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群魔乱舞
那日小姊芝正在房里细细研磨,忽听门外啧啧有声。小姊芝少年心性,奇心甚重,未加思索,开门便看。这一看不要紧,一口气顶在喉头,险些没背过气去一一门外站得三分人形七分鬼样儿,像是一具僵卧棺中的尸体,浑身漆黑黑的鬼袍,头上一顶钻天丧门帽,手掌一根白骨哭丧棒,脸上五官更是黑的模糊不清,只是一条舌头伸出嘴外足有一尺,红得猪血也似赫然醒目,这分明就是阎君驾下黑无常。
姊芝愣在当下一言未发,黑无常倒是先说话了:“妮子,你的阳寿到头啦。”
姊芝闻言骇然,撒腿便往回跑
黑无常嗖得一下紧随其后窜进屋里,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只见黑无常展开大袍罩在小姊芝身上,将他紧裹其中,其速不减,直从侧窗撞了出去。
姊芝被憋在袍中又惊又怕,还连带着呼吸不畅,是以一路上叫喊不停。黑无常似乎是有意为之,只是一路飞奔,却不制止。小姊芝夹在袍中喊声闷哑不大,但足以引起岳府家丁的注意。但黑无常鬼影飘忽,众家丁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大为惊恐,这才报了岳不秋。
而身在前厅的岳不秋却不知道,眼前的常氏兄弟实则只有一人是真的,而另一人却是仪容乔装,以为混淆。而他们兄弟正是东瀛人明神空的一伙,他们与千叶互为依托,来迷惑岳不秋,暗地里,却自由行事。此时算计,可谓精道。
且说黑无常带着姊芝一路向西飙走半日,到了后来,小姊芝便也没有力气再叫了。
也不知甚么时候,黑袍展开,小姊芝迷迷糊糊地从袍中滚落出来。张眼望去,却是在一间摆设考究的屋中,屋内着色古朴浑重,只是桌椅之上小有灰尘,显见是有一段时间无人打扫了。
正在迷惘间,却见推门又进来一人,却是要强买九龙鼎的巨贾常寿。他亦是一身鬼里鬼气的打扮,有所迥异的是换了一身白衣,手中持的却是勾魂幡。
这黑白无常本是兄弟二人,白无常本名常寿,老二常命。这二人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号的人物,大号黑白无常,是名附其实的难缠鬼。
“大哥,还算顺利。”
白无常嗯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耿府防卫不过如此,咱兄弟还以为得是龙谭虎穴,劫个活人还不是探囊取物。"
“万不可大意,耿仲开绝非易与之辈。今日之事全仗有人大闹耿府,这才会如此顺利。”
“是极。总之是咱兄弟手气大好,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们是甚么一一人。小姊芝本想说(甚么鬼),但见眼前的两位实在是面带不善,一个鬼字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白无常对小姊芝道:“小妮子若不想吃苦头就给我老实呆着,要不然,哼哼,分筋错骨,有你的罪受。”
“大哥,这次若果能成功,咱兄弟便可重得自由之身,当真可贺,今日当先庆贺一番。”
白无常接道:“我说兄弟,你我可不可大意了,那东瀛老贼也不是吃素的,他能轻易放我们走?”
“大哥,你是说--”
“依我看,那老贼的打算不外乎两种,要么让我们继续为他效力,要么兔死狗烹,你我兄弟就得玩儿完。”
“老贼好歹毒。”
两人沉默片刻,黑无常又问道:“那怎生是好?”
“老弟,你听我的。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二鬼旁若无人地商讨对敌之策,俨然已将小姊芝视若无物。
黑白无常纵是武林高手,但藏踪匿迹不是内行,三绕五转,不几日便被枯石道人找到了藏身所在。
此时枯石道人已在宁园附近勘探了好有几日,再三确定并非陷阱,这才准备出手。黑白无常又岂是泛泛之辈,枯石道人徘徊于宁园之外时尚能避过他们的耳目,可一旦进了宁园,方圆十几丈都在二鬼的感知范围之内,想不被发绝都难。
自枯石道人踏足宁园的那一刻,二鬼已然有所防范,只是他们还没摸清对方来路,所以迟迟没有发难。枯石道人小心翼翼再行两步,忽然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响音未落,只见面前几点寒光闪动,枯石道人惊觉,脚踏北斗正罡缩地成寸,一倏忽奔出两丈,这才堪堪脱出闪光笼圈之外。只听夺夺夺数声闷响,再看时身旁树干之上已钉了几枚银针。
这响箭原为军中所用,以来敬告来者越雷池者杀无赦,这法子后来为江湖人物所借用,其意不变。看今日情形,对方显是要制他枯石道人于死地,只是用这暗器与响箭齐发的发子,用心歹毒可见一斑。
枯石道人见此也无必要再隐藏形迹,索性站在里屋前大喊起来:“屋中的朋友听好,小女子此来绝非有意冒犯,只是这岳家的丫头拿了我的东西,今日我来便是索回自己的东西,还望主人行个方便。”
屋中之人始终是未露身形,“好啊,那你便进来拿吧。”
“诸位能从岳府夺来他家丫头,想是有些手段的,我若这杨进去,嘿嘿,怕是有些个不妥。
倘若各位真个有心,还得劳烦把东西给我送出来。东西到手,我枯石道人转身就走绝无二话,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等待片刻,屋内没有回应,枯石道人心中叫怪,又喊一声"屋里的朋友可曾听到!"屋内仍旧是死寂一片。枯石道人暗叫不对,敌暗我明,托得太久了,于自己不利。想罢将真气提足,一步步缓缓向屋下移动。
要么怎说人能为财而死,他枯石道人平素是何等谨慎的人,今日利令智昏,居然不惜以身犯险。枯石道人也是自负凭自己的武功取胜未必,但要脱身,恐怕世上还少有人能拦得住他,所以他才敢犯险火中取栗。
正在他一步一疑地前行时,忽听身后哗啦一声,枯石道人情知来者不善,忙不迭回头,只见两丈开外站了一似人类鬼的怪物,脸色纸杨惨白,脚不着地,飘在半空,荡荡悠悠,纸作的一般。细看下,一身素白,竟是索命的无常。那一声响便是他手里拎的勾魂锁发出的。
枯石道人见此讶然一惊这家伙来得无声无息,恁的了得,他也直犯嘀咕:“这他妈的才是大白天的见了鬼了,这到底是个甚么玩意儿。”
枯石道人心道管他是人是鬼,先下手为强“吃我一刀吧你。”说罢鬼头刀带着风声呜咽而出,眼见刀刃着身,那人仍是不躲。枯石道人大喜“着啊”。只听嗤啦一声,白无常着刃即断,竟真的是纸人。
“障眼法!”
耳畔呼啸生风,来者近在咫尺,枯石道人大急,此时别无他法,一个恶狗抢屎,啃了一嘴的草泥。“噗”枯石道人起身吐出嘴里的烂草,这才发觉,身前不远还有一黑无常。
“妈的,要糊弄人我是你们祖宗!”道藏幻术施展开来,登时幻化出两个人来。“看谁怕谁!”
常氏兄弟也气闷至极,一对无常飘飘忽忽,两个枯石道人荡荡悠悠,魑魅对魍魉,这回可大是热闹。
常氏兄弟见此,也不敢轻易出手“老杂毛,你是甚么来历,为何要与我们兄弟为难?”
此时,不仅是常氏兄弟对他的到来而感奇怪,却不知枯石道人对他们两个看守岳家丫头一事也是十分不解。要知道,那天正是常氏兄弟在岳府当中一直与他做对,目的便是为了争夺至宝混蒙仪。
枯石道人站在那里,既不再贸然进攻,亦不后退,慢慢琢磨出来了味道,既然岳家丫头在他们的手中,那么想来那日在岳府之中的种种行径定然是有意为之。这么说来,这两个家伙与那个东瀛人却是一丘之貉。现下想来,那日这两兄弟居然实在消遣自己,如今想来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枯石道人刚吃了暗亏,那有心思跟他们扯皮,鬼头刀一恍,直奔二鬼要害。二无常也不是吃素的,见他一副情急拼命的架势,知道讲理是讲不清了,唯有在武功上见高低。
正在三人酣斗之时,早有一人悄然靠近。来人踏草疾飞,形同鬼魅。只一瞬间,就已潜至姊芝的藏身之处。屋中姊芝被黑白无常点了穴道,正在焦急,忽见一人如影似魅潜入屋中,吓得他一颗心子狂跳,此刻,他穴道被点,口不能呼,身不能动,来者若是敌非友,那自个儿可只有待宰的份儿。
来人走近,待姊芝看清了他的面貌,双眼不由睁得溜圆,可谓惊骇万分。来这者不是旁人,正是狼九争。
狼九争见她面色之中透露着惊恐,不禁莞尔,笑道:“娃儿,你莫怕,老夫是来救你性命的。我这就解开你的穴道,你莫要出声。”
姊芝眼皮连眨几下,示意领会。只见狼九争手指疾出,迅如闪电,姊芝就觉得身子顿时一轻。还未等他稍作活动,便被狼九争拦腰抱起,闪出门外。
狼九争带着姊芝展开提纵之术,只一个起落,便掠过三人身旁,出了宁园。姊芝惊讶地看着三人拼命,却对他二人视而不见,以为三鬼斗得正酣,无暇旁顾,所以竟未有丝毫察觉。实则是狼九争武功之高,已堪化境,莫说无意,纵是三人有心防范,也未必能察觉的到。
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怕便是这个道理,只是可惜,狼九争纵然武功高强心智卓绝,可仍旧是被水一山庄所制造的假象所蒙蔽,竟然和大多数人一样,一心以为混蒙仪就在岳不秋的手中,这才费尽心机来劫掠姊芝,相以此作为筹码,换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https://www.xdlngdian.cc/ddk166083/842841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