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三、惊变疯魔（三）
无论之前的圣如何的良善，此时此刻，也终究难逃杀人盈野的恶劣标签。
褚白不知道是圣的修行出了岔子，还是身为赫赫有名的大妖怪荒川之主天生便具有神魔两种不同的层面。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苦寻已久的荒川之主原来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不得不说，自从褚白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各种古怪的缘分竟然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嗯，也包括断臂求生这件小事。
“疯子？”圣意犹未尽的放下了手掌，他淡笑着扭头望向褚白，“不不不……我很正常，相对的来说，疯的其实是你们人类才对……”
“哦？这种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说……我真的愿意洗耳恭听，愿闻阁下其详啊。”褚白的嘴角划出一缕笑意，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圣，表情诧异的说道。
他就是在光明正大的拖延时间，之前才刚刚损失了一条金属手臂，体内的心灵之力也只剩下不到五成，哪怕心灵之力充足，仅凭他现在掌握的种种手段根本打不过这个自称‘大魔’的年轻和尚。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褚白还是有一个终极杀手锏的………
“呵呵，奸诈狡猾的年轻人啊……你觉得整个京都地区，除了酒吞和那个人类小姑娘之外，你还有其他的强大援手吗？”
圣的唇边展开一丝愉快的微笑，他无比享受这种猎物在掌心之中拼命挣扎求生的美妙感觉。
此时，褚白面无表情，对于圣的讥讽显得无动于衷。
“唔……这个真不好说，万一天上的神灵看你不顺眼，打算亲自下来干掉你呢？”，他的眉头轻轻一挑，语气戏谑的说道。
“呵……哈哈哈哈哈——”
圣先是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笑，随后，冷笑逐渐变成了大笑，最后，圣那张俊俏的脸庞之上，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仿佛褚白刚才所说的话语，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没想到一个铁骨铮铮的年轻人竟然把自身的生死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灵？简直是可笑至极啊！”
圣的话锋骤然间一转，俊俏脸庞之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不见，似乎笑意从来未曾存在过一般。
“等你站在我这个高度的时候，你就会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之上是没有神的！——如果真的有神！那么现在的我就是神！”
圣的神情冷酷，话语之间铿锵有力，其中充斥着一股无比狂妄的狰狞气息，当然，对于掌控着全世界人类生死存亡的圣来说，他也勉强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神’吧。
“八岐，须佐，天照……或许许多知道他们的人称呼这三个家伙叫做三祖神……他们稍微释放出心底的一丝怜悯，假模假样的庇护着人类种族最后的一点种子……”
“可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一群失败者罢了，一群被赶出家园的流亡者，胆小鬼而已……而我，这个不幸被困于此界的渺小囚徒，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囚笼，离开这个到处充满令人作呕的人类气息的监狱！”
圣情绪激动的挥舞着手臂，仿佛此时他根本没有站在樱花树下，而是正位于一处座无虚席的演讲台之上，声情并茂的大声演讲。
“没错，你很聪明……我从你的眼眸里看到了你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这时，圣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惊喜之意，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褚白，赞叹的说道。
“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个监狱罢了，而须佐他们也不过是接到了苦差事的倒霉蛋而已，他们不仅仅是狱卒，也是囚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之上这么多的人类，却只有一个国家？为什么除了脚下这一片大陆之外，碧蓝的汪洋之中再也没有任何一块陆地？”
“我们头顶之上的那些愚蠢人类不是没有试探过种种的可能性，他们极限发挥了不怕死的探究精神，大批出海探险的远洋轮船迷失于海洋深处，最终葬身鱼腹，发射的火箭卫星仅仅只是到达天际边缘，就再也没有办法冲出那道无形的阻隔……”
“于是，他们中的一些人美名其曰的写下了传世的传记，并且留下相应的知识，告诉后来的人类，汪洋深处有恶鱼出没，善袭船，喜食人畜……”
“而另外一些人类就更加的可笑了，他们因为看不到那层无形的阻隔，于是便信誓旦旦的告诉所有的人类，这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天空拥有尽头，我们人类生活在一处天与地的夹层之中……”
圣的脸上忽然间再一次露出了笑意，红润的嘴唇之中，闪烁着森森冷意的洁白牙齿渐渐裸露了出来。
“而任何敢与质疑不同之处的人类要么被杀了，要么就被打压的永世不得翻身……为什么？科学家说：因为我们人类真的生活在一个透明的夹层空间当中啊……吧啦……吧啦……”
圣无比滑稽的在褚白的面前装疯卖傻，丝毫没有作为一个毁灭世界的幕后黑手的矜持感觉。
“你瞧，现在看来……其实我并没有疯啊，因为我起码还知道要想尽一切办法回家呀……你们人类才是真的疯了呢……”
圣语气淡然的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话语。
“人类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在无数次的错误之中总结得失，这期间或许会有误入歧途的时候，但终究他们会踏上通往成功的道路的……”
沉默片刻之后，褚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并不赞成圣的这番言论。
虽然圣的话语之中，大部分都是在借此讽刺人类的人性，但不得不说，不知道是因为他有恃无恐，还是艺高妖胆大，很多重要的内幕信息就这么透露给了褚白。
比如，‘监狱’，比如，他跟须佐等人一样，都是‘外来户’！
在此之前，褚白从晨曦的口中听到了有关于三祖神的模糊来历，传说他们三个大妖是包裹在陨石之中从天而降的。
那个时候，褚白就说过，他不相信世界之上会有所谓的大公无私的圣人或是圣妖，须佐等人选择这么做，一定是有他们的根本用意。
现在看来，最初的须佐三位大妖降临这个世界，应该就是某种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他们从来不是为了什么保护人类最后种子的崇高理想，也不是为了什么众生平等的虚无理念，而是他们不得不来到此地，也不得不创造出整块大陆，去庇护人类！
为什么呢？
如果脑洞大开一下的话，既然都有了‘监狱’，也有了‘狱卒’，那么须佐他们来的那个地方会不会有一个全部都是妖怪组成的‘国度’呢？，其中力量最为顶尖强大的几个大妖怪就是掌控妖怪国度的‘国王’呢？
而国王下令之后，一般的妖怪哪一个胆敢违抗？大概选择违抗命令的妖怪早就已经死了吧？
一时之间，褚白的思绪不停的纷飞着，他的脑海之中不停的浮现出大量无凭无据的猜测。
但是，一名侦探的本质就是如此，首先提出大量的猜测假设，随后运用现有的证据，来证明出最符合真实性的事情真相，这就是侦探的职业范围。
……
“呵呵……这个话题如果讨论起来的话，几乎是永无尽头的……因为你是人类，我是妖怪，你我彼此都站在彼此的立场之上……如同对牛弹琴一般，没有任何的雅趣呀。”
圣缓缓摇晃了一下闪亮的光秃脑袋，意兴阑珊的叹息说道。
随后，他的神情陡然间变得的正经起来，眉宇之间顿时流露出一丝邪气。
“怎么样？你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想好要怎么对付我了吗？可千万要小心哦……之前不小心掉下来的断臂可就在你的脚底下啊。”
圣表现出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规劝着褚白三思而后行。
这时，天空之上被包裹在透明屏障里面的人类竟然无声的蠕动起来，他们的手脚相互纠缠在一起，似乎是被无形的力量所推动着。
位于最底层的一些人类当初塞进下面的姿势就不正确，仿佛袋子一般的透明屏障仅仅是稍微一动，那一部分人类的四肢就顷刻间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模样。
褚白的脸上面无表情，依旧不为所动。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他能救下天空之中的所有人类，那么就顺手救下来，如果真的无法做到，他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做，因为他自身从来都不是万家生佛的圣人。
“啧啧……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这样无情搞的我很被动啊……”圣非常无奈的撇撇嘴，无比苦恼的拍了拍自己光洁的额头。
“嗯，我看不如这样吧……只要你之后每进攻失败一次，我就随机扯掉你的手臂或者大腿，然后，再让炼心彻底消化一部分人类……”
“直到你的脑袋被扯掉为止算是游戏结束……唔，你还可以玩四次呀，怎么样，我保证不出重手……如果你嫌弃次数少的话，那就加上‘第三条腿’也是可以的……反正我是不会介意的……”
圣笑眯眯的凝视着面前的褚白，他的嘴角绽放出一缕狞笑，仿佛是要择人欲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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