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杀不得他
这种绝境，叶落杨仿佛又回到密境中的那段岁月，与风萧萧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每日与死亡为伴，不知遇到过多少次比这种状况还要危险的情况。
所以愈是在这个时候，叶落杨就越加冷静，林涵那华丽爽快的每次出枪，他都选择以最小的代价接下来，所以他现在看似满身鲜血淋漓，却没受到半点致命伤。
他那一双冰冷如渊的眼睛始终紧盯林涵，如狼一般等待最佳时机一击毙命。
一轮进攻即将枯竭，林涵诧异的看着那个本应该已经倒在他面前的叶落杨，一阵心悸，叶落杨那双眼睛让他觉得害怕，又让他觉得愤怒！
他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双眼睛？！林涵不禁问自己。
“你该死！”林涵越是惶恐，就越是想要眼前这个人死，现在已经无关乎什么荣辱，只是因为那双该死的眼睛。
林涵顾不得等到下一口灵气接续，硬生生再将枪势提升，他觉得不能给叶落杨半点机会，否则死的那个人就是他！
只是那该死的叶落杨究竟怎么回事？即便自己用上了师父给的小剑也杀不死他！
“你怎么还不死？！还不死？！去死啊！去死！”林涵疯了一般用出强提的那口灵气，在挥洒完那一刻，一股钻心的疼袭脑，他差点拿不住手上的长枪。
但他还是尽最大的努力递出了那一枪！
一枪之后怎么办，他已经无从思考。
叶落杨眼睛光芒一闪，眼睛里面的光芒愈发凌厉，如蛰伏许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机会。
下一刻，他动了，快若奔雷，黑色长剑化作一条黑线，直取林涵咽喉，任由林涵长枪扎在肩头。
以伤换死，在密境已经做过很多次，熟稔得很！
这种死亡的恐惧林涵在青湖镇领受过，是那头大妖朝他举掌的时后，只是这次更加清晰。
他脑子一片空白，连思考都没有了，直到他感觉身体一轻，掌门萧云逸已经站在他身边，手上的长枪枪头正滴滴答答掉落血水。
叶落杨势在必得的一剑挥空，惊异的看着那个出手救下林涵的萧云逸，问道:“为什么？”
萧云逸面无表情的回道:“你杀不得他！”
叶落杨淡然一笑，没有去问为什么，这些权术之事，他不想知道。
他静静收回黑色长剑，有些嘲讽的笑了，原来长剑已换，之上早已没有了碧落二字。
“今日之事，你不得向外泄露半句！”萧云逸命令道。
如果让外人知道，他碧落宫的脸面将放置何处？难道要让天下人知道碧落宫费劲心血培养十年的人还比不上在外散养十年的叶落杨？！
叶落杨已经收剑入鞘，没点头没摇头，摘下腰间酒葫芦灌了一口酒，这是他十年间养成的习惯。
“放我和秋师姐还有太乙峰弟子走！”
这是一场交易，用自己声誉来换的交易！他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以！”萧云逸道。
林涵惊魂已定，有些赧颜。
萧云逸示意林涵不必如此，随即撤去轮回台。
叶落杨转身就走，秋灵儿紧跟上去，大黄狗跟在他们脚边，南华真人率太乙峰的师兄弟们拂袖而去。
“林涵贤侄果真天之骄子，枪道剑道都有如此大成就，我看等不了多久，我们这把老骨头就真要退居幕后咯。”
“是啊，林涵贤侄真是人中龙凤，真不知道某些人怎么有胆子挑衅！”
他们似乎已然忘记这本应该是一场婚礼。
……
谄媚奉承之声此起彼伏，可事实的真相只有三个人知道。
萧云逸看着已经走出大殿的太乙峰一行，心情复杂，只希望今天为碧落宫做的一切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琉璃穿过人群追到大殿门口，远远叫道：“灵儿，你真要走吗？”
秋灵儿脚步微顿，没回头，含泪道：“师父，对不起！”
“那林涵怎么办？！”琉璃问道。
秋灵儿默不作声。
萧云逸走到琉璃身边，微微有些失落，道：“让他们走吧！”
秋灵儿不再踌躇，跟着叶落杨的脚步离开这里。
门口发生的一切都被淹没在人们的恭维中，受过一劫的林涵看那群人离开的背影恨从中来，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没有人从他身上看到嫉妒仇恨的一面，只看到他的谦虚和平和。
离开了沉郁的大殿，大黄狗又开始撒欢似的乱跑，到处嗅嗅，时不时留下自己的记号。
大师兄颜良走到叶落杨旁边，拍了拍叶落杨的肩膀，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小师弟不要灰心丧气，再说战胜你的那个人是谁？他是我们正道同辈排名第一的林涵，同辈当中除了黄泉府的圣子君洛临以外，无人能与他匹敌！莫说是你，就是你五师兄上去，同样是一败！”
叶落杨嗯了一声，道：“多谢大师兄关心，这点小事我还不会放在心上！”他知道这算是大师兄能说出来最能安慰人的话了。
“只是我害得太乙峰丢掉了院字头……”叶落杨在意的其实还是这件事。
二师兄朱友天跳过来一下子抱住叶落杨的肩头，道：“这点小事算什么，只要我们师兄弟在一起，天塌下来也没关系！”
叶落杨心头发热，不觉间泪水模糊了眼睛，他咬着牙道：“二师兄，疼！”刚才那一战受了不少外伤，肩头那一枪更是深可见骨，刚才朱友天那一巴掌牵动肩头伤势，又加上叶落杨心头已经松懈，自然就疼痛难忍。
朱友天赶紧松开手，不断说着对不起。
一群师兄弟似乎忘记了刚才大殿里的不快，阵阵嬉闹小声响彻已经沉寂许久的碧落宫登山阶梯。、
南华真人走到秋灵儿身边，道：“灵儿，你真不后悔今天做的事情吗？”他有些担心秋灵儿，不想太乙峰亏欠任何人。
“为什么要后悔？”秋灵儿温婉的看着南华真人，道：“要说真后悔，就是后悔为什么会不记得青湖镇发生的事情了！”她有些苦恼。
南华真人重重叹了口气，宽慰道：“不用太过执着于这些事情，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我相信真相终究有一天会呈现于世人眼前！”
“只是你师父……”南华真人觉得此次事件最对不起的是琉璃，想想当年的韩复事件，还有十年前的叶落杨的事，琉璃都是站在太乙峰这边的，今天太乙峰却让她出丑了！
“我想师父她老人家肯定会理解我的。”秋灵儿有些失落。
南华真人不忍秋灵儿为这件事坏了心境，劝慰道：“等这件事情的风波过去，我请琉璃到太乙峰一坐，让你们师徒好生聊聊这件事情。”
如此秋灵儿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道：“谢谢南华师伯。”
……
一路欢声笑语，碧落宫难有的融洽，到了太乙峰，师兄弟就各自散开，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他们约好，今天晚上为叶落杨洗尘接风。
太乙峰巅，叶落杨临崖而坐，大黄狗霸占了他右边的位置，伸着舌头安静享受夕阳余晖。
已经换了一身素净衣服的叶落杨目视远方，依旧是一袭青衫。
他伸出左手去抚摸大黄狗的脑袋，却摸了个空，蓦然发现这畜生原来趴在了他的右边。
他不禁轻轻一笑，想起在密境的日子，风萧萧总是会坐在他的右边陪他看夕阳，大黄狗趴在他左边，如今风萧萧已然没在身边，这畜生倒是霸占了她的位置。
秋灵儿安静的站在叶落杨身后，目光落在叶落杨身上，叶落杨这次回来，她总觉得他有些孤寂，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她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叶落杨，只是他不开口，她就不问，其实这样安安静静的呆在喜欢的人身后也挺好！
夕阳渐渐沉入远方大山，余晖不在，黑暗降临，叶落杨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草屑，缓步下山。
秋灵儿亦步亦趋，最终忍不住问道:“落杨，你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一路上，南华真人和那些师兄弟很有默契的没去询问叶落杨这十年的遭遇，秋灵儿自然无从知晓。
叶落杨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不过是行万里路的历练而已。”
“你脸上这条疤又是怎么弄的？”秋灵儿看着那道疤痕就是一阵心疼。
“这个吗？”叶落杨轻轻摸了一下脸上的那道疤痕，稍微加快了脚步，道：“不小心被一只妖兽抓伤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如同吃饭睡觉一般简单。
只是事实呢，与这次比试的结果一样，只有他和风萧萧还有大黄知道这件事的危险。
那只妖兽蛰伏在草丛，突然发动袭击，如不是大黄舍命撞了妖兽一下，可能就要削掉他半颗脑袋。
秋灵儿跟在叶落杨身后，知道他加快脚步是不想自己再问他这十年的过往，她便不再问，随着叶落杨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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