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如鲠在喉01
从十八岁的夏天到十九岁的夏天，周羽柠真正做到了一年没有联系竺羽峤，连两家寒假的固定聚会都没露面，可以说是很有壮士断腕般的决心。
这一年里竺羽峤在她的生活里几近透明。
关于他的故事成为了回忆，可是她却发觉自己很没用，对他的那份感情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压根一点都没变。
乔薇和滕昱早就看出来了，也不是没怂恿过她让她干脆再去联系他，但她这要强性子实在是没那个脸去和他说自己那天打的那电话说的都是屁话。
所以只能这么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个心情地过着。
但是她自己都没想到其实和竺羽峤的再次相逢来得如此快。
离开学还有几天，周羽柠却已经一路苦闷地回了学校。本来还能在家里享受几天闲适的暑假生活，却如此命苦地要响应法学院的号召提前十天回学校准备迎接新生的破事。每天早上都要被叫去开会，讨论如何才能给新生们一个最难忘的大学第一天的愉快体验，然后在拖拖拉拉的工作安排中耗上一天，直到深夜。更让人头疼的是，她的一个课题项目正处于关键时期，答辩即将来临，在身心俱疲一天后还得开夜车准备答辩。
寝室里只有同样命苦地提前回校为迎新晚会排舞的校艺术团成员祝雯同学陪着自己，两人时常抱头痛哭涕泪横流。
这天白天和隔壁学校的滕昱吃了个饭，高中毕业后王者上分事业的人顶着黑眼圈和鸡窝头连走路都在玩，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滕少玩这游戏养成了张口骂人的习惯，边玩边骂队友，三句里必有一个“操”，今天打韩信的某队友很不幸地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吃饭时间总算消停的滕昱开始吐槽他们学校正在办的一个全国性科技创新类赛事“真是给他跪了，就知道压榨学生准备那些破事。”
周羽柠喝着果汁“我其实一直以为这种逼格的比赛只有国内一流知名大学才能举办。”
滕昱风卷残云般把意面和牛排吃了个精光，一看就是昨晚打排位打得太晚睡了一早上饿得不行的后果“鬼知道啊，不过决赛都是吊炸天的大学里吊炸天的学生，之前老师还问我要不要参加，简直害怕。”
周羽柠毫不留情地怼道“呵呵，还是王者荣耀排位赛适合你，科技创新大赛明显不符合滕少您的档次啊！”
滕昱倒是完全不气，笑眯眯回道“那是那是。”
周羽柠没再怼他，转而说了一句“看你被整得这么惨，这比赛确实是很有含金量了。”
“嗯，还不错，你当初怎么不参加一下？”滕昱已经把意面和牛排都扒完了，大口大口地喝着芒果梨汁。
周羽柠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你故意的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生最大遗憾就是太偏文科了！这种理科生争天下的比赛就适合······”
适合······
就适合他那样的大神。
可是那个名字却卡在喉咙里不愿意说出来。
滕昱瞥见周羽柠表情的凝滞，心下了然，面上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周羽柠只是默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换了话题，依旧是谈笑风生的样子。
“你十一放假要回家的吧？”周羽柠见滕昱果汁也喝完了，怕他又开始不要命地打游戏，便随便说了个话题。
滕昱果然掏出了手机，闻言还算给面子地又放下了“要的吧，待在这里也没意思。”
周羽柠小心翼翼地问“去你妈那儿？还是在你自己那儿？”
滕昱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去她那里做什么？你和乔薇没事就过来玩吧。”
周羽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识趣地接道“你是懒得买菜吧！又让我们带着菜去你那儿是吧？”
滕昱挑了挑眉，坦荡荡地默认了。
周羽柠喝了几口芒果梨汁，想了想还是轻声说道“你暑假都不去你妈那儿，她跟我爸他们吃饭的时候其实总说起你来着，你怎么说还是去看一看吧。”
“你下午还是忙迎新的事？明后天呢？”滕昱直接无视了她的话，面无表情地问了个随便找的问题。
周羽柠再次叹了口气，转了语气抱怨道“我脑子有病了才会留在学生会，这接新生弄得这么复杂我也是没话说了。我之前不是说过开学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省级课题项目的答辩吗？反正就在明天早上，虽然最近准备是准备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是怪没底的······”
滕昱嗤笑一声，板起脸来装老成地说道“哦，就那个和保研挂钩的？呵，都说了多少年了，别那么逼自己，学业不是评判优秀的唯一标准，总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做什么？”
周羽柠摆摆手“你呢？那个比赛是哪天？”
“明天开始，一共三天，今天下午参赛选手就要到了，得去接待他们，可有的忙。”滕昱一说起这事就语气不善起来。
周羽柠看看开会时间差不多了，便说道“那行吧，你慢慢忙，晚上少打几把王者，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难看死了！”
滕昱嘴上“嗯”了一声，站起身的同时打开了王者，开启边走路边上分模式，周羽柠满头黑线。
下午散会后，周羽柠买了炒河粉回寝室慢慢享用，祝雯也正在狼吞虎咽地吃晚饭，估计是急着去晚上的排练。
吃完河粉，周羽柠坐在床上刷朋友圈，下午因为开会一直没看，这会儿往下刷了许久还没刷完，不禁感叹着这些还在家里过暑假的人的空闲程度。
周羽柠一路往下刷，见大多是无聊的琐碎小事，便飞快地跳过了。正准备再往下刷一会儿时，她指尖一滞，往回拉了一点。
一张大学校园正门在下午的阳光下熠熠闪光，上面的字赫然是滕昱那所学校，下面还有一个学校的定位，配的文字很简单“其实有点紧张。”
她的目光锁在那个人的名字上，第一感觉竟不是那本该呼之欲出的复杂情绪，只是单纯地想没看错吧？
眨了眨眼，再三确认之后，确定是他没错，“竺羽峤”这名字实在是没有可以看错的任何原因。
竺，她这么多年就只见过他一个人是这个姓。
羽，因为两个人父亲的约定，两个人的名字里就这样被冠上了一模一样的字。
峤，她这么多年就只在他一个人的名字里见过这个字。
实在是错不了。
周羽柠怀疑自己看错的根据是因为······他发朋友圈的频率实在是低到四舍五入等于零，以至于让她产生他肯定不发朋友圈的错觉。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上一条朋友圈果真是在一年前······
他果然是来比赛了。
那个中午如鲠在喉的名字，那个一年里被自己强行遗忘在生活外的名字，终究还是强行窜入了脑海。
周羽柠在那条朋友圈附近来回划，茫然无措。
在一年前打了那个电话后，刚开始的时候以为自己肯定能放下得干干净净，渐渐地，发觉自己提到他时还是会滋味杂陈，再后来，她发现时间越久，越是想着放下，情况越是糟糕，到了现在只要想到跟他沾边的一切就会一秒闪过一百种情绪。
当初和他的关系一度差点成为情侣，后来自己又打了那一通电话，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不知道他对自己现在是什么一个感觉。
是老同学？还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或者还有尴尬？
自己对他还真是奇怪到可怕，说放手的是自己，有了机会就想靠近的也是自己。
实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的口是心非拧巴纠结的人。
她终于还是骂着自己不争气地点开了评论框，写道“这是滕昱的学校，离我很近，我现在已经在学校了。”
当初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时隔一年又不知道在心里期待着什么玩意儿。
简直有病。
重新刷回到最顶上的时候，显示有一条回复。
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点开了。
“嗯，我下午见到滕昱了，所以知道了你在学校。我明天下午的答辩比较晚，中午十一点半结束后有空聚一下吗？”
周羽柠简直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手指抖得不行，实在是想不通怎么过去这么久，只是隔着手机聊个天还能这么激动。
“明天中午我有空。”周羽柠想了想，在那份激动之中又找到了无端的紧张和害怕，便加了一句，“把滕昱也叫出来？他学校旁边好吃的地方比较多。”
不多久，对方又回复了“好，我下午见到他了，他说你知道我来肯定要聚一下，听他说你很喜欢那家意面，不介意再去吃一次吧？”
“可以啊！那就明天见。”
一年没怎么联系的某种情绪在此刻全数爆发。
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你对自己是什么一个感情，不知道你和王亦晗是什么情况。
我只知道，我想你了，竺羽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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