇难得的景象，也是十里八乡的人们所期盼的节日。

　　还没有到十二点钟，镇上的“节日”就已经过完了。刚才繁忙的街道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狼藉。贺挺和陈金也觉得在街上游晃着没有多大乐趣了。

　　“走，我们找个上档次点的饭馆吃午饭，我坐庄”陈金豪爽的说道。

　　“好，金子哥，那你就坐庄了，你看哪家饭馆上档次点哟”贺挺兴奋地答道。

　　陈金带着贺挺来到一家叫着“富豪酒家”的饭店，这是小镇上难得的酒家，在这样一个小镇上已经算得上很有档次的饭店了。贺挺刚进这家酒店还感觉有所不适，毕竟贺挺是刚刚走出校门，虽说在学校令老师很是头疼，在同龄的学生中，贺挺算是一匹桀骜不训的野马，可是出了社会，贺挺这种野马也只能算得上千军万马里面的一匹野瘦马而已，以前当然很少到这种场所，金子哥今天能这么慷慨，贺挺很是感激。虽说不上是受宠若惊，但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毕竟出了校门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是吃奶奶煮的不是很有油水的饭菜，今天能跟金子哥来这样的饭店开开荤、打打牙祭还是很高兴的一件事情。

　　进得酒店，陈金选了一个偏角落的桌子坐下，店中大妈服务员也笑脸相迎了过来，同时手里拿着一张菜单。

　　“两位小兄弟，想吃点什么呢”大妈服务员满脸堆笑。

　　“来，兄弟，你来点菜，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陈金边说边就把菜单递给贺挺。

　　“呃呃、、、、我也不是很会点菜、、、、、、”贺挺满脸尴尬，双手推辞。

　　“既然这样，那我就来点了哟，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按照我喜欢吃的来点了哟”陈金盯着菜单看着。

　　“服务员，来盘豇豆肉末斑鸠肉、蒜泥白肉、凉拌猪耳朵、番茄炒鸡蛋、黄瓜皮蛋汤，挺子你看咋样？”陈金望着贺挺。

　　“够了、够了，就我俩人，还点这么多菜，吃不完也是浪费了”贺挺急急忙忙制止道。

　　“好，那就这样先点着，不够再点”陈金豪爽道。

　　俩人边等边聊天，不到半个小时服务员已经开始端菜出来了。

　　“我这当兵回来也近半年了，父母也为我找了好几份工作，但我都不是很安心干，哎，只是我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我感觉自己过不来那种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想找一个既能满足自己的兴趣又能快速找到钱的方式”陈金边拿筷子边说道。

　　贺挺接过陈金递过来的筷子问道：“金子哥想到什么门路没有，弟弟我这段时间也是很憋闷，不知道自己离开了校园靠什么谋生，这段时间也是在老家瞎转悠，父母也是断了我的炊，他们说了，我不读书他们就不会再给我寄任何钱了，搞得我现在口袋里没有多少子弹了哟”

　　“来来来，吃菜，吃菜”陈金说到。二人动起了筷子，贺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陈金一边吃菜一边缓缓说道：“我最近听说到有个门路，只是听这一行的前辈说过，但不知道这条门路行得通莫”

　　贺挺惊喜的问道：“什么门路，快说来我听听。”

　　陈金用手招呼着贺挺凑近耳朵，生怕下面所说的话被其他人听到。

　　贺挺环顾了四周，见服务员在门外忙着，便凑近头说道“你说呐，金子哥”

　　“探——宝”陈金神秘的说道，并故意把两字拖得很长。

　　“啊！”贺挺大吃一惊说道“金子哥，你别开玩笑哟，现在这个世道哪里还有人探宝？现在还能探到宝么，你是不是小说、电视看多了哟，想入非非”

　　“没有开玩笑哟，兄弟，我是觉得我俩关系这么铁我才跟你掏心窝子说哟，再加上我们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觉得我们俩应该做一些事情出来证明自己，免得被别人瞧瘪了”陈金郑重的说道。

　　“我出了学校这几年在社会上也见了不少、听了不少学校里根本不知道的事情。这个大千世界呀，有三百六十行，真是行行出状元，并不是只有我们看到的那么一点点事物，这世上真的有探宝的人，而且是以这个为职业，有正当职业的人看不起这种人，其实这种人还看不起有正式工作的人耶，他们觉得公务员、事业单位的人都是混吃混喝，朝九晚五，没有什么激情，探宝不仅能带给他们刺激而且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不要以为人家收入少，收入不稳定，是不务正业，其实人家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而且还很刺激’”陈金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刚刚挖到宝的探宝猎人。

　　“怎么个探法，哪里有宝可探？”陈金追问道。

　　“这个不急，慢慢来，在探宝之前我们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陈金道。

　　“什么准备工作，金子哥，现在我最信服的人就是你，我知道你脑袋转得快，胆子大，身体素质好，又见多识广，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贺挺信誓旦旦道。

　　“探宝之前呢，我们还得去拜访一位探宝行业的前辈，最好我们能拜他为师，从他身上学到探宝的方法技巧然后我们再去探宝，才能事半功倍”陈金接着说道。

　　“看来这探宝还是个技术活哟”贺挺喃喃说道。

　　最后两人吃完了饭，陈金结了账，出得酒店，两人又一起到街上去转了转，找了一家网吧，二人进去后，打起了游戏来，玩得个天昏地暗。

　　傍晚，两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网吧，分别时陈金对贺挺说道“你就回去准备一天，后天我们就准备出发，到时我们还是在镇子上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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