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悠悠我心01
忙完迎新工作，周羽柠觉得自己一条命已经去了半条，接下来又是几天的学生会纳新工作，整日徘徊在上课教室、面试教室和寝室之间，饭都没好好吃，本来就巨瘦的身材越发消瘦，脸色也极不好看。
在这等前路茫茫终日爆肝的日子里，周羽柠的那个省级课题终于拿下了，还被推荐去了国家级。
想着上学期足足花了半学期的时间破题、写申报书，在迎新的工作强度下抠时间准备答辩和修改细节，结果总算是能尽如人意。
激动不已的周羽柠九点多发了条朋友圈纪念了一下在课题上取得的巨大成功。配图是为了这个课题准备的所有文件、论文合集，还有学校公布结果的文件截图，文字是“所幸结局是好的”。
紧接着，她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恭喜，毕竟知道这个课题项目的人，自然清楚现在的保研和这个关系很大，滕昱、程伊、乔薇这种关系极近的自然还单独发了微信消息来。室友陆陆续续也回来了，看了她的票圈也听到了消息，纷纷说着恭喜。
周羽柠握着手机时不时点开朋友圈看点赞或评论的人，每次点开心里都莫名地夹着一丝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期待，看了之后虽然仍是平静地回复着感谢，但心里又腾上了一丝和期待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失落。
一直这样可以说是浑浑噩噩地耗了一个多小时，周羽柠呼了一口气，强制把那分异样的期待与失落打消，正准备洗洗澡然后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手机提醒有来电。
心底那分期待再次从未知的地方冒了出来。
“还没睡吧？”电话里是熟悉的含着笑的声音。
心底那分失落终于被清扫回了未知的角落。
转而冒出了一丝欣喜。
周羽柠“还早呢，哪能这么早就睡了。倒是你，我记得你都睡得很早的。”
电话里的竺羽峤笑了一下“以前十点前肯定睡了，但现在不同了，前面在竞赛集训，现在才回寝室。”
“又有竞赛？你这一年到头无时无刻不在竞赛啊！”周羽柠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是物理竞赛，因为是本专业，所以学校格外重视，就抓得很紧。”竺羽峤无奈道。
“那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有事其实发微信就可以啊。”周羽柠说这话的时候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迎面撞上室友们高深莫测的微笑，她转过身，清咳了一声。
竺羽峤顿了一下才说道“看到你的朋友圈了，觉得打电话恭喜你更正式一点。这个课题项目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听说你在学院里成绩还是第一，各方面都很优秀，我想是真的是可以提前把两年后的事也一并恭喜了。”
“哪有这么早！大二才刚开始呢！而且还得参加其他的一些活动什么的，光光只有这个课题还是不够的！”周羽柠赶忙解释着。
“可是我相信你啊。你一直都很优秀，保研是应该的。”竺羽峤淡笑着的声音传来，周羽柠似乎还可以透过这声音看到他那像春风一般的微笑。
他说过类似的话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那时候只是无来由地欣喜，觉得被这么厉害的人认可真是件可以吹牛一年的事。
踏过岁月留给她的点点印记，此时的内心再也不是那样简单傻气。
甚至被生出的念头给吓到了。
仿佛只有这句认可才是让这个好消息真正有意义起来。
迷雾中笼着一颗夺目的明珠，其他人只是在告诉她那颗明珠有多么的美，而她却并不能从迷雾中看到什么。可是有一个人替她拨开了迷雾，把这颗属于她的明珠完完全全地呈现给她。
“谢······谢谢你。”周羽柠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凭着仅剩的一丝清明回道。
“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竺羽峤倒是淡定得很，还打趣地笑了一声，“总是看你凌晨了还发朋友圈，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周羽柠的心像是随着山间小溪在山石间激荡了一回，不断溅起水花。
挂了电话，面对着室友们似笑非笑的表情，周羽柠赶紧溜去洗澡。
“这个打辅助的我都不想说什么了。”滕昱又在骂人，周羽柠再次坐在seet餐厅里，等着军训完的程伊换了衣服赶来。
“你每天可积点德吧，少骂点人不行吗？”周羽柠边喝芒果汁边说道。
滕昱完全无视了她的劝诫，沉迷他的上分事业无法自拔。
周羽柠实时关注着街上的动静，生怕程伊第一次来会找不到。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米黄色荷叶边连衣裙的女生站在门口有些小心翼翼地抬头确认了一下地点，推门进来后，周羽柠马上就站起身来向她挥手示意。
程伊背着一个帆布双肩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滕昱，默默坐在了周羽柠旁边。
周羽柠敲了敲桌子“滕少，快点餐了，在学妹面前能不能有点好形象啊！”
滕昱低低骂了一句“我操”，继而说道“你们点就行了，我随意。”
周羽柠狠狠瞪了他一眼，耐心给程伊介绍了一下菜单上的菜品，又给滕昱随便点了个焗饭。
滕少依旧在开吃前关掉了王者，开始埋头狼吞虎咽。
这家餐厅会把牛排切好再端上来，程伊看到是切好的牛排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周羽柠全程关注着程伊，不时抛话题引她聊，程伊却依旧寡言得很。
周羽柠怅然叹着气，不得不说，这么多年对着这个表妹是真的很小心，知道她表面上胆小温顺，其实心里敏感道极点，自尊心更是比谁都强。
小学的时候还没有这么严重，到县城里读了初中之后，因为成绩好难免会成为焦点，这时候因为家庭条件不佳这一点便成为了她的负担，毕竟同学们看到她穿的衣服，用的东西，缺心眼的人多多少少会说出一点什么吧。从那时开始，她就越来越寡言少语。
更糟糕的是，每次跟自己在一起，那种心理造成的比较让她更加变得基本不说话，看到家庭条件上的差距，小学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倒没那么多感触，初中以后渐渐地感触越发分明，周羽柠已经头大了好几年了，每次吃饭逛街都是门艺术啊。
三人吃得差不多了，周羽柠琢磨着该让程伊在大学多参加参加社团活动什么的，说不定这性格能改改，问了程伊她果然什么社团都没加。
她盘算着这会儿各个社团扫楼宣传一般都过了，要想再报名有点困难，她瞥了眼玩手机的滕昱，问程伊“校学生会外联部有兴趣吗？”
滕昱云里雾里地抬头看了眼周羽柠暗示的眼神，程伊触碰了一下滕昱的目光又飞快逃离，嗫嚅道“前两天扫楼的时候我没报名······”
周羽柠十分隆重地指向滕昱“这位学长，外联部副部长，基本上内定下的未来部长，他说能报就能报。”
滕昱“······”
“能报，你跟我说一声就行，明天晚上来面试。”滕昱揉了揉眉心，面对周羽柠的疯狂暗示，只得说道。
周羽柠感激地看了一眼滕昱，眼睛一亮又问道“滕昱他还是电竞社的，这个社团我们学校也有，跟学生会相比很随意，气氛很好，你有没有兴趣？”
“我······不懂这个······”程伊低头轻声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让电竞社的大神教教你就会了嘛。我主要是想这样能多认识几个朋友，平时一起聚餐郊游什么的气氛也很好，滕昱还可以多照应一下。”周羽柠再次看向滕昱，悄悄眨了眨眼。
滕昱眼里写满了无语，这是把表妹直接给他当女儿了吗？真是操碎了心。
他无奈说道“······行，你如果要来，我跟社长说一下就行，电竞社没什么面试不面试的，基本上都是玩电竞的人自愿找上我们要加入的，我们也都来者不拒。而且之前也有不懂电竞的人加入，反正内部的人带个熟人进去也是常事，社长他自己还把女朋友塞进来了。”
“谢谢学长，我······”程伊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去。”
周羽柠开心到不行，想着这个妹妹总算开了点窍，在程伊去上洗手间的空档，她对滕昱说“我好不容易让她能参加两个社团，电竞社那边想来是没问题，学生会那边我知道要求多，外联部又要口才好交际能力强的，她胆子小，不善言辞，你也是知道的，唉，你能不能尽量让她进？”
滕昱撇撇嘴，冷哼道“承蒙周小姐看得起。行，外联部那边我尽量。”
周羽柠真诚地不能再真诚地说道“滕少，我可太崇拜您了。”
过了九月中旬，祝雯已经天天开始期盼着十一放假“唉没怎么还有这么多天才回家······”
周羽柠正刷着朋友圈，刷新了好几次，莫名又失落起来他不会又要一年才发一次朋友圈吧？
距离上次竺羽峤打电话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礼拜了，他没有再通过任何方式联系过周羽柠，周羽柠每次想主动联系他，总是又想着他万一在看书怎么办，他万一在竞赛集训怎么办，他万一在实验室怎么办，他这么认真的人肯定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想着发条微信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
实在无法想象大一这一年完全不去联系他这事是怎么过来的。
他一个回复就让那种被小心地深藏着的期待变成了疯狂。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你十一是要一号回去吗？”祝雯问道。
“啊？哦，我三十号晚上末班车回去，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寝室，唉。”周羽柠缓过神来，回道。
“谁叫你要选会计课的？跟我们一起选商务谈判不好吗？”
周羽柠心累地说道“唉，这不觉得专业选修课还是很重要的嘛，听说会计课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几率能冲九十几分吗？但商务谈判只能中规中矩地拿个八十几分······好吧，是我太年轻了······”
祝雯感叹道“果然学霸的思想都不是我等鼠辈可以理解的。”
“别说了，谁知道它要补周一的课，你们倒是好，一节课都没，早上就能走了，而我！白天也一节课都没！但偏偏晚上有课！啊啊啊啊啊太惨了吧！”周羽柠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就是太胆小，叫我我就逃课了哈哈哈。”祝雯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嘲笑道。
“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师有多严，每节课都要点名！缺一次课就要扣平时分的！”周羽柠捶着床控诉。
“行了行了，你就是对自己要求高，那你只能白天一个人在寝室里玩耍了，我们可都回去了。”祝雯嘲笑的伤害加深。
周羽柠不屑再理她，再打开朋友圈时，又陷入了一片怅惘。
到了晚上，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周羽柠实在是耐不住性子，她发了条微信“你十一要回家吗？”
然后不出所料，过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人回复······
她心情恹恹地去洗了澡，出来后看见微信有消息提示，她欣喜地点开，却发现是滕昱发来的，说是顺利完成任务，让程伊进了外联部和电竞社。
她草草回了滕昱，心情越发恹恹地跑去洗衣服。
洗衣服洗到一半，电话来了。
周羽柠强压着心里的汹涌澎湃，在室友们的注视下，假装不甚在意地走过去，目光却仍是写满了期待。
屏幕上显示竺羽峤。
如释重负却又内心激荡。
“前面是又在准备竞赛的事吗？”周羽柠不想再看那两个人诡异的眼神，压低声音一路跑向阳台，砰地一声关上了阳台门。
“是的，所以就没有及时回消息，打个电话来道歉。”竺羽峤笑得轻快，让她觉得此刻应当是暖暖的午后。
“没······没事啊，我前面也在忙······”周羽柠觉得自己口才全废了。
两人都静默了，在这即将入秋的夜里，周羽柠觉得就这样静静地也挺好。
“你那边现在天气好吗？今晚有两颗星星很美。”竺羽峤打破了沉默，说这句话时的声音仿佛配合着那两颗星星也带着一份独特的美。
周羽柠心道噫，这突如其来的有点撩妹嫌疑的话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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