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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牛皮糖和运动裤九


  这一行为的直接后果就是那张桌子重新不稳起来,客人在使用的过程中,茶壶倒了,打湿了客人的鞋子,我被颖姐骂了一顿,但没敢发出请假的请求。

  晚上我去田青那里磨时间,她一边扯着床单一边怨天哀地。

  “你说我当时怎么就多那么两句嘴,惹上了这个冤大头啊。”

  我扯着床单的另一头帮她出主意:“你是不是表现的还不够直接。”

  田青不屑的呵了一声:“不够明显吗?我就差用大喇叭在医院楼顶喊了,\'许同志俺不喜欢你,陕西话)你不要再来了。可是没有用,人家以为我是不好意思,在玩欲擒故纵呢。”

  我:“许医生不会吧,他那么老实,哪知道这些。”

  田青:“他哪里是老实啊,简直是根木头,别人说什么都不听,只信他自己的。哎哎哎,他来了,我躲躲……”

  说话之际,许贾家提了一包东西过来了,只奔田青,田青说着躲,可是没躲过,被堵在病房里。

  许贾家笑着和我打招呼,然后把东西递给田青,她不接,避免太尴尬,我顺手接过。

  许贾家:“这是绿豆汤,我妈熬的,你不是说最近加班上火吗?还长了痘痘,这绿豆汤降火。”

  田青:“……”

  我:“谢谢许医生,真是麻烦阿姨了。”

  许贾家:“不麻烦不麻烦,张女士也可以试一试,没加糖,不会胖。”

  我连连点头,田青抢过我手里的盒子,塞回给他。

  “许医生,我说了你别给我送什么东西,我不要,还有我在重申一次,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知道不?”

  许贾家看了我两眼,估计也觉得当着其他人的面被拒绝有点尴尬,我觉得这样的境况之下,我回避一会儿比较好,但是田青拉着我不准我走,于是我变成了一颗很亮很亮的电灯泡,一颗看大戏的电灯泡。

  许贾家犹豫着开口:“不喜欢到喜欢得有一个过程嘛,既然你没有男朋友,而我也没有女朋友,所以我追求你是很正常的,你不要拘束,若是你觉得我这么做带来了工作上的困扰,那么我以后等你下班再追你好了。”

  田青个暴脾气,忍着他说完这些话,也不顾什么风度和同事友谊了,直呼其名:“许贾家,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嗯,这颗□□放的好,我个人认为杀伤力很强,应该能炸退许医生了。

  然而许贾家推推鼻梁上的眼睛开口:“你哪里来的喜欢的人,我都打听清楚了,前段日子你还去相亲呢。”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果然让田青抓狂的许医生还是有两把刷子。

  田青被气的快冒烟了,直接上手推许医生走,许医生临走前还将手里的绿豆汤再次塞给了我。

  房门关上,我问田青:“这绿豆汤怎么办?”

  她甩甩手,眼睛都不看一下,连声道:“扔了扔了。”

  我说:“给其他同事吧。”

  田青不耐:“我不管。”

  我问:“我能喝一碗吗?”

  她怒吼:“带上你的毒汤给我出去。”

  我哒哒哒的出去了,和几个相识的护士分绿豆汤喝,让田青自己生闷气。

  不得不说许医生追人的气势对比我当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如果当年宋白图和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那么我是不会再跟着他跑的,最多哭一两回,掉几滴眼泪水,然后偷偷看是哪位小姑娘拐走了我的大图。

  护士小李问我要不要蜂蜜,我点头,她给我舀了一勺子,加在绿豆汤里。

  然后注视着我的脸:“记梨,你皮肤好好哦,一点斑和痘印都没有。”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夸我皮肤好,这让我心里高兴的乐开了花儿。

  我说:“还好啦,你们皮肤也挺好的嘛。”

  小佳嘟起嘴,捂住自己的脸:“哪里好了?天天加班,憔悴死了,而且一熬夜就长痘,满脸都是痘印,坑坑洼洼的,摸药几天才能好。”

  我突然想起什么,说:“我知道有种药治痘痘挺好用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很早之前的药了,涂抹的,红色的很小的一盒,你看你们医院这边有没有。”

  小佳:“真的吗?我用了很多药,吃的抹的都用过了,药效很慢,我回头去找找。”

  小李戳戳我:“欸,记梨,你又不长痘,怎么知道那个药好用?”

  我笑笑说:“我以前也长的,过了青春期就不长了,不过那个时候我出水痘出的很厉害,也是用那个药治的。”

  小李几人听了我的话,喝了两口汤三五成群的去找我口中的奇药了,只留我一个人抱着大碗的绿豆汤喝。

  喝着喝着,脑子里老是冒出某个人的影子。

  因为这种药就是他那时候给我用的。

  我高一的时候,出了一次特别严重的水痘,不仅脸上长,身上长,连头皮和耳朵孔里头都长。

  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以为是自己最近学习的太晚了,长了青春痘,于是我和班上的一众女同学每当下课就围在一起对着小镜子挤痘痘。你帮我挤,我帮你挤,大肆讨论怎么挤好的快,不留疤,疼痛感弱,好不乐乎。

  下晚自习了也坐在宋白图的自信车后面狂吹风,结果没过一天,我头热发晕,痘痘遍满了全身,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我爸出国了,剩下一个阿姨照顾我,阿姨叫来了医生,帮我打针,开药,然后我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天,十分痛苦。

  出水痘真的很难受,大热天的不能开空调,不能吹风,得包的紧紧的,身上又热又痒,我难受的睡不着,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感受这种痛苦。我不常哭,但是当我难受又没有办法的时候,就会想为什么我会这样?为什么我要受这样的哭?为什么水痘还不好?我好想哭,然后我就流眼泪了,被水痘折磨出来的眼泪。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安慰看着我哭而手足无措的阿姨,我说:“王姨,我没事,我流眼泪会让自己舒服一点,你不用给我爸打电话,他忙着呢,呜呜呜……”

  王姨又帮我敷了一层药,我嘴上拒绝,然后翻个身让她给我背上涂抹。

  “王姨,有没有其他的药啊,这个药抹在身上有点痛。”

  王姨停下手,操着一口陕西音说:“这医生开的药,说是好的快,你别乱动,过两天就好了。”

  “可是真的很痛啊,抹之后很痒,想挠又挠不到,还不能挠。”

  王姨放下药,叹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西药不行,我们家那边小孩子出水痘都是用的土办法,又不痛还好的快。”

  我闻言,仿佛看见了希望:“姨,什么土办法,你给我用用。”

  王姨拒绝:“那不行,我哪能给你乱用药,回头你爸回来得开除我了,我还指着工资供我家娃读书呢。”

  我眼泪又止不住的流:“王姨,没事,只要能治好就行,回头我爸回来我和他说,他听我话,不会怪你,等我好了,叫他给你涨工资。”

  王姨犹犹豫豫,我在她耳旁吹风,要她给我用土办法治,最终看我可怜兮兮的模样,她答应了,叫我在床上躺着她去制药。

  约半刻钟后,王姨端着一碗黄油油的绿色东西回来了,我闻到一股巨大的韭菜味道。

  王姨说:“弄好了,来你把衣服撸起来,我给你抹,我们那边都用这个法子治水痘的,一治一个准,一天见效。”

  我将信将疑,把睡衣撸起来,看着臭哄哄,油腻腻的绿色液体抹在我身上,小心翼翼的问:“王姨这里头是些什么东西?”

  “韭菜配菜油,锤烂了,和在一起,专治水痘。”

  我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忍着涂了满身的菜油韭菜。

  涂完之后,我又臭又油乎乎的趴着,觉得早知如此,还不如涂另一种药,因为我这样虽然不痒了不疼了,可是也很难受。

  王姨见我不流泪了,心满意足的出去了。

  我一个人趴在哪里很无聊,涂了药又不能随便乱动,想起今天没去上学,宋白图不知道,于是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简单说明了一下我的情况,然后眼巴巴的盯着手机等他回复,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最后都没见手机发过来一条短信,最后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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