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京相见
第二章回京相见
苏如卿跑出帐子却并未走远，北境天气严寒，虽然有内功护体，但是待久了也不免难受。她看向一片黑漆漆的身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旌阳，流火，出来吧。”
“主子。”只见两团黑影应声而立，黑衣黑裤，红色抹额。流火笑嘻嘻地把玩着手中的弯刀，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边了：“主子，你好久没有叫我们出来透气了。”虽然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可是声音听起来确实异常魅惑。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眯起来，就像是在打量着猎物的豹子。
旁边的旌阳目不斜视，眼也不眨地盯着苏如卿，冰山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苏如卿上去捏了捏他的脸：“早知道就应该把你扔到戒律堂去，我以为流火这跳脱的性子能够让你也变得可爱一点呢。”
流火也随声附和：“主子你不知道啊，我整天跟这木头木头呆在一起，都快变成另一块木头了。要不你就把他调走吧，随便换一个人来给我就好，要不就若水吧，我好久没见过若水妹妹了。”
“若水你就别想了，我让他去办别的事了。”然后苏如卿想了想，“你们两个，从今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主子，我做错了什么啊，你要赶我走。”流火一把扑在了苏如卿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连旌阳也皱了皱眉头。
“三！”
“二！”
还没数到一，流火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们去跟着我哥哥，他此去东境，我不放心。”
“少爷的武功您还不放心吗？就算我们两个人合起来也不是少爷的对手！”
“哥哥武功虽然不差，但是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我怕...这次的对手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们两个跟过去，暗中保护就好，没有什么事的话，不用现身。”
苏如卿看了看天空忽明忽暗的星，最近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看着瘪着嘴的两人说道：“传信回去，把飘絮和轻飏，调去京城，先去靖安王府安顿下来，就说是我的侍女。另外传令四部，密切注意京城动向，尤其是皇宫里那几位。派人告诉姑姑，多加小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仔细观察着身前的两名少年。少年早已不复当初的孱弱，这几年更是像柳树抽芽似的拔高，自己也不过才到他们俩的肩膀而已。流火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练功是最认真的一个，小时候还总是把保护小姐挂在嘴边。还有不苟言笑的旌阳，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淡漠，但是她知道，他是最渴望温暖的。
于是，她分配完任务之后，又嘱咐他们：“你们一路小心，要注意安全，回来之后给你们做好吃的。
旌阳和流火走了之后，苏如卿想了想转身走去了她爹的大帐。虽已夜深，靖安王果然还没睡。
“爹，在想什么呢？”苏如卿缓步走到他身后，拿起榻上的披风给他披在身上。靖安王今年已经三十七了，可是岁月在他脸上却没有留下丝毫印记。用她娘的话来说，跟她们刚认识时候一个样，眼角连一条皱纹也没有。这也是让她最在意的地方，容颜迟暮都是美人心事啊。
“二丫，你来了！”
苏如卿一秒破功，她爹总是有能一秒打破温馨画面的本事。
她撅着小嘴坐在身后的榻上，头转向另一边并不打算理靖安王：“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靖安王赶忙讨好：“唉呀唉呀，我这不是习惯了嘛。爹长记性，下次一定不这么叫了。”然后他赶紧起身去哄塌上撅着嘴瞪着眼的小姑娘。他这一辈子也没怕过谁，只是对这个小女儿和家里的美娇娘毫无办法，没有底线的宠爱。
怪不得别人都说她爹是“老婆奴”、“女儿奴”，原来这种感觉还真不错呢。
苏如卿想起了来这儿的目的，决定还是要把责任推在哥哥身上：“爹，哥哥去东境玩了！”
“什么？那个死小子又去东境了？”靖安王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他去东境干什么？”
“唔...我也不知道。”苏如卿暗自庆幸，还好把这件事推到了哥哥身上，“他好像说是，去找一个朋友？”
“朋友？！我看他明明就是性子野了想出去玩儿吧，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余光看到正在窃笑的女儿，就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还有你！这次随我回京！还有三个月你就及笄了，给我好好在家待着陪你娘，不许乱跑！”
还好苏如卿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后果，本来她也打算回京了，于是乖巧得不得了。拽着靖安王的胳膊撒娇：“我知道了，爹，我跟您回京还不行嘛！”
苏如卿昨夜就通知了苏彦卿，让他连夜出发。所以第二天没看见儿子的靖安王当然又是骂了苏彦卿一通，更让苏如卿体验到了有一个哥哥的好处。
在缓缓向南行驶的车队中，一辆最不显眼的马车里，铺着厚厚的香云纱垫子。苏如卿先开车帘，招来一个小士兵，不一会儿一头通体雪白的望云骓甩着尾巴就跑过来了。看到苏如卿扬首长嘶一声，然后乖巧地踏了踏蹄子。
苏如卿摸了摸马头：“越影，想不想我啊？”
眼前的大白马朝她眨了眨眼，打了个喷嚏，还真有一丝委屈的感觉。
“你说哥哥把绝尘骑走了？”苏如卿噗嗤一声笑了。
“没事，京城里有很多漂亮的小母马的”，苏如卿捋了捋马鬃，“李成蹊的乌云踏雪，你见过吧？那身段，啧啧，不比哥哥的绝尘好太多了嘛。”
大白马打了个喷嚏，不屑地摇了摇头，然后大眼睛乌溜溜地转来转去。
“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喜欢卷毛狮子骢，那个家伙...我可不敢惹。”话音还没落，身下的越影就开始尥蹶子来表达她的不满。
“哎呀，好了好了。我带你去，我带你去行了吧。”
望云骓终于撒着欢儿地跑了起来。
马背上的苏云卿皱着眉头，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连她的马都买通了。出来这几个月，也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看来，她得加快脚步了。
苏如卿纵马追上队伍前头的靖安王，跟她爹并排着：“爹，我先回去！”落下一句话就飞也似的跑了。
只留下靖安王一个人感慨，这一对儿气死人的小祖宗！还有一群感慨小姐骑术真好的目瞪口呆的士兵。
苏如卿这一路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一直在赶路，终于在五天后到达了距离京城最近的陵城。虽然不是天子脚下，但是陵城的人口、经济贸易也并没有比京城差到哪里去。轻车熟路地转到满庭芳的后门，把马交给小厮之后，踩着庭院里三人高的大树，一跃就进了六楼的窗子。
正当苏云卿疑惑为什么窗子打不开，准备下去从门口进来的时候，窗子从里面打开了！吓得她差点摔下去。
“你！你怎么在这里！”苏云卿看着眼前一张俊脸结巴着问道。
没错，眼前的男子就是号称“京城小霸王”的京城三少之一，和硕小王爷，贺兰瑾瑜。和硕王爷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但是自小就身体不好。当初皇上登上皇位之后以铁血手段肃清了整个皇族一脉，却始终没有忍心对他病弱的亲哥哥下手。
但是自从王妃生下贺兰瑾瑜撒手人寰之后，老王爷终日以泪洗面，一日比一日消瘦，终归还是去了。自从一年前和硕王爷去世后，贺兰瑾瑜更是无法无天，再也没人能管得了他。就连皇上，也心疼他自幼丧母，现在又孤身一人，对他甚是怜爱。
苏如卿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比几个月之前清减了几分，但是面目越发地凌厉了。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织锦长袍，袖口绣着雅致繁复的花纹，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看起来古朴典雅。乌发用一根同色缎带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的几缕发丝被风吹散，还真是十成十的风流贵公子模样。
贺兰瑾瑜也同样打量着眼前的苏如卿，一连几日的策马狂奔，苏如卿现在当然是一身尘土一脸疲倦，他冷哼一声，从窗口侧身让她进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粗俗！”
苏如卿利落地蹦进来，用力推了他一把：“我粗俗？我粗俗也比你这个绣花枕头强！”
“你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几个月不见，爪子倒是越发锋利了！当心以后嫁不出去还得让靖安王养你一辈子！”
随后又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洋洋得意地又加了一句：“也是！谁会娶你这种男人婆？又臭又硬，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似的。”
“谁娶我关你什么事？倒是你应该担心有没有人嫁给你吧？听说丞相府二小姐心仪的可是礼部侍郎家的嫡长子，那可是个丰神俊秀的翩翩佳公子，你连人家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苏如卿也是丝毫不让步，这个该死的臭小子，怎么一回京就来跟他吵架。
“你...你这臭丫头！仗着自己有父兄撑腰就欺负我！”
苏如卿看着面色阴沉的贺兰瑾瑜，终于露出了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我就是有爹有娘有哥哥疼，你拿我怎样！”
和硕小王爷气得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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