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北魏皇城
第二十四章北魏皇城
“主子，今日有一只鸟儿，一直在您附近徘徊，流火就捉了来。”入夜，旌阳从暗处走了出来，递给苏云卿一只嘴角赤红，橙黄色胸腹的小鸟。中央尾羽暗灰橄榄绿色带一点黑色的端斑，外侧尾羽呈蓝绿色，翅下覆羽灰色，腋羽黄绿沾灰。眼睛乌溜溜地转来转去，苏如卿一下就认出来了。
她叫了一声，“翠微！”小鸟便欢快地转了个圈。
当时贺兰瑾瑜得了两只笼养的观赏幼鸟，名为红嘴相思。他却非要把这鸟儿养成鸽子、鹰隼一类的信使，还给两个小家伙起了名字。当时鸟儿小，趴在手心里绿油油的一团，所以他就取名叫做“翠微”、“碧灵。”她还调笑贺兰瑾瑜，养个信使，都要养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中看不中用，倒是符合他纨绔小王爷的做派。
如今看来，贺兰瑾瑜竟然真的是要将这笼中的相思鸟用作信使了。
“贺兰瑾瑜让你来找我的？”苏如卿问。
翠微欢快地又转了一个圈，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他有没有让你传信给我？”
翠微这次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用鸟喙从覆羽之下叼出来一张纸条。一张小小的纸条，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贺兰瑾瑜的字一向是洒脱不羁的草书，她曾经跟他说过，辨认他的字总是需要很长时间，便让他习一习正楷。他却只是嗤笑了一声，人都不端正，字再端正又有何用？她也只能随他去了，反正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看着这纸条上端正的小字，心想，这个家伙，总是口是心非。这样写字，是为了让她看清楚吗，还是为了多写几个字。突然觉得鼻尖有些酸，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看字条。
“东境事宜已经安排好，料你近日应该到北境了。北境苦寒，你体质又阴寒，务必要照顾好自己，多添些炭火，没事不要出门。北魏内部恐有分歧，可尝试分兵击之，各个击破。”纸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是贺兰瑾瑜惯写的草书，苏如卿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安好勿念，等我。”
“这个家伙，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然后点了点翠微的脑袋，似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跟鸟儿说话，“他把你和碧灵分开了？”
翠微这次没有转圈，反而是扭了扭屁股。
“你不走了吗？贺兰瑾瑜让你来陪我？”这次又转了个圈，然后还眨了眨眼睛。
“你是饿了吗？”
这次转了两圈。
“旌阳，把它拿去喂喂吧。”翠微听到苏如卿的话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这个即将要“喂饱”她的人。
然后飞到旌阳的身边，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旌阳看着肩膀上的小鸟，问道：“主子，需要找个笼子养起来吗？”
“不用，此鸟颇具灵性，放着就好。”
苏如卿和七皇子一路从边境走到北魏的皇城，一路上的流言蜚语就没有听过，反而越来越厉害。今日，刚刚到皇城，她就拉着七皇子去茶馆听说书。
“去茶馆干什么啊？”贺兰瑞问道。
“鱼龙混杂的地方，虽然耳目众多，但是也是能最快速打听消息的地方。除了青楼的□□，便是这茶馆的说书先生的消息最灵通了。”
苏如卿和贺兰瑞走到了一家人员流通最多的茶楼门前，贺兰瑞看着牌匾上的字，说道：“添香茶楼，这名字倒还很雅致。没想到在北魏这等武力为尊的地方，还能有这等清幽的地儿。”
“北魏也不全是靠蛮力的，有茶馆也不足为奇。走吧，进去看看。”
他们刚走近茶楼，就听见说书先生正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太子殿下见皇帝陛下久病不愈啊，于是就去灵山祭祀。但是听说祭祀的时候触怒了山灵，于是山灵发威，撅了北魏产量本就少的可怜的粮食。”
下边有百姓问道：“太子殿下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会触怒了山灵啊？”
“哎，这位客官别急啊，听我慢慢说。这皇城里最忌讳的是什么事？谋害皇嗣！所以北魏这么多年出生并且存活下来的皇子公主，比中周和南齐加起来还要多。太子殿下是皇上的嫡子，又是长子，所以一出生就被册立为太子。皇后又把自己的胞妹许配给了镇北王，那镇北王是谁啊？二十年前北魏的第一猛将。有了镇北王府的支持，太子殿下可谓是安稳无忧，将来那是必登大宝的。”
下边陆续有人附和：“对啊，对啊，我听说如今的镇北王世子那也是能征善战，而且对太子殿下可谓是忠心耿耿啊！”
“是啊，能不亲吗，他们的父亲是同族，母亲又是一母同胞。镇北王世子当然会支持太子殿下了！”
“快别卖关子了，太子殿下是怎么触怒山灵的？”
说书先生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本来呀，要是皇上好端端的，那肯定是要传位于太子的。可是，谁知道，这皇上突然病了。这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自然是坐不住了。如果这个时候能扳下太子，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那你这么说，太子是被陷害的吗？”
“太子在灵山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是啊，太子向来勤政爱民，深得民心。是谁要陷害他啊？”
说书先生做了一个手势，台下哄闹的人立刻就噤了声。
“这个，自然是机密。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知道的。不过，听说太子在灵山祈福的那日，带去的侍卫之一被打断了腿扔下山了，死相非常难看。”
听到了这里，苏如卿和七皇子相视一笑，不管这原因是真的还是假的，有嫌隙就好。只要北魏皇室内部出现了问题，那么就迟早会爆发的，如果没有，那就让他们来帮个忙吧。
苏如卿和贺兰瑞回了酒店，两个人没有可以隐藏行踪，估计北魏的人也应该找上门来了。如果现在不想撕破脸皮的话，那就势必会有朝堂上的大臣或者皇子出面，将他们接入驿馆。
“旌阳，你们今日有没有查到什么消息？”
旌阳还没有说话，流火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壶水，“主子，我们在外边奔波了一天，又要打探消息，又要联络在北魏的探子，还要防着北魏的人查到。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心疼我们，我要伤心了。”
苏如卿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闭嘴！暗卫做成你这个样子，真是要丢了全天下暗卫的脸了！”
“主子你真是，总是嫌旌阳是个闷葫芦，现在又嫌弃我了。”说着便假装哭了起来。
苏如卿和旌阳都不理他，任他一个人表演。
旌阳说：“北魏皇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病重了，太子殿下去灵山祈福的时候被发现玷污了灵山的山灵，至于这为什么...至今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可能与太子殿下的一个侍卫有关系...”
“这太子殿下，能够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还有个勤政爱民的好名声，断不会就这样被诬陷的。我觉得...他可能有自己的筹谋，不如，我们就看好戏吧。”苏如卿琢磨着个中缘由。“申屠晖是皇后的长子，是申屠朝旭的表兄。他被软禁，申屠朝旭一定会回朝，说不定...他是故意放任自己被陷害...”
旌阳想起今天搜集到的消息，说道：“边境现在是三皇子申屠昴在练兵，申屠昴并没有什么带兵的经验，所以我们当初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北魏的士兵一次一次在边境试探。”
流火终于自己玩够了，也加入讨论：“如果这真是申屠晖的计谋，那我们真的是小瞧了这北魏的太子殿下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旌阳问。
苏如卿露出了坏坏的笑：“当然是成全他啊！既然他自愿被关禁闭，那就给他坐实了这个罪名吧。我们且帮帮那几个势弱的，让他们好好地斗一斗。”苏如卿手指敲着桌面，“申屠晖定然留下了什么能够证明他清白的东西，你们去，解决了。”
流火也邪邪地笑着，“是！主子！属下这就去！”这等搞破坏的事他最会做了。
“当当当！”
“苏小姐，北魏的二皇子得知我们来到皇城，请我们过府一叙。”贺兰瑞在门外说。
苏如卿推开门：“走吧，看看这个又打什么主意。”
太子申屠晖现在被关了禁闭，剩下几个有竞争力的皇子是二皇子暝、四皇子申屠旸、五皇子申屠昡，其余，三皇子申屠昴和六皇子申屠昀是二皇子的党羽，七皇子申屠曦和四皇子是一母同胞，八皇子申屠暻和九皇子暠的母妃与五皇子的母妃交好，自然是与五皇子一道。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到十岁的娃娃，还没有什么威胁。
“七皇子，有句话不不知当不当问。”苏如卿想到了申屠晗，不知道申屠晗在上次的和亲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贺兰瑞一点也不忸怩，也不担心她要说些什么，很坦然地说：“苏小姐有话直说。”
“你...是真的喜欢申屠晗吗？”
贺兰瑞有些惊讶她竟然会问起申屠晗，愣了片刻就淡淡地回答道：“身为皇子，何谈喜欢。”苏如卿了然，是啊，想必申屠晗也明白自己的命运，所以走的那天才会什么表情也没有，他们的出身，他们的亲事，向来都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还没走到二皇子府，就看见申屠暝立在二皇子府，似乎是在迎着他们。
苏如卿小声说：“原以为这北魏的人都是直肠子的糙汉子，没想到也会这般耍心眼拉拢人。”
贺兰瑞也小声回复他：“都是身在皇家，这点傍身之计都没有要怎么活下去呢。”
贺兰瑞已经不是一次表达深处皇家的无奈了，所以，他也想争那个位置吗？还是，只是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算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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