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书 店
章丽云彻夜未归,刘向晖也一夜无眠。
母亲临睡的时候进来告诉他丽云去了沈静波家。
他给章丽云打了个电话,却听见手机铃声在客厅里响,才知道她出去的时候没有带手机。他想给张之强打个电话求证一下,但是又担心张之强的火爆脾气在电话里怼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刘向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有了一点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他一直躺到临近中午才起床。
刘母已经做好了中午饭,刘向晖随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你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儿?”刘母问。
“我不饿。”
“丽云还没有回来。”刘母的语气像是在告诉儿子,她是知道媳妇一夜未归的,又迫切想要从他的口里得知没有回家的原因。
“没有。”刘向晖简单地回答。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儿。”刘母有点儿生气地质问。
“没有吵架。”
“那她怎么一晚上不回来?你说你们都这么大了,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刘母又气又恨。
“你不清楚,我以后再跟你仔细说。”刘向晖也满心的烦闷,站起来走进了卧室,想要躲开母亲的盘问。
刘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起身收拾碗筷。
刘向晖心乱如麻,他拿过来章丽云的手机,从里边找到沈静波的电话号码,然后拨通过了电话。
沈静波正在家里跟章丽云吃饭,听到自己的手机响,拿起来却发现显示的是
章丽云的电话号码,就知道这一定是刘向晖打来的。
“刘向晖打电话来了,”沈静波指着手机让章丽云看,“接还是不接?”
“你看着办吧。”章丽云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我可接了。”沈静波说着接起了电话。
“静波,丽云还在你家吗?”刘向晖问。
“在呀,就在我身边,你要跟她说话吗?”
“不用了,她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带手机,也没有穿什么厚衣服,你问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去接她。”刘向晖的语气中带着几许的歉疚,同时他骨子里的那种大男子主义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示弱。
但是沈静波已经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觉察到了他内心的想法,略带几分挑衅地质问:“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你早干吗去了?她在我这里很好,没有人给她气受,这你放心好了。”
“在你那儿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也不好总麻烦你呀,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再说了丽云现在的情况,在外边久了也不方便,所以我还是去接她吧!”
“我不怕麻烦,这你不用担心,到了该回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回去的,不用麻烦你的大驾来接她。”不等刘向晖再说什么,沈静波就挂断了电话。
刘向晖挤出一丝苦笑放下了电话,他把自己摔倒到床上,呆呆地望着屋顶发愣。他的心里想出了一万种想要跟章丽云和解的方法,但是又一万零一次地把这些想法推翻;他闭上眼想要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强迫自己什么都不用去想,但是却发现根本就做不到。他只好翻身坐起来,伸手拿过来手机,盲目地翻看了一下朋友圈,发现了李英侠发的一张照片------那是女子医院对面的一个书店,他们曾经去过,那儿的女老板好像还跟他挺熟的。
这家伙,我满怀心烦意乱,他还有闲情逸致看书!刘向晖的心里不由得有点嫉妒李英侠了,他略一思忖起身换好衣服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刘向晖出现在了“爱阅书吧”的门口。他以前曾经跟李英侠来过这里,所以周莉对他还是有印象的。
看到刘向晖走了进来,吧台后的周莉友好地朝他笑了笑,向李英侠坐的角落扬了扬头示意他过去。
刘向晖不动声色地走到李英侠的对面坐下,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李英侠扬眉看了看刘向晖也没有说话,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
过了有几分钟,刘向晖转头看看李英侠还在一本正经地看书,不由得心里又气又恨,一把从他手里把书夺了过来,“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
“你干什么?搞这么大声音,这是书店,不是饭店!”李英侠又把书拿过来,压低声音对他说。
“你好歹尊重一下我,我在这坐了好几分钟了,你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刘向晖双手托着桌子沿,有点恼羞成怒。
“你又不是生人,需要跟你说那些客套话,想看什么书自己选,想喝什么茶让周姐给你冲一壶,既然到这儿来就静下心来好好地享受。”李英侠合上书看着他,好像是在欣赏他生气的表情。
“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人家心里烦死了,你却不以为然,把别人的苦恼当成一个笑柄,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刘向晖不满地看着他。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李英侠依然打趣。
“我就是一个庸俗之人,你是高人雅士,你不食人间烟火,所以没有烦恼。”刘向晖瞅了他一眼,然后靠在椅子上把目光转向窗外。
“呵呵,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愿意跟你换一下角色,去当一个你这样的俗人。”李英侠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朋友。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刘向晖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他。
“你是想让我夸夸你呀!你看你一表人才,天南海北的飞来飞去,每年做着成百上千万的生意,在周围人的眼里,标准的奋斗在成功路上的钻石男人,还时不时地在外边沾花惹草,调节一下自己的生活,你说这样的生活是哪个男人不羡慕的。”李英侠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调侃。
“行了行了,你就别挖苦我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不是来听你这不着边际的夸奖的,我今天真的是太烦了,只想找个人说说话。”刘向晖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真遇上烦心的事了?”李英侠看着他试探性地问。
刘向晖不说话,闭着眼用手支着头。
“是不是你在对面医院的事让丽云知道了?”李英侠单刀直入。
“医院什么事?”刘向晖一愣,没有回过神来。
“还跟我装是不是?,就是春节前在对面女子医院的事,不过你要是不想跟我说就算了。”李英侠又准备翻开书。
“你怎么知道医院的事,方丽涛跟你说了?”刘向晖像是被电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来问。
“方丽涛能跟我说什么,她有那么八卦吗?我也只是猜的,”李英侠已然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我也是偶然看见你出现在对面医院,可是你却说自己到外地出差了,我想你既然撒谎肯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不想跟我说的事情吧!”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那次是秦晋君生病了,让我在医院照顾了她一阵子。”
“哦?”尽管李英侠对这件事有所疑惑,但是这样的真相还是让他很意外,“这么说丽云是因此而跟你生气的。”
“要是这样子的话,就简单多了,毕竟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这件事已经过去。”刘向晖苦笑着。
“难道还有比这更棘手的事?”李英侠更疑惑了。
刘向晖神情惶惑目光游移不定,显得欲言又止。
李英侠叹了口气略带自责地说:“你知道吗,你让我自己都觉得我在丽云面前是一个罪人,是你的帮凶,在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你也不用自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说我有时会对你们撒谎,有些事情会瞒着你们,就是不想让你们因此而在丽云面前难堪,因此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可是我有时候心里真的是太烦了,总想找个人好好地唠唠,你说我不找你们说,还能找谁说去,有谁愿意听我说这些事,又有谁能真正理解这些事情的缘由?”刘向晖的目光绕着书店里转了一圈,停留在吧台后周莉的身上。
周莉也正往他们这个角落里看,她朝着刘向晖笑了笑,然后左手提着一壶茶,右手拿着两个杯子走了过来。
“忘记给你倒茶了。”周莉有些歉意地对着刘向晖笑了笑,给他倒上一杯茶递到他的手边。
刘向晖赶紧伸手接住说:“谢谢,你太客气了。”
周莉在李英侠的旁边坐下对刘向晖说:“你来的正好,我们的朗读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让咱们今天来欣赏一下李老师的大作如何?”说完扭头看了看身旁的李英侠微微一笑。
刘向晖故意损李英侠:“他的文章我早就看过,根本就是不堪入目,哪来的欣赏。”
“是吗?那就听听我读的是否也不堪入耳。”周莉“呵呵”一笑,转头示意吧台跟前的小姑娘可以开始了。
“各位书友,又到了今天的朗读时间了,今天我们为大家安排的是一位书友的作品,题目叫《静听雪落》,希望大家喜欢。”小姑娘说完随即打开了设备。
随着荧幕上铺就的每一行字,周莉珠圆玉润的声音也传送到了书店的每一个角落。
静听雪落
原以为这个冬天不会有雪了。
一切都是如此这般的出乎意料,冬天行将结束,雪才姗姗来迟,让人猝不及防。
雪落在石头上,落在树枝上,落在屋顶上,雪落在一切期待着它的地方。雪在照料干燥的大地和我们干燥的生活,雪落遍了我们的视野,最后,雪落在地上,雪被它自己的白感动着,陶醉着,雪落在自己的怀里,雪躺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
走在雪里,不再说话,雪纷扬着天上的语言,传述着远古的语言,天上的雪也是地上的雪,天上地下已经没有了界限。落在手心里的雪化了,真想知道,这六角形的花是怎样被严寒催开的,它绽开的那一瞬是怎样的神态,从那么陡的高空走来,它眩晕吗?它恐惧吗?由水变成雾,由雾变成花,这死去活来的过程,这感人的奇迹,柔弱而伟大的精灵,走过漫漫天路,又来到滚滚红尘。
走在雪里,不再躲闪,雪落在我的眼里,从眼角流出。你的前生是我的泪水吗,你找到并返回我的眼睛,不经意间就化掉了,变成我的眼泪,依旧是我的泪水,除了诞生,没有什么曾经死去。抬起头来,每一朵雪花都在向我空投你的消息。你在远方旷野上堆成的那个无名无姓的雪人,正是来世的我------我不能再望雪了。我望见的都是无家可归的纯洁灵魂。我紧闭双眼,坐在雪上,静静地听雪,静静地听我自己。
唯一不需要上帝的日子,是下雪的日子。天地是一座白色的教堂,白色供奉着白色,白色礼赞着白色,可以不需要拯救者,白色解放了所有沉沦的颜色,也不需要启示者,白色已启示和解答了一切,白色的语言叙述着心灵最庄严的感动。没有上帝的日子,我看到了更多上帝的迹象。灵魂的眼睛看见所有远方,都是神性的地方,它等待我们抵达后,才真正发现我们自己,于是我们又一次出发。
唯一不需要爱情的日子,是下雪的日子,有这么多白色的纱巾在向你挥舞,你不知道该珍藏哪一朵凌空而来的祝福。那么空灵的手势,那么柔软的语言,那么纯真的承诺。不顾天高路远飞来的爱,从冥冥中走来又往冥冥中归去。它们来了,把低矮的茅屋改造成朴素的天堂,冰冷的峡谷被柔情填满,它们走了,在海上,在波浪里叫着我们的名字,它们漫游在云中,在高高的天空照看着我们的生活。
唯一不需要写诗的日子,是下雪的日子,空中飘荡着的,地上铺展的全是纯粹的诗。树木的笔寂然举着,它想写点什么,却被感动得不知诗为何物。于是静静地站在雪里,站在诗里。这一刻,诗是多余的,在宇宙的纯诗面前,没有诗人,只有读诗的人------也没有读诗的人,只有诗------其实也没有诗,只有雪,只有无边无际的宁静,无边无际的纯真……
周莉的朗读刚刚结束,刘向晖就带头鼓掌,书店里的其它人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谢谢你的掌声。”周莉真诚地笑着对他说。
“是你读的好。”刘向晖也诚恳地夸奖。
“哎,搞错没有,首先是我写的好才是,作品本身有感染力。”李英侠故作得意。
“没人否定你作品的感染力,但是好的作品也需要有人来深刻地理解,然后才能完美地诠释,”刘向晖白了他一眼说,“这就像一首歌一样,好的词搭配上好的曲子,才能打动人心,而有的歌本身就是一首动人的诗,比如《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那也未必,你还记得咱们上初中那会儿有一个叫做《篱笆、女人和狗》的电视剧吧,那几句词写的‘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碾子是碾子缸是缸,爹是爹来娘是娘’,张藜写这个歌词听起来就是一大堆的废话,但是搭配上徐沛东的曲子,听起来就是别有一番风味了。”李英侠不以为然地说,他的这番狡辩倒是把旁边的周莉逗得哈哈笑起来。
“不管什么事,在你的嘴里总有一大堆的歪理。”周莉忍住笑声说。
“歪理也是理呀!”李英侠轻松地调笑着。
“不过你想呀,对于《篱笆、女人和狗》这样的电视剧来说,也只有这样的歌词才更适合,更接地气,如果把这个电视剧的插曲换成邓丽君的歌,反倒显得不伦不类了。”周莉笑着说。
“那咱们就听听这首歌?”刘向晖也笑了。
“当然可以,不过可能会被年青人看作是老古董了,”周莉扫视了一下书店里,可能是由于天色已晚,店里剩下了三五个人在静悄悄地看书。
周莉走到吧台前,对吧台里的小姑娘叮嘱了几句,小姑娘点了点头然后在电脑上开始寻找。
“我觉得毛阿敏唱得还真是不错,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年经人会不会觉得很恐怖呀!”周莉走过来坐在李英侠身边说。
音响里传出来毛阿敏的歌声“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正在看书的几个年轻人听到这首歌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显得一脸茫然。
“你喜欢什么样的歌呀?”刘向晖问周莉。
“老歌,”周莉不假思索地说,“比如咱们上学那会儿,都听‘四大天王’的歌,港台有罗大佑,李宗盛,梅艳芳的,内地有毛宁,刘欢,那英的,到现在他们的歌依然久盛不衰,听起来还是很打动人心的,即使现在他们这些人无论出现在哪个地方,还是很有感染力的,尽管他们已经五六十岁了,再看看现在的年轻歌手,我几乎一个都不认识一个,红起来也就是三两年就过去了,有的甚至就是昙花一现,还没有来得及听说就消失了,现在的流行乐坛有那么多年轻的的歌手,我认为能扛大旗的也就只有周杰伦跟李健了。”
“周杰伦和李健也不年轻了!” 李英侠看着他们说。
“你说是咱们落伍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得欣赏经典了呀?为什么咱们总是怀旧,总是留恋过去的东西呢?”刘向晖意味深长地说。
周莉看了一眼李英侠想了想说:“那是因为年轻时的记忆总是最深刻的,是镌刻在你的脑海里的,比如------初恋。”
“其实不止是这些,”李英侠喝了口茶,手里握着杯子说,“比如我们经常会觉得现在的东西普遍没有小时候好吃,小时候淘气经常会去地里偷一些玉米、红薯之类的悄悄烤着吃,有时候甚至捉别人的鸡来偷偷烤着吃,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是人间的美味。”
“可能是小时候家家都缺吃少穿的,能吃到那样的东西就很满足了,而现在可供选择的美味佳肴太多了,吃的都感觉不到是什么味道了,还有就是现在的蔬菜水果有许多都是反季节的,鸡鸭鱼肉都是速成的,丧失了那种原汁原味的自然生成的味道。”刘向晖接着说。
“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觉得更多的是儿时的那种记忆已经深深地植根在你的脑海里,让你在任何时候都忘不了,”李英侠看着他们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呢,小时候的情感经历是能够影响人一生的,如果你小时经历过什么阴暗的事情,对你的一生都会造成阴影,相反你小时候经历过阳光的事情也会在以后照亮你的人生。”
周莉赞许地看着李英侠说:“看来你的心理学研究得也相当到位。”
“行了,你就别夸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李英侠站起来说,“我去隔壁看看有什么吃的,一说小时候偷吃的事,我都已经饿了。”
看着李英侠离座而去,刘向晖由衷地说:“真羡慕他的生活,看看书,写写文章,还可以把你们之间的关系处理得这么好。”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倒宁愿不是这样,”周莉的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一种遗憾,“我倒宁愿像你一样。”她的神情有点落寞。
“可千万别像我这样,我可不愿意看到他也惹上我这样的麻烦。”刘向晖很真诚地看着她说。
“你看过《远山恋人》吗?”周莉问。
“没有。”
“《廊桥遗梦》呢?”
“这个看过,不过已经是很多年前了,我记得这是十几年前的电影了。”
“对,”周莉点了点头,“你说爱情与世俗公理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爱情是禅,说不清楚。”刘向晖借用三毛的话说。
周莉手里提着茶杯,望着窗外亮起的万家灯火悠悠地说:“如果说从一而终,白头到老的爱情是一种幸福或者是夫妻所必须恪守的公序良俗的话,我想任何人都会表示赞同的,但电影《廊桥遗梦》里面的爱情,《远山恋人》里面的爱情难道不是一种更为真实,纯洁的爱情吗?从素不相识到心灵的相知仿佛皆是有定数,这是多么奇妙的安排啊!经历磨难时共同面对,风雨同舟,患难与共,最终克服艰难险阻安全到家,回到各自的家庭后互不相忘,直到听从心灵的呼唤不计世俗的偏见走到了一起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呢?”
刘向晖静静地听着周莉的话,他的心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的睿智,他终于知道李英侠这样的一个桀骜不驯自命清高的人,为何会结交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女人。
周莉转回头来盯着他笑了笑继续说:“爱是一种情愫,理性是真爱的□□,而活着的意义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思考和随大流妥协的过程,很少有人能够不计红尘里的束缚和他人的眼光,勇敢无畏地追寻彼此真正的幸福,坦白讲我钦佩这样的人,反观我们的周围,许多人活了一辈子,短促如风的一生中,至死也稀里糊涂不明所以,这样的人生,又有多少真谛呢?”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刘向晖觉得自己这样子说真的是很恶毒,怂恿一个女人来爱上自己的朋友,眼看着他也跟自己一样惹上同样的麻烦。不过如果他真的也爱上了别的女人,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悠闲,会不会像自己一样焦头烂额?至少他不会再把自己的事当作笑话来看待。
“我不符合他心目中所希望的标准,在他的心目中我只是他的朋友,顶多算是红颜知己,根本不可能成为你所想象中的情人,”周莉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嘴角显露出一丝失落的笑意,“他跟你不一样,也许他的婚姻本来就很幸福,所以他不需要这种情感,不需要有人在他的生命中出演情人的角色,他跟我说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朋友。”
“如果我说他这种借口是因为你不符合他的审美标准,你不会介意吧!”刘向晖故意刺激她。
“呵呵,也就是说我不够漂亮吧!”周莉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想到过,我知道自己很普通,不过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因为我们不是始于颜值的,即便是认识这么久了,依然都很欣赏对方。”
刘向晖有点诧异:“是你不是这样的人,还是他不是这样的人?”
“男人都不喜欢比自己强势的女人,也不喜欢比自己聪明的女人,所以女人要想讨得自己喜欢的男人欢心,要么就示弱,要么就装傻。”周莉自嘲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示弱,或者去装傻?
“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会使障眼法,看见的未必是真的,真的你未必能幸运地看见,可是我们彼此都太了解对方了,所以障眼法没用,如果我去示弱或者装傻,反而会弄巧成拙,可能连朋友也没得做了,我好不容易碰到他这么一个蓝颜知己,我可不想轻易就失去。”
“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刘向晖故作不解。
“你们多年的同学,难道你还不清楚?”周莉知道他是故意这样子问的,所以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又把问题给抛了回来。
“我更想知道在别人眼里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特别是在女人的眼里。”刘向晖看着周莉,似乎想从她的脸上就找到答案。
周莉看着刘向晖身后的灯光,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在桌子上说:“他是一个情感细腻内心柔软的男人,说话幽默风趣、阳光开朗、豁达睿智,跟他在一起聊天很开心,虽然有时他的言语会很尖刻还带着点儿嘲讽,偶尔故意表现一下自己的痞子气,但是这样的瑕疵才让他显得更可爱,”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刘向晖的脸上继续说,“有时候我会把他当成弟弟。”
“你们两个人又说谁的坏话呢?”李英侠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问。
“说你。”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说我什么?”
“说你是个坏人。”刘和晖故意挤兑他。
李英侠一点也不生气,还一本正经地说:“这倒是真的,不然我怎么能跟你们在一起呢!”
“哎,你什么意思,好像我们也变成了坏人一样。”刘向晖装作不满意地质问。
“这我可没有说,不过你们跟我这样的坏人交朋友,能算是好人吗?”李英侠调侃他们。
“狡辩,又把我们给绕进去了。”周莉又气又笑。
“好了,吃饭去吧,我在隔壁已经安排好了,走吧!”李英侠招呼他们俩。
三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刘向晖吵吵着非要喝酒,李英侠知道他心情不好,只好陪着他喝了一瓶。刘向晖让周莉也喝点,周莉推托说身体不舒服让他们两个人喝,自己不喝酒还可以开车送他们回去。
从饭店里出来,周莉去把车开过来准备送他们回去。刘向晖已经有了一丝醉意,李英侠扶着他坐在后座,让周莉先把他送回去。在车子经过市医院旁边的十字路口时,周莉停下车来等红灯。
刘向晖看看到了市医院附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李英侠:“好久没见到方大夫了,她最近在干什么,给她打个电话。”
“都这么晚了,你就别打扰她了。”李英侠不满地制止。
“没事,这才九点多,我正有点事儿想要问她。”刘向晖边说边拨通了电话。
方丽涛正在医院值班,接起电话问刘向晖有什么事。
刘向晖说:“三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我正好走到市医院这儿了,你在值班的话,我就进去找你了。”说完他挂了电话,让周莉靠边停了车问李英侠去不去。
“我不去了你去吧,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非得这么晚。”李英侠白了他一眼。
“那好,我去了。”刘向晖下了车走进了市医院。
周莉则掉头送李英侠回家。
“你这个市医院的同学是哪个科室来着?”周莉边开车边问。
“妇科。”
“我想去瞧一瞧,最近感觉身体不舒服。”
“怎么了?”李英侠担心地问。
“也没什么,就是……”周莉欲言又止,“可能是最近心情不好,两个月都没有来例假了。”
“呵呵,不会是有喜了吧?我可声明啊,不是我的。”李英侠调笑着。
“又没个正形儿,倒想是你的,可能吗?”周莉也笑了。
“那是谁的?”李英侠故意问。
“什么是谁的,就不是谁的,要是真有的话,也早就生了。”周莉也觉得好笑。
“这么说就算是有的话,也只可能是别人的了?”李英侠还是在调笑,但是心里却冒出一点酸意。
“怎么,你吃醋了?”周莉回头扫了他一眼问,“不可以吗?”
“呵呵,”李英侠笑了一声来掩饰自己内心略微的嫉妒,“那是你的事,我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入你的法眼。”
“这个你应该不难判断,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想想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我肯定不会单纯为了男人而跟男人在一起。”周莉说得很平静。
“我认识你可不抱这样龌龊的目的。”李英侠很认真地纠正,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我知道,否则也轮不到别人。”
“这话我喜欢。”
“又得意了,你说我都离婚好几年了,身边总得有一个人吧!”周莉叹了一口气,“而你只想当个好丈夫,只愿意把我当朋友。”
“这有错吗?”
“你没错,我只是很奇怪,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女人才可能让你有出轨的想法,难道你老婆就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你见过就知道了。”李英侠得意地说。
“只是你老婆长得再漂亮你也看了十几年了,就没有一点儿审美疲劳?你朋友今天还问我,说你只肯把我当朋友是不是我不够漂亮,达不到你的审美标准?所以你才不会爱上我。”
“你觉得是吗?”
“我问你呢,你反倒问我。”
李英侠想了想说:“我觉得咱们之间真的缺少点什么!”
“缺少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等我想明白了,一定告诉你。”
周莉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就到了龙华小区的门口,周莉停好车突然问:“你能陪我去找你同学看病吗?”
“当然可以。”李英侠很痛快地回答。
“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周莉很开心地笑着说。
“我为什么要拒绝?”李英侠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一手扶着车门说,“不过,你真的称不上漂亮。”然后坏坏地笑了笑,关上了车门。
“坏蛋。”周莉摇了摇头显得无奈,开车走了。
李英侠也搞不明白,自己真的从来没爱上过周莉吗?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的想法,如果真的没有爱上过她,那干吗还要在意她是否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呢?周莉说的没错,一个离婚好几年的女人,身边总得有一个男人吧,既然他不愿意充当这么一个不光彩的角色,人家干吗要为你守身如玉?
是她真的不够漂亮吗?
可是从一开始周莉就不是凭借相貌吸引他的。
真的很奇怪!李英侠在心里默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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