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王进京
第八章三王进京
一天之后，苏如卿和周存慢悠悠地走到了京城。
周存告诉她，他如今在京城有些事要办，没事的时候可以找他来玩耍。她想了想便应下了，还是没有告诉他真实身份。
苏如卿觉得，她要是说了她是个女的，而且还是靖安王府的女儿，她大哥一定会感觉受到了欺骗，没准还会从此不再理她，于是瞒得一时是一时吧。
回到家之后当然免不了一顿唠叨，不过苏如卿已经习惯了。以前哪次回京她没有偷偷跑出去玩的，久而久之，其实她娘也习惯了。
苏如卿看着板着脸的娘亲，开始对靖安王使眼色。靖安王也朝她挤眉弄眼，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啊。现在帮了她，要是一会儿王妃让他去睡书房可怎么办。
不过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靖安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这几天，封地的王爷就要陆续进京了，你没事不要随便乱跑。还有，去信问问你哥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偷瞟了一眼靖安王妃，“行了，快去休息吧。”
苏如卿听见这句话飞也似的跑了出去，留下一句“谢谢爹”在空气中飘荡。
“你呀！女儿都让你宠坏了！”靖安王妃恶狠狠地揪着靖安王的胡子晃来晃去。
苏靖只好告饶，拽了王妃的手攥在手里：“夫人，你就放心吧！我看他们都精明的很，有分寸的！哪里还需要我们操心。”
“唉，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吃的，这个丫头，也不知道吃东西了没有。”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进了厨房。
当看到靖安王妃端着糕点走进来的时候，苏如卿真是感动得都要热泪盈眶了。果然，她娘还是最心疼她的。虽然总是嘴上在唠叨她让她注意礼仪闺训，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刻意去约束她的天性，以至于养成她现在这副跳脱散漫的性子。
“娘！你最好了！”苏如卿扑在她身上。
靖安王妃抚摸着她的头：“你呀！都是大姑娘了，再过三个月可就要及笄了，怎么还这般撒娇，让你哥哥看见，又该笑话你了。”
“哼，他那是羡慕我！”苏如卿从她娘的怀里抬出头来。其实靖安王妃这些年保养得很好，岁月也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让人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整个人都泛着母性的光辉。
“你赶紧吃吧，吃完早点休息。”靖安王妃本转身欲走，忽然又转过身来，对苏如卿说，“明早同我去参加左相夫人的宴会。”然后看着苏如卿瞬间变色的脸，“噗嗤”一声就笑了，“哈哈哈，我骗你的，你好好休息吧！”然后朝她眨了眨眼睛就关门出去了。苏如卿还能依稀听出来她娘轻快的步子还有嘴里哼着的民间小调。
轻叹了口气，她这个性子也不完全是后天养成的嘛，应该有她娘的不少功劳。
“小姐，东境传来消息，大少爷今天已经离开东境，起身回京了。”轻飏把苏如卿吃完的东西收拾起来，然后吩咐人端来热水给她沐浴。
“这么快？那就说有个三五天就应该到京城了。苏彦卿不在，还真是有点无聊呢。”苏如卿拍打着浴桶里的花瓣，问道，“那三个王爷那哪儿了？”
“清平王留下小郡王监管封地，带着小郡主裴婉仪十日前就从封地出发了，估计这两日就到了。晟安王府没有嫡出的小姐，所以晟安王带了小儿子过来。广平王府带的人最多，广平王妃的三个女儿听说全来了。”
“果然都是带着自家娇花回来的，听说这清平王妃当年也是一个大美人儿，还真是想见见这位国色天香的小郡主呢。广平王府？听说，广平王妃表面上最是和气，其实就是她迫害了那些妾室，然后把她们的孩子抢过来自己抚养。不仅稳固自己的地位，还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好名声，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算起来，只有这二女儿是她亲生的吧，其他两个，怕是为她这个亲生女儿铺路的。”然后想到皇宫里那位，同样想为自己女儿铺路，但是却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皇后娘娘，“皇上不是下旨让德阳长公主回京吗？回来了吗？”
“没有。皇后娘娘日日去太后跟前，说是陪太后礼佛，可总是旁敲侧击，向太后进言，说什么嫁出去的公主不能轻易回国。闹得太后也很是反感，皇上只能将此事搁下了。”
“还是皇后厉害，知道从太后那里下手。太后虽然心疼德阳长公主，但是为人最是古板，眼里容不得沙子，是不会让她回来的。”苏如卿想到了当年的事，南齐和北魏来人请求和亲，皇后提议将前皇后之女，也就是德阳长公主嫁去北境。
德阳长公主贺兰如玥是皇上最宝贝的公主，前皇后死后，更是对德阳长公主百般宠爱。皇后长女贺兰璇的年纪和德阳公主差不多大，但是因为皇后的关系，皇上却根本不怎么喜欢这个二女儿。
后来，听说南齐来的人不知怎么就看上了德阳长公主，便求娶了去，最后只能贺兰璇嫁去北境苦寒之地。当时皇后可是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天一夜请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连管都没管，贺兰璇还是乖乖出嫁了。
这么看来，前皇后出自梁家，是娘亲的亲姐姐。现在的李皇后出自右相府，而且她又生了三皇子和五皇子，以她对前皇后的恨意，未必不会对付靖安王府。看来，还是得早作打算，小心为上。毕竟，京城可不比在外边来的舒坦，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监视。
“喂！你还没睡？”
苏如卿看着倒挂在房檐上，推开窗的贺兰瑾瑜。
她的这座院子挨着苏彦卿的院子，离主院都不是很近。当然是因为她爹娘嫌她们总是打扰他俩的二人世界，所以故意给兄妹二人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还美其名曰怕两个人觉得人多吵闹。
当初这座院子是苏如卿亲自设计改造的，改成了一座上下两层的小楼房，用檀香木的楼梯相连接。下边一层是会客厅，左边辟出来一间小书房，右边是一间供小憩休息用的房间。楼上是单纯睡觉的地方，没她的允许，任何人都进不来。
可是贺兰瑾瑜每次都会偷偷的从二楼的小窗户潜进来，就坐在窗口，或者倒挂在外边房檐上。有一次苏彦卿过来，还曾经笑话他，倒立的技术比蝙蝠还好。
“你又来找我做什么？”苏彦卿看着从房檐上下来坐在窗口的男子，夜风吹过，他的发丝轻轻被吹起，还带着淡淡的潮气和微微的栀子花香。
“我本以为你前两日定会和你父亲一起回来，谁知道你刚回去就跑出去玩了，也不带我一起去。”一边说还一边做着委屈巴巴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似的，“剿匪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能一个人去？”
苏如卿一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也没想给自己辩驳，等他说累了自己就停下了。
贺兰瑾瑜算是除了他哥哥之外，跟她玩得比较好的玩伴了。虽然性子恶劣，放荡不羁，还总是欺负她，但好在本性还是善良的，也没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
半晌，贺兰瑾瑜终于说累了，自己从窗子上跳了下来，走到床旁的挨几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上边的屋子虽然没有设桌子，但是怕苏如卿晚上口渴，在床旁放了一张矮几。
“说完了？那说正事吧，找我何事？”
“什么时候我找你还需要何事了？当然是想来便来了。”
苏如卿看着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起李成蹊那双阴郁的眼眸还有跟皇后、丞相府的纠葛，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贺兰瑾瑜！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了！”苏如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承袭了和硕亲王的爵位，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日日无所事事，等着坐吃山空不成？”
贺兰瑾瑜一副无赖的样子：“那你想我如何？”
“我想你如何？是我想怎样便怎样的吗？你何曾顾忌过我的想法？”
贺兰瑾瑜觉得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如卿，虽然他们以前在一起打闹，他也坏过她不少好事，但也没见过她这般激动。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该想办法，撑起和硕亲王府了。”苏如卿定了定心神，朝他说道。
贺兰瑾瑜皱眉：“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喜这样锦绣堆里的生活，不然这些年我为什么要装成一副白痴的样子！”
“贺兰！不是你不喜欢就能不做的，有些责任，你必须要承担，不能逃避的。”
贺兰瑾瑜突然觉得，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真正认识她。“你不是也不喜欢这京城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吗？”
“那么，我不喜欢，他们便会放弃不再算计我吗？”
贺兰瑾瑜的心骤然缩了一下。他想去拉苏如卿，可是半天也没能挪动脚步。
然后他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眉眼一弯笑嘻嘻地说道：“你放心，你这么厉害，他们伤害不了你的。”说完就从窗子里翻了出去。
贺兰瑾瑜回到和硕亲王府之后吩咐了身边的暗影，“去告诉贺兰珝，骠骑将军周存勖和他妹妹周琪已经到达京城，就住在悦来客栈。他若想得到周存勖的支持，就该明白怎么做。”贤妃母族这些年被打击得日渐衰微，却还能在后宫那些女人的迫害中稳坐四妃之位，贺兰珝想必也不是个软弱无能的，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这一晚，贺兰瑾瑜在王府后院的雪松林里练了一晚上的剑。
接下来的几天，苏如卿都在王府里陪靖安王夫妇，时不时去找周存喝喝酒，赛赛马，倒也没有事什么发生。
这天早上，刚睁开眼，就听见飘絮咋咋呼呼地跑进来。
“小姐，不好啦！不好啦！”
苏如卿揉了揉还没怎么睁开的眼睛，“你能不能稳当点！看看轻飏，就不跟你这丫头似的。”
飘絮把点着她额头的手拽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小姐！大事不好了！”
“说吧！要不是大事的话，就把你扔回天一阁。”
“听说昨晚在陵城，广平王府的大小姐被人非礼了。”
“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说，那个采花贼是大公子！”
“什么？我哥？”苏如卿突然低声笑了两声，“那挺好啊，娘正拿他发愁呢，这下倒是省了不少事儿了。”
“小姐，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广平王和另外两位王爷已经进京了，说要向咱们王爷讨个说法呢。估计现在已经快到了。”
“呵！这倒有意思，难得看见苏彦卿吃瘪，去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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