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身不由己
“铭瑄哥，铭懿找不到了！”推开门，小冉慌张的说。
“什么？！怎么回事！”
“之前我一跟他提见爷爷和阿姨的事，他就把我甩出老远。昨天好不容易松口了说让我陪他去买点见面的东西。可是今天一早我就联系不上他了，起初不接电话后来直接关机，去宾馆里找也没见人，客房说他一早就出去了！”
“怎么现在才说？”陆铭瑄微露不悦。
“静姐说他可能只是出去走走，可我们找到现在还是毫无头绪。。。”
“车呢？”
“还在车库里，只是随身带的东西不见了。要不要我给那边打电话问问？”
“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回去。先别打了，免得他们担心。”陆铭瑄看了看腕表对小冉说：“告诉爷爷，铭懿情绪不太稳定，过两天我们再一起去看他。”
“好。能进陆家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怎么到他这居然还难办了？莫名其妙！”
“你这么想？”陆铭瑄微微皱眉。
“啊！”小冉点头道：“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也许没有。”陆铭瑄重新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不停的给铭懿打电话，另外，多派些人去湖边公园这些幽僻安静的地方找找，有什么消息立马告诉我。”
“好。”小冉答应后关上门出去了。
坐回办公桌前，合同看了一半，陆铭瑄就有些心气浮躁的推开了。
站在窗外，看着零星的灯光点缀在浓重的夜色里，心头翻涌着化不开的胶着。
铭懿，也许我不该介入你的生活，但作为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我别无选择！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绪，他都打破了铭懿看似安稳的一切！
叹了口气，陆铭瑄有些抱歉的想。
第二天，下班刚晃晃悠悠走到楼下，安怡就看见肖泽背着背包站在宿舍楼前斜看着天空发呆。
“嗨，你，是在等我吗？”她抬眼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你记性这么好啊，走过一遍而已就自己摸来了。”
“钱包被偷手机没电，走投无路了。”肖泽一脸无辜。
“那你是投奔我来了？”
“算是吧。”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收留你？”安怡反问。
“有九成把握。”肖泽点头。
“谁给你的自信？”
“脸。”肖泽指了指自己。
“好吧。”安怡点头：“不过，我一工薪阶层能力有限。”
“我也不是来傍大款的啊。”
“好吧，那我就再当一次知心姐姐，算是还了我乱搭讪的人情。”
“有道理。除此之外你还要感谢我对你没有伸出魔爪，所以你要吃喝玩一条龙服务！”
“魔爪？”安怡好笑：“砍了你的蹄子。”
“悍妇！”。。。
吃了饭，给肖泽在离自己住处不远的地方开了个房间，收拾妥当，两个人便沿河而上，随意走走。
白水河的夜景亦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静坐于河边，不说话，各有心事却也心有灵犀。
风起柳拂，在夜色中倩影妩媚。
“安怡？”
“恩？”
“想什么呢？”
“没什么啊。”
“你和他以前经常来这？”
“都过去了。”安怡捡起手边的石子，用力的朝河心扔去。
河面波光荡漾，圈圈涟漪闪动，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因为没得选择，好像只有离开我，他才可以过得更好。”
“这好，就是他想要的吗？”
“但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吧。”
“我若是他，怎么都不会放你走。”
“可你不是他啊。”安怡又捡起一个石子用力的向河面扔去：“又怎么会知道身处其中是怎样的身不由己。”
“你这么体谅他啊？”
“我一直相信有人会雪中送炭，却从不相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所以他的感受我的感受他的选择我的选择也不奢望别人会认同。”
“因为太爱，所以容忍了忘却了任何伤害。是这个意思吗？”
“这么文雅，悍妇听不懂欸。”安怡将手在肖泽面前晃了晃：“好了，说说你吧？”
“说我什么，没什么啊？”肖泽掩饰。
“还在纠结？”安怡仰头看着他。
“你都看出来了？”
“如果我是你，不会拒绝！”安怡正色。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感觉不该拒绝。可以爱或被爱，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走。”肖泽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拉起了安怡。
“去哪里啊？”
“零点。我请你。”
“不是弹尽粮绝了么？”
“这你也信。”肖泽一脸鄙视。
“本来是不信的，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安怡戏谑。
“这个，不劳你提醒，我知道。”
“你就不能矜持内敛一点？”安怡笑着推了一下他：“还真是一样的皮相，千差万别的性格。”
“安怡，你后悔爱过他过吗？”止住笑，肖泽正色道。
“没有，那是我回忆里最暖的颜色。因为太爱了吧，所以愿意看着他幸福，即便他的幸福里没有我。”
“好吧。”肖泽沉默了片刻道：“今晚我们不说不开心的，就一醉方休。”
在安怡说‘我愿意看着他幸福，即便他的幸福里没有我’的时候，肖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那蜷居于小镇之中，总为给他太少而心怀愧疚的养父母。
零点酒吧，杯盘狼藉，闪烁的灯光扫过安怡迷醉的脸庞，双睑微阖，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疏影，嘴角勾勒出渺茫的笑意。
在梦里，你和他回到从前了，是吗？
你的成全便是独自面对失去他后的黯然神伤吗？
指腹抚过脸颊，他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淡笑呢喃。
她醉了，零点酒吧。
短信发出。肖泽笃定，那个时不时总要打给她询问她在哪里的男子会心无旁骛的呵护她。
有时，人对人总会莫名信任。
没有缘由。
譬如，安怡对他。
又譬如，他对那个不曾谋面的叫于辰逸的男子。
安怡，祝你幸福。
肖泽看了安怡最后一眼，起身离开零点。
开机，就看到无数条短信蜂拥而来，接着便是小冉的电话。
“我要见陆铭瑄，现在。”他语意笃定，不再摇摆。
不出所料，三分钟之内就有车相继停靠在零点门前。
果然是陆家，名不虚传。肖泽淡笑。
站在陆氏楼前，肖泽有一瞬间的迟疑。
一旦踏入，便是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站在窗前，陆铭瑄静看那个矗立的身影。
今夕殊途，若不为钱，任何人都会有的挣扎，只是无人能帮。
他也只能看着他思忖于方寸之间。
铭懿，不管今天你做何选择，以后我都不会再为难于你。。。
陆铭瑄在心里默默的说。
看到他抬腿走进大楼，陆铭瑄还是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
“铭懿。”小冉推门，陆铭瑄迎了上去。
“还是叫我肖泽吧。”站在小冉身后，他淡淡的说。
“好。”陆铭瑄点头：“肖泽，欢迎回来。”
“一定要在这里见面，是因为你觉得这里对一个人来说具有足够的诱惑力？”铭懿打量着周边，漫不经心的问。
“这是你本来的身份，无所谓诱惑。在这里见你，一来是这里离零点较近，二来这是你父母打下的江山，你早晚都会接手的。”
“我姓肖！”
“据说，你的养父母从来没有隐瞒你的身份。”
“那又怎样，缺席了那么多年的家凭什么认为现在我还需要。”
“是这个家需要你，我们需要你。我是你哥哥，铭瑄。”陆铭瑄拍了拍铭懿的肩膀：“铭懿，不管怎样，欢迎回来。”
“在养父母眼里，我回来便会得到他们给不了的幸福。是他们愿意，不是我愿意！”铭懿一字一顿的说。
“所以，很多时候人都不会随心所欲因心而活。”陆铭瑄转头对小冉说：“带铭懿回去吧，明天通知母亲和爷爷，我明晚带铭懿过去。”
“铭瑄哥，你呢？这么晚，该回去了。”小冉劝道：“就算你不喜欢小嫂子，天下女孩多的是，你也不用这么糟蹋自己啊。”
“胡说什么呢！”陆铭瑄语气稍显凌厉：“带铭懿回去休息。”
“好吧。”小冉撇了撇嘴嘟囔道：“我看你这辈子就任她一个人了。”
“怎么，感情不和？”跟在小冉身后，铭懿多了一句嘴：“还真是豪门少情谊。”
“你知道什么呀，他这是太重情谊，作茧自缚，自毁前程。”
“无非又是一个为了家族另娶新欢又难忘旧爱的俗套故事罢了。”铭懿嗤鼻道。
“你怎么知道？不过你说的对也不对，哎，三言两语说不清，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
“没兴趣。”铭懿率先走出了电梯：“有钱人家公子爱玩的游戏，还把自己装得情圣一般，冷落新欢只为旧爱，无聊！”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知不知道就瞎说！”小冉不满的抗议。
“送我回酒店，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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