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太后寿诞（一）
第十章太后寿诞（一）
广平王、晟安王和清平王进京之后，太后就下旨把四位姑娘接进了皇宫。
距离太后寿诞还有十日的时候，苏如卿接到天一阁的情报，南齐、北魏都派了人过来。表面上是来给太后贺寿的使者，背地里却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
贺兰瑾瑜自从上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苏如卿，她也忍着没有去找他，两个人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却好似什么都不一样了。
苏彦卿的伤已经全好了，笑着说他是打不死的小强，还发誓一定要让杨曼宁付出代价。苏如卿看着他整天手舞足蹈兴冲冲的样子，实在是没忍心打击他。
苏彦卿从东境回来之后，说他查到了以前燕国的一些蛛丝马迹。
“燕国以前辖地在东岸，靠海而居，现在有五渡口，就是东岸主要的五个码头。”苏彦卿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画了一个点，然后分出来五个支流，他在纸上比划着。“这个点就是苍溪县，五个渡口，沙溪、江津、洛湘、涛源、沧浔，现在这五个渡口分别管理着不同类型的漕运交易，洛湘渡人，沙溪、江津、涛源分别管理着粮食、衣物等日用品，还有朝廷监管的一些铁器。而这个沧浔渡口却是极为神秘，我去那里探过，都是吃水量极深的一些大船，而这些船，经常出海一两个月不归，有的甚至根本回不来。”
苏彦卿摆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趴在桌子上，软得像无脊椎动物似的：“我在那里留了人，让他们监视着渡口的动向，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的。”
“这么看来，当初的燕国人，很有可能已经叛逃海外了。”苏如卿也学着她哥哥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也对，当初的燕国靠海，境内的人全都熟悉水性且航海技术娴熟，这也不足为奇。”
“唉，这些还都不着急，慢慢查，总会找到线索的。可是，眼下这太后寿诞...怕是多事之秋啊！”苏彦卿想了想趾高气扬的广平王妃还有那个扎手的小辣椒，还真是棘手。
“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我不担心，眼下这局势，众皇子都对皇位虎视眈眈，他们不招惹我们便罢，若是谁拿我靖安王府当枪使，我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苏如卿偷偷看了她哥哥一眼，心想：“有个哥哥也不错的。”
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太后寿诞。
寿宴在晚上，所以苏如卿并没有很着急早起。当她睡够了之后，唤来飘絮。只见她拿着一套云烟色香云纱套装，见到苏如卿正在盯着她手里的衣服看，抖开衣服展示给她。
“这是贺兰公子今早送来的，小姐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云烟色的香云纱外衣，飘逸不失灵动，里边搭配了烟青色的锦衣，袖口和胸襟处绣了两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抖动起来的时候更是显得活灵活现，感觉还能隐约闻到栀子花的香味。
“贺兰瑾瑜搞什么鬼？难道是良心发现了？”苏如卿看着眼前的衣服想。
“小姐，快换衣服吧。皇宫里刚传话过来了，说是让晌午过后就进宫陪太后赏花聊天呢。”轻飏端着洗漱用品走过来。
苏云卿终于忍受不了飘絮的唠叨，任她给自己梳了一个复杂的发髻，又插上了几只簪子。看着飘絮手里的簪子，碧玉翡翠缠枝钗，碧玉有浓有淡，浓的部分被雕成了翠绿的枝叶，淡的部分是浅颜色的小花苞。还有鎏金点翠钗，碧玉玲珑簪，珐琅纹绞丝步摇...
“这些都是贺兰瑾瑜送来的？”
飘絮指了指她头上的栀子花形状的缠枝钗“只有这个是贺兰公子送来的，其余的有咱们大公子送来的，还有王爷和王妃送来的。”又整理了一下苏如卿的发髻，以碧玉翡翠缠枝钗为主，换掉了其他复杂的簪子，只攒了两个简单款式的碧玉钗，“是不是很好看，这样既不喧宾夺主，又不显得过分素净，真的是很合适的一套呢！”
“我们小姐本来就是天姿国色，只不过平时都不打扮罢了。这次定然让她们打开眼界，看谁还敢说靖安王府养了两个儿子！”
苏如卿抖了抖嘴角，原来别人都是这么看她的，不过也没错。
等她终于收拾完走去正厅的时候，正听见苏彦卿在那里和靖安王夫妇抱怨“那个臭丫头八成又在睡懒觉吧，每次都日晒三竿才起来。”真是恨不得上去立刻跟他打一架，但是考虑自己的这身装扮，还是忍住了。
苏彦卿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射向他，便好奇地转过了头，结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的天！家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仙女似的姑娘。”然后回头问他娘，“娘，你背着我生的妹妹吗？”
靖安王妃也吓了一跳，但是再看一眼就看出来了：“可不就是你妹妹嘛！”
苏如卿瞪了苏彦卿一眼，就径直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了。
看着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动作，苏彦卿不可控制的抖了抖嘴角，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苏如卿看着她哥神游天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还问我，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我打扮成这个样子怎么了？”
苏彦卿突然像鱼刺卡到了喉咙，好一会儿才飘出来一句：“太不适应了。”
靖安王妃笑着看两兄妹斗来斗去，“二丫这样子很漂亮啊，看谁还敢说我的女儿成天就知道舞刀弄枪，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娘！”
“好了好了，娘错了，娘不叫了。”一边认错一边向靖安王眨了眨眼睛。
吃过午饭之后，靖安王就拉着王妃的手，身后还跟着两个互相看不惯的儿女，一起往皇宫去了。
同时，和硕王府。
暗影立在贺兰瑾瑜身后，“公子，影卫传来消息，南齐和北魏的人早就已经进入京城，只是迟迟没有露面。南齐来的人是南齐的六皇子濮阳婴，现在住在贺兰珣府上。北魏来的人是北魏镇北王世子申屠朝旭，他来了之后就一直住在客栈，并没有与任何一位皇子联系。”
贺兰瑾瑜抬起右手，用拇指的指节捻了捻食指的指腹，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二皇子的母妃本就是出自南齐，所以南齐来的人定然是住在他府上，若是去了别人府上我还要觉得奇怪。只不过这北魏来的人...北魏皇宫人丁兴旺，光皇子就有十好几个，真镇北王的确是骁勇善战不假，这个世子...向来是来探口风的吧。你先下去吧，派人盯紧他们两个。”
“是。”暗影刚刚抬脚要走。
“等等。”贺兰瑾瑜叫住他，“靖安王府的人动身去皇宫了吗？”
“公子，您直接问，苏小姐去没去不就行了。”
贺兰瑾瑜邪魅一笑：“你还会取笑我了？嗯？”故意压沉的声线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苏小姐和靖安王府众人已经出发去皇宫了。”说完就撒腿跑了。
“跑什么跑！我还没问完呢！”说完自己也抬步出去了。
皇宫。
今天的皇宫肃穆庄严里又多了一分喜庆祥和，许是因为太后寿辰的缘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是都井然有序。听说太后极爱牡丹，所以从宫门口一直到太后居住的延寿宫，道路两旁都摆满了各种颜色不同品种的牡丹。
走了半晌，就在苏如卿正嘀咕着为什么皇宫这么大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延寿宫。想起一会儿要面对那么多人的尔虞我诈唇枪舌剑，苏如卿的小脸渐渐变得阴郁了。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笑：“你这丫头打扮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嘛。”
“贺兰瑾瑜？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和硕王府的小王爷，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儿。”贺兰瑾瑜岔在了苏彦卿和苏如卿中间。
苏如卿定睛一看，他今天也穿了一套烟青色的锦袍，简单大方的款式，墨绿色的簪子挽起乌黑的发，显得整个人更加挺拔。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了这两句话，用来形容他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不过，他这套衣服...怎么跟自己的...这么搭？
显然，苏彦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喂！贺兰！你这衣服怎么跟我妹妹...是一套吗？”他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有一种异常和谐的感觉。
贺兰瑾瑜看着还在愣神的苏如卿笑了笑：“走吧，一会儿皇奶奶该等着急了。”
贺兰瑾瑜说的果然没错，太后看到他别提多兴奋了，又是拿北境进贡的肉脯，又是拿南境运送来的瓜果。一会拉着手向他介绍这家的郡主，一会召来那家的姑娘问他是否喜欢。完全无视了靖安王一家。
靖安王也是个没脾气的，让靖安王妃拉着也把在场的公子小姐们看了个遍，然后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还是广平王妃先开了口：“太后，您瞧瞧，这就是靖安王府的公子小姐，果然都是人中龙凤。”
她一开口，苏如卿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后瞟了她哥一眼，果然，苏彦卿正在跟广平王妃身后的大小姐“眉目传情”。
太后听见了广平王妃的提醒之后这才看着前边的靖安王四口，点了点头，随意道“坐吧。”苏如卿撇了撇嘴，这老太太还真是厚此薄彼。
不一会儿，大厅里就挤满了人。然后，太后就吩咐年轻的小辈都去御花园赏花了，让朝廷命妇留下来陪她聊天，顺便还把靖安王之流打发到皇上那儿去议政了。
“这老太太这么安排，我看八成是想来个相亲宴吧，还赏花...”苏彦卿一边往殿外走，一边和苏如卿低声耳语。
“你平时也不参加京中的宴会，这次正好，可以一次认个全了！”苏如卿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人在看向他们这边，然后示意苏彦卿，“这个...广平王府的大小姐，似乎对你很是上心啊！”
苏彦卿也朝她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一双惊慌失措的眸子，暗叹：“这个女人可真是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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