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腹背受敌
第三十五章腹背受敌
“快跑啊！”
“快跑！中周的人杀过来了！”
“快逃命吧！”
“还拿什么东西啊，逃命要紧！”
苏如卿和周存勖在北魏的百姓中互相交换了个眼色，“我们这么可怕吗？我可是从来都不会纵容手下的士兵烧杀抢掠的，他们这么害怕做什么？”
“毕竟是打仗，纵然我们不会伤害他们，但是刀剑无眼，总会伤及无辜的。”
周存勖点点头，这倒是没有错。
“大哥，你为什么从军？”苏如卿看着匆匆逃命的百姓问道。
周存勖有些讶异，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他为什么从军呢
“我生在一个书香门第，有父亲，母亲，还有妹妹。本以为我们会这么幸福地生活下去，舞文弄墨，吟诗作画，可是后来我记得那是在我五岁的时候，你可能还没有出生吧。”周存勖看着苏如卿乌溜溜的大眼睛笑了笑，可是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
周存勖五岁的时候，有过什么著名的战争吗苏如卿飞快在脑子里搜索，好像没有啊哦！对了！记得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西奥国曾经来访中周，那个时候皇帝陛下刚刚即位吧，所以几大国家有过一次大贺。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和西奥决裂了，西部边陲的很多县城都受到了沙漠匪贼的骚扰，还有很多人想要踏平塔玛沙漠，可是都去而不返
“那时妹妹也才出生不久，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也就是那时候，中周和西奥决裂，我们西部边陲是受到最大伤害的地方他们夜夜都来，我几乎每夜都在睡梦中惊醒，哭喊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小孩子哭着寻找母亲的声音”周存勖似乎是极痛苦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苏如卿本想告诉他不要再想了，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收了回去，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周存勖深吸了一口空气，然后继续说道“也就是在那不久之后的一天，我家的大门，也被那群蛮人撞开了我的父母把我和妹妹藏在了密室里，我们这才逃过一劫”苏如卿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陌生气息，看着他红红的双眼，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听他继续讲。
“天亮之后，我才敢抱着妹妹出去到处都是血父亲和母亲抱在一起已经没了气息”
“要不是师傅路过救了我，我早就没了性命。”
“后来我是抱着极大的仇恨度过了学艺的那几年，我只想学好武功，然后为爹娘，为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报仇。可是，师傅告诉我”周存勖慢慢收敛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他看着苏如卿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师傅说，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是啊，国将不国，何以为家。”周存勖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是在重申自己的信仰。
“所以大哥学成之后就去应征入伍了？”苏如卿好奇地问，身边逃窜的百姓已经没有那么多了，正好给两个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是啊，从一个小兵，一步一步到现在。”可想而知，这些年他是怎么生受下来的，“你知道吗，行军打仗，从来都不是上位者的悲哀，苦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周存勖看着周围已经空了的房屋，对苏如卿说道。
彼时苏如卿还不太懂，她只知道要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要护卫自己的国家，至于其他的，她实在是想不了那么多，可是刚刚看北魏百姓逃窜的样子，她心里似乎也有一些异样的感觉。“是啊，身居高位哪能体会得了众生的苦呢？他们一句话便决定了成百上千的百姓的生死，怪不得人人都争抢着那把椅子做。”
“卿儿，我知道你来北境，只是想逃离乌烟瘴气的京城，不想或者说是不屑去参与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也觉得，你不会把自己局限于京城那个大牢笼。但是，我希望，你能永远保持一丝怜悯之心，为天下百姓。”周存勖突然说得这么正式，倒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卿儿，人活着，总要有自己的信仰。”
“信仰吗？”苏如卿喃喃地重复着，她的信仰她脑子里闪过贺兰瑾瑜那张坏笑着的脸，还有父母慈爱的笑容，哥哥每次输给她时的气急败坏，还有归云，流火，旌阳，和她一手创立的天一阁信仰么，什么又是她的信仰。
“你看这些百姓，虽然我们并不会伤害他们，但是战争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心灵的创伤。这些房屋，田地，或多或少都会被烧毁，破坏，他们又需要多少时间、人力来重建呢”周存勖叹了口气，“恐怕，我是个最窝囊的将军了吧！”
“大哥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才是真正的心怀天下，是真正的将才。”苏如卿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为将者，能为天下人考虑，是万民之幸。”没想到大哥在小时候遭遇过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有这样的想法，倒是让她有些汗颜呐。
“如今，北魏内忧外患，腹背受敌，正好是挫一挫他们锐气的好时候。”周存勖说道，看着有些发懵的苏如卿解释道，“我虽然心系百姓，但是却并不会好心到放弃这么好的战机，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若是北魏，肯定也不会轻易就放弃了的。我已经通知了三军将领，还有绕道奇袭北魏后方的军队，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北魏皇帝得知了镇北王妃和皇后的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知道这个时候，会不会他能分心来打仗吗？”
“卿儿，你可千万不能小瞧镇北王，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必须谨小慎微对待每一件事。依我看，北魏皇帝虽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但是未必会真的就立刻发作了他们，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他还要留着申屠朝旭这个兵器。”周存勖语重心长地说道。
苏如卿撇了撇嘴，果然，这些人都是人精，满肚子都是花花绕的肠子。
“那大哥的意思是北魏皇帝此时还有心思利用申屠朝旭出兵迎战？申屠朝旭会答应吗？”
“申屠朝旭一定会的，毕竟大敌当前，他总不会看着北魏就这么落在我们手里。”
“那大哥你不担心？”
“卿儿，带兵打仗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一个人的武功再高，也抵不过千军万马的。”周存勖说道，“你听过三人成虎的故事吗？击垮一个人的身体，他还能再站起来。可是，若是击垮一个人的心，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攻心之术才是帝王心术，也是最能够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三人成虎？”苏如卿反问。
“是啊，流言猛于虎啊。北魏皇帝深谙帝王之道，他知道如何让申屠朝旭为他所用。”
“你是说民心？”
“哈哈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周存勖朝她笑了笑，“走吧，我们去找薛公子吧，不知道他那里怎么样了。”
“原来你还记着他啊，我以为你把他忘了呢！”
周存勖看了看他们对面的路，中军大帐，周字大旗，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了。
“周将军，苏小姐，你们总算来了。”薛嘉言看到她们两个简直手舞足蹈，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
苏如卿笑着打量他，虽然面上有些慌乱，但是步子有条不紊，倒也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果然，这京城里的人都是卧虎藏龙深藏不漏啊。
“再不来，怕是你把我这路队伍都要带跑偏了。”周存勖笑着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样？带兵打仗的感觉？”
“哎呀，周大将军，你可别嘲笑我了。”薛嘉言把他们引进了大帐里，“要不是你送来的这个小将军啊，我就要晕头转向了。”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周存勖派来的小将军，朝他点了点头。
“主子！”旌阳出在苏如卿身后，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苏如卿皱了皱眉之后，向周存勖点了点头就出了帐子。
“怎么回事？”还没等完全走到没人的地方，苏如卿就着急地问旌阳，“哥哥和贺兰瑾瑜不是去东境了吗？怎么会中毒？”
“属下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说公子和贺兰公子刚到东境，就中毒昏迷了。”旌阳说道。
“两个人都昏迷了？”
“保护公子的暗卫是这么说的。”
“什么人这么厉害，竟然让他们两个都着了道？”苏如卿着急地问道，“知不知道是什么毒？看出来了吗？”
旌阳摇了摇头，“听说贺兰公子身边的暗魅已经去找医圣仲羽了。”
“仲羽？仲羽不是已经避世了吗？他去哪儿找了？”
“这属下不知”
“算了，我去一趟东境吧，反正这里的战事，我也帮不上忙。”
“主子，您是皇上亲封的校尉，是不能随便离开战场的。”
“都什么时候了，哪还管得了这些事！”
说罢，苏如卿就吹了声口哨，骑上越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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