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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宅


  梅花明霞六幅裙,是承兴伯府的姑娘们所特有的,年前才发下来,不论嫡庶,每个姑娘都有一条。

  难怪,妇人和老太太的脸色都变了。

  这说明,魏灼落水的时候,有伯府的姑娘在场,甚至,有可能是她们下的手。

  听了魏灼的话,林氏突然转过头,对着云氏戚戚哭道:“母亲,您听到了,灼儿是被推下水的,还有梅花裙,必定是大房、二房所为。他们竟然会对孩子下手,太狠了!请母亲一定要为灼儿和三房做主!”

  老太太紧紧抿着嘴角,脸色有显见的自责和恼悔,却没有说话。

  见此,妇人的哭声便停下来了,她眼神有蒸腾的怒火,狠狠地说道:“母亲,他们能在我心头捅一刀,就敢捅第二刀。这次是灼儿落水,说不准下次就是愚哥儿出事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出谁是凶手,绝不像以前那样不了了之!”

  听到她这么一说,云氏长长叹息了一句,规劝着说道:“灼儿没事,这事……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了开来,三房不会落得什么好处。”

  魏灼看着妇人和老太太的一哭一叹,眼神闪过了然。

  看来,她过去听到的那些传言,八九不离十。

  魏灼记得,卿姨是清河府青州林家的人,嫁给了承兴伯的三子魏安世,成为三房的太太。

  眼前的老太太,就是承兴伯夫人云氏了。

  云氏是承兴伯的续弦,生有魏安世一个儿子,是魏灼嫡亲的祖母。

  承兴伯府原是承兴侯府,魏家前代家主魏晟曾于乱世之中护□□平安,立有大功,大安立国之后被册封为承兴侯,以东澄大街最西侧为府邸。

  魏晟长子魏居度降等袭爵,就是现在的承兴伯。

  只是,承兴伯府早就落败了,不然,魏安世出自勋贵之家,也不会娶林氏这个外官之女。

  魏灼熟知大安的历史,当然知道,承兴伯府的迅速落败,除了自身之过,还和大安的国策有关。

  大安的皇族是郑氏,郑氏是灭了境内所有的豪强势力之后,才立国的。

  立国之后,郑氏皇族下令偃干戈修文德,厉行重文轻武的国策,不断削弱武将武官的影响,同时提拔重用文官士子。

  到现在,将近六十年过去了,大安朝堂已经是文臣主导了。

  文治武功似乎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文治盛了,武功自然就弱了。

  读书人越来越受重用,武官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了。

  甚至,安都有臣子戏曰“能弯八百弓,不如一丁字”。

  在这样的国策下,以军功起家的承兴侯府,自然受到郑氏皇族的重重打压。

  魏晟还在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夺了兵权,年纪轻轻就荣养在府了。

  及到魏安世这一辈,伯府子弟就只在安都领了闲职,离权力中心越来越远了。

  承兴伯府虽然是勋贵之家,但比起掌权的朝臣之家,不如多矣。

  不特承兴侯府,就连安都其他的勋贵之家都如此。

  除了几大国公府因家族繁荣握有实权之外,勋贵之家,其实徒有名声而已。

  魏灼还是曲慈的时候,曾在祖父曲端跟前听教谋划,还曾整理大安九大府勋贵、官员的谱系家事,对勋贵之家的细况,都十分清楚。

  那时曲端还感叹地说道:“勋贵之家,倘若不处约积德,时日再过,就连这一点名声都要散失了。”

  这就是魏灼所知道的承兴伯府,再想到魏灼记忆中的事情,她只觉得承兴伯府当真是一潭浑水。

  承兴伯魏居度和原配夫人赵氏感情颇深,对原配留下的二子一女自然极好。

  他娶云氏,只是因为承兴伯府得有人主理,他的三个儿女得有人照顾。

  他娶了云氏后,虽则为她请了伯府夫人的诰命,却对她没有多少爱重。

  这样一来,云氏在承兴伯府的地位就十分尴尬。

  云氏出自清廉的文官之家,书读得不少,为人素来温厚,嫁入承兴伯府之后,唯恐别人说她作为继母歹毒,性子就更加温顺了,几近怯懦。

  几十年过去了,承兴伯府原配夫人赵氏所出的女儿魏妧进了宫,成为了宫中的妧嫔。

  而赵氏两个儿子魏安靖、魏安治早就成家立室,成了承兴伯府的大房、二房。

  三房就是云氏所出的魏安世一家。

  承兴伯府的管家权,早就落在了大太太孙氏手中。

  这些年来,大房、二房和三房一直不和,特别是大房处处打压三房,皆因三房一直忍让着,倒也没有起太大的争端。

  直到魏灼在掬碧湖落水,引发了三房太太林氏心中长久积压的愤懑和惊恐,这才有刚刚哭诉的事情。

  听到云氏说算了,林氏默了默,再开口却咬着牙道: “母亲,这些年我们三房何曾争过什么?哪一次不是算了?可是这一次,他们敢动灼儿,我绝不干休!”

  大房、二房那些人,根本是豺狼,怎么都养不熟喂不饱,就算对他们再好,再忍让,都会扑过来狠狠咬上一口!

  以前,林氏和云氏想的都一样,过去了就算了,免得家宅不宁。

  可是不断避让,换来的不是平和,而是女儿出事!

  魏灼落水这事,触到了她的底线!

  她这个承兴伯府三房太太什么都可以退让,就是为了儿女的安全,一步都不能退!

  为母者,若不能护住儿女,那么还有什么用?还是什么母亲?

  说完这几句,林氏觉得还不足够,末了眼眶发红狠狠地说道:“若不是三爷这几日一直为曲家奔走鸣冤,没有在后院;我又怀着身孕诸多不适,我定要冲杀到大房去!”

  魏灼听到这里,不着痕迹地抬起头,快速地看了林氏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在她还是曲慈的时候,曾在祖父书房的帘子后面见过魏安世几次。

  魏安世是祖父的忘年好友,整天笑呵呵万事不理,就是安都一个寻常的伯府子弟。

  可是她没有想到,曲家被定下这样的大罪,除了谢家和何家,朝中官员都噤声了。

  只有魏安世还在为曲家奔走鸣冤,这一份恩义,让魏灼无比感激佩服。

  不为己祸而苟且,是谓有节;知死而不辟,是谓有勇。

  难怪祖父会和魏安世成为好友,且不论曲家和魏安世的情宜,就冲着他这份节勇,她都要做些什么。

  她要让魏灼落水真相得白,绝不能让他的女儿就这么白白死去!

  虽然她代替魏灼活了下来,但真正的魏灼,已经死在掬碧湖中了,害死她的,说不定,就是林氏口中所说的那些人。

  这世间,岂有做了恶事还能逍遥在外的?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不管是曲家,还是魏灼,她都要讨一个公道!

  就算一时半刻找不出凶手,这件事也不能随水湮没了去。

  她想了想,忽而记得一个更重要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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