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蛮阳血沥锋

　　一

　　蛮阳诸山，方圆百里，八峰七堂，郁郁青青，虽不及苍灵诸山的百里密林，却也是一方好山水。

　　山水本灵秀，此刻却满是疮痍，烈焰焚空，弧雷纵横，草木狂舞，血河横流，凶鬼肆虐，魔气盈天，剑光犀利，杀气不绝。

　　叶枯荣道，流火天鉴宫，惊九天，浩气书院，苦霓山，梦尘皎海月神教，弥修禅，磨剑山庄，罗刹修，鬼神道，血骷门，天魔法域，沉冤鬼冢，千羽帆几乎灭门，修行道十八大门派此刻有十三派在此。

　　十三个秘境洞天之内，各门各派两千年以上修为的修士共三百余万，此刻尽在蛮阳诸山方圆百里之之内，各使手段，法术齐出，与蛮阳山的杀气战在一起。

　　蛮阳山杀气弥漫，于修士而言，是形神皆杀的险地，连寻常化羽修士都感到心神不平，更勿论修为较低的修士。

　　三百余万修士能在蛮阳诸山不受沥锋剑杀气所扰，心神无忧地斗法，不是齐心协力的结果，而是浩气书院与弥修禅的功劳。

　　浩气书院所有修士着青色直缀，带白色纶巾，大先生文士来为主持，各占方位，在东方结阵，诵千古绝唱，引浩然紫气东来。

　　弥修禅所有僧众坐禅，以无眼、无耳、无鼻、无舌、无身、无意、无色、无声、无香、无味、无触、无法十二位高僧为首，方丈不垢大师主持阵法，众僧吟唱佛门梵音，引普照佛光西来。

　　浩气书院的浩然正气成紫龙之形，弥修禅的无上佛法显金佛之象，一东一西，成夹击之势，缠斗西雪王凛然不可近的杀气，故而让蛮阳诸山的杀气“淡”了不少，所以其余修士能安然无恙地在蛮阳诸山的百里地域内施展法术。

　　修行道有三百余万修士兵攻西雪王，西雪王却没有三百余万杀手迎战，所以与众修士厮杀的是蛮阳诸山的无形杀气，西雪王杀手连影子都没出现一个。

　　西雪王的所有杀手仅一千七百之数，此刻都在主峰蛮阳山上，望着铺天盖地的修士与沥锋剑散出的杀气厮杀在一起，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古井无波，平静不已。

　　从蛮阳山顶望下，三百余万修士从四面八方杀向蛮阳山，愈来愈近，而众杀手依旧平静，仿佛正冲杀过来的不是凡人视若神仙的修士，而是无数奋力自天边飞来扑火的飞蛾。

　　三百余万修士，金、木、水、火、土五行法术；剑、月、兽、鬼、魔五类奇术，层出不穷，生生不绝。

　　南阳诸山的杀气虽有浩气书院的浩然正气紫龙和弥修禅的无上佛法金身牵制，弱了不少，可对于修为稍低的修士而言依旧凌厉不可欺近。

　　每个修士都顶着已经很微弱却依然凌厉的杀气前行，但这百里之遥却仿佛比飞仙之路还要遥远得多，平常时候瞬息千里的修士此刻都步履维艰，走得极慢，御法飞空者亦是如此。

　　蛮阳诸山百里处，二十个人凌空，是章雨明、叶郁秋、连红颜、雷公望、雷惊雨、韩侥、归海寂、金道元、南宫星、何剑雄、唐遥明、丰栩谣、拜察、沈竹、西门矢、宫南墨、云施寒、游信、鬼尘和轩辕龙肆。

　　二十人望着愈加疮痍的蛮阳诸山，表面平静，心里虽是所想不一，但都很惊讶，谁也没有想到集修行道近七成兵力竟也不能轻易攻下西雪王！

　　铁树道长章雨明不由得轻叹一声：“看来不垢大师和文大先生所料不差，光靠佛门金和浩然正气果然无法与蛮阳诸山的凛然杀气抗衡，不知何庄主准备得怎么样了？”

　　磨剑山庄庄主何剑雄道：“坎元剑已准备妥当，随时可请出鞘。”

　　雷公望是正道十大派之一惊九天的掌门，他不耐烦地说道：“那就赶紧请出鞘吧，尘世劫的那帮鸟人越早见鬼越好。”

　　何剑雄道：“好！便请诸位护法了。”

　　除何剑雄和唐遥明，所有人齐声道：“好！”旋即都四散退开，成合围之势，护在何剑雄和唐遥明周身。

　　何剑雄与唐遥明凌空盘坐，肃然相对。

　　何剑雄心念一动，张口吐出一口青气，青气见风而长，化作一口宝剑，无鞘，剑长三尺七寸，青玉作柄，剑身似水，隐约可见。

　　此剑坎元，是磨剑山庄的镇门之宝，也是修行道最好的一把剑，若只论攻击，此剑当是修行道最强的宝物。

　　何剑雄直立，双手奉持坎元剑，唐遥明半跪，亦是双手接过，二人神情满是恭敬，因为他们拿着的是坎元剑。

　　坎元剑，修行道至宝，在磨剑山庄是被奉为无所不能的传说；在修行道是每个修剑之人所追求的剑之极致。可以说坎元剑所有习剑之人心中的圣物。

　　唐遥明面朝蛮阳山，双手持剑，举于头顶，运起平生真元，催动坎元剑气。

　　一股清凉之意涌进所有人心间，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无论在此处，还是不在此处，坎元剑的剑意瞬间充盈了整个凡尘世界，可惜那股清凉之意只涌现了一瞬，因为唐遥明把所有剑意都聚作一线，朝着蛮阳山斩去。

　　唐遥明分明只劈下一剑，却仿佛把凡尘世界的水行灵气都吸了来，一道白蓝相透的剑光斩出，其中内含着能充盈一个世界的剑意和整个凡尘世界的水行灵气。

　　剑光势如破竹，所过处蛮阳山的杀气纷纷不敌退散。

　　狂风压境，独树难支，但若是密林一片，便可无惧狂风之劲，此刻坎元剑光便是狂风，蛮阳诸山所有杀气便是密林。

　　弥漫蛮阳诸山的无形杀气凝成了一线，就连正与弥修禅的金色佛光金身和浩气书院的浩然正气紫龙交搏斗击的杀气也撤了回来，与那道湛蓝泛白的剑光撞在一起。

　　剑光在弥散的杀气中本势如破竹，蛮阳诸山杀气聚作一线时却显不敌，弥修禅的金色佛光和浩气书院的煌然紫气也并作一线，同坎元剑所发的剑光迎击蛮阳诸山的凛然杀气。

　　佛光、紫气和剑光与杀气相持不下。

　　弥修禅众僧虽坐禅平稳，吟唱梵音不乱，但身上的袈裟却都被汗浸湿了。

　　浩气书院的众书生头上纶巾已然破碎，长发凌乱随风飘摇，但仍稳占方位，阵法不乱。

　　唐遥明的身躯不住颤抖，皮肤血脉纵横，仿佛随时会崩裂一般；骨骼作响，仿佛随时会碎掉一般。

　　金色佛光所显佛像有弥修禅一门高僧支撑，浩然紫气凝成紫龙有浩气书院举派文士支撑，但坎元剑的剑光却只有唐遥明一人撑持，其中所承受的力量之巨，没有人能想得到。

　　何剑雄就在唐遥明身旁，但他却好像没看到唐遥明难以支撑的境遇，兀自平静地凌空盘坐着，并未援手。

　　修行剑法一道的修士，从不知退为何字，他们只会持剑前行，挥剑斩空挡在修行路上的所有障碍，对于他们来说，剑是尊严，若弃剑，何异于舍弃尊严，所以唐遥明宁死不弃剑。

　　唐遥明是磨剑山庄最强之人，坎元剑是修行道最强之物，此刻的唐遥明正挥剑，所以同样修行剑法的何剑雄知道，唐遥明不需要援手。

　　因为要抵御佛光、紫气和剑光的“联手”合击，所以蛮阳诸山弥漫的杀气忽然泯灭一空，阻挡其间天上地下三百余万修士前行的力量忽然没了，所有修士心中皆是一喜。

　　修士御法飞空瞬息千里，而蛮阳诸山的地域也不过方圆百里，没了凌厉的杀气阻挡，蛮阳山于众修士而言也不过近在咫尺，所以终于有修士冲上了蛮阳山，然后还不及望清形势便血肉迸碎，灵魂消散于天地间。

　　月无辉曾言：“‘东南西北’各有玄妙阵法，结成阵法人数愈多，阵法之威愈盛。”

　　此刻，蛮阳山上，西雪王千七百数杀手结成了一个阵法，每个人都在原处，看不出谁占了什么方位，因为他们本就没有刻意占守什么方位。

　　西雪王的阵法早已刻进了他们的心里，他们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方位，所以他们结成了阵法。阵已成，不容更改，所以第一个冲上蛮阳山的修士不明就里地血肉迸碎而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此刻的蛮阳山就如同落到海面上的一片浮萍，三百余万修士如同四面八方涌来的浪水，顷刻间便要将浮萍打入海底，撕成碎末。

　　一千七百余杀手靠着西雪王的玄妙阵法固守本位，不必动，因为最先冲上来的修士必会血肉迸碎而死，但也只是最先而已，大约十个呼吸，有一个修士从蛮阳山脚冲到蛮阳山腰都没有被迸碎血肉，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蛮阳山顶，蛮将言雨露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修士，脸上平静如常，和蛮阳山上的每一个人一样平静。

　　在言雨露如同鸡爪般扭曲的双手之中，是一柄剑，四尺长；剑鞘为红玉所制，刻着仿若涟漪般的花纹；剑柄赤红，像是生锈的铁；剑茎通圆，刻有涟漪形的花纹；剑格护手也似涟漪。

　　候于言雨露左边有一人，穿黄色衣裳，看起来不年轻，又有些愚笨之相，是刘问；右边有一人，可憎的面目上长着一双如同刀剑般锐利的眼睛，是凤毛鳞；七堂堂主立于身后。

　　言雨露轻叹一声，把沥锋剑交道刘问手里，对刘问和凤毛鳞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他。”

　　刘问和凤毛鳞很清楚言雨露的吩咐代表什么，代表西雪王蛮将最后的嘱托。凤毛鳞道：“他若不来，咱弄死他。”

　　刘问也道：“他一定会来的。”

　　他的声音很沉稳，让人感到安心。

　　言雨露转回身，朝山下走去，七堂堂主相随，凤毛鳞会意，运气胸中，放声大叫道：“传蛮将命令，动手！”

　　他的声音响彻蛮阳山，盖过了修士施法而成的煌煌雷声、剑鸣声等震天声响，所有杀手都闻声而动，将西雪王的玄妙阵法运转开来。

　　凤毛鳞下命令的时候，正好是第一个修士毫发无损的冲到西雪王杀手面前的时候，他法随心动，口吐烈火，眼看就要将那个杀手杀死。

　　那杀手将手中长剑横劈，修士仿佛望见了一千七百余人将手中兵刃横劈而来，凛然的杀气冲散了烈火，而后那修士便被杀手拦腰劈成两截。

　　每个杀手都手执兵刃，各不相同，刀枪剑戟皆有，鞭斧钩盾齐备，但无一例外，都是对于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西雪王的阵法运转开来，每个杀手的身影都如幻影般变幻莫测，就连化羽修士的灵觉都分辨不出是幻是真。

　　一千七百余杀手，三百余万修士，力量悬殊，但以蛮阳山为界，修士只要到达山脚，便会有西雪王杀手杀来，即便杀来的杀手只有一个，修士都仿佛看到了一千七百余杀手杀来，而后法术被杀气击散，死于西雪王杀手之手。

　　从坎元剑光、金色佛光佛像和浩然正气紫龙与蛮阳诸山杀气相持不下，到凤毛鳞传令，西雪王杀手运转阵法只不过区区五十个呼吸。

　　在没有蛮阳诸山弥漫的杀气束缚下的修士，本该在瞬息之间移平蛮阳山，但过了五十个呼吸，西雪王杀手未死一人，修行道殒身修士却已不下一千之数。

　　西雪王杀手交战修行道修士竟稳占上风！

　　可惜好景不长，众杀手虽能运转西雪王玄妙阵法，但终究是凡人之躯，会累，会伤，伤势会影响动作，而且体力也终有穷尽之时，支撑不了多久。

　　修士却不同，灵台之内真元经千年积蓄，本就磅礴，何况还有恢复真元的灵丹妙药，所以在长久看来，定是西雪王支撑不住。

　　果然，又过了五十个呼吸，有一个西雪王杀手被一个修行金法的修士万剑穿心而死；又一刻，一个杀手被烧成飞灰……

　　蛮阳诸山百里之处，唐遥明全身的皮肤都已经裂开了，血色透衣，背上的松纹古剑也在滴血，唐遥明的血。

　　何剑雄依旧盘坐在空中，十一大派的掌门和绝世高手也依旧护在周身。

　　两个时辰，西雪王与修行道足足血战两个时辰后，唐遥明已伤及经脉，但仍在支撑着；西雪王的杀手也已不足一百之数。

　　南阳山并不大，也并不高，此刻已被染成了血色，堆积的尸身甚至已经快要高过蛮阳山了。

　　蛮阳诸山的西边，弥修禅众僧仍坐禅空中，但都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他们身下的土地上也多出一个水潭，是弥修禅高僧所流的汗水所成，很难想象，人竟然能流出那么多汗水。

　　东方，浩气书院所有文士皆是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不像一群文士，反而像一群被问了罪流放边境的罪犯。

　　数不清的法术如狂风暴雨般打进蛮阳山，煌煌雷声，烈火焚声，土石裂声，狂风呼声，滔滔浪声，金铁交击声……所有法术的声音都压不住西雪王杀手的嘶吼声。

　　于这三百余万人的厮杀中，蛮阳山腰有一个无人察觉地方，藏着一个人，一个穿粗布简衣的猎户。

　　文丘山手里有箭，最后一支箭，三尺长的桃木箭，没有箭尾的翎羽，也没有铁制的箭头。

　　两个时辰以来，文丘山的箭只解决修为高的修士和威胁大的修士，其中以御法飞空降下**术的修士居多，若非这些厉害的修士被他射杀了不少，西雪王的杀手此刻应该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吧。

　　江晓乌昏沉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脚步也凌乱非常，看起来随时可能摔倒，他本就无时无刻不是乏困的，此刻一番死战，更让他心头倦意百生，若非强撑，他已睡下了。

　　高就和任淘浪此刻的境遇很像，身上无伤，因为他们的棍法很好；浑身覆血，因为他们杀敌最多，打斗最狠，争战也最前。

　　不同的是，高就奸诈的面目已经被厚厚的一层血盖得让人认不出了，那条奸诈的九尺铁棍倒是奸诈如常；而任淘浪的八尺身躯依旧威武，七尺长的粗铁棍本就通红，此刻染了血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与这二人不同，方子断浑身是伤，体无完肤，也是血透层衣，眼中尽是戾气，有如浴血而生的魔鬼，无他交手的修士也都是带着遇到了魔鬼的感觉去见阎王的。

　　方子断的战斗是以伤换伤，所以他伤最重，倒不是他不济，而是他学的功夫不以与人争斗为长，如今的情形，他用这笨法子反而有效些，不然他已经因心存顾虑而被杀死了。

　　二

　　蛮阳山顶，西雪王禁地，刘问和凤毛鳞依旧平静，刘问双手奉剑，凤毛鳞束手而立，二人平静望着山下的战局，不为所动。

　　本只有两个人的山顶，忽然多出一人，披头散发，好似乞丐，手持香炉，正是自进囚笼五年不出的月追人。

　　看到月追人，刘问和凤毛鳞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他们本就是奉了蛮将的命令在等他，他们也知道他一定会来。

　　刘问把沥锋剑朝月追人一抛，沉稳的口气吐出沉稳的声音：“诺，你的剑。”

　　月追人左手持炉，右手接剑。

　　凤毛鳞问道：“回来了？”

　　月追人道：“嗯，回来了。”

　　刘问问道：“想通了？”

　　月追人道：“没有，不过，总不能让你们被人打死了吧。”

　　刘问和凤毛鳞相视一眼，凤毛鳞道：“还是这么别扭。”

　　月追人把香炉放下，插一柱香，掏出火折子，吹出火，把香点燃，正色道：“只要一炷香！”

　　刘问和凤毛鳞齐声道：“好！”

　　二人也不多话，转回身就施展身法朝山下冲去。

　　凤毛鳞的声音又响彻了蛮阳山：“各堂兄弟，追人兄弟要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声音传遍蛮阳山各处，余下不足一百的杀手都大叫道：“好嘞！就一炷香！”

　　文丘山已经不在那个无人察觉的地方了，最后的一支箭他没有射出去，因为箭并不是只有射出去才能杀人。

　　一个修士使一柄宝剑飞击方子断，剑未至，方子断的手就穿透了他的胸膛，杀气顺着经脉攻进灵台，将灵魂绞成无形的碎末。

　　方子断大叫道：“一炷香就一炷香！”

　　高就使奸诈的铁棍有敲碎一个修士的头颅，用奸诈的声音大叫道：“一炷香！”

　　江晓乌又杀死一个修士，昏沉而又低低地叫道：“一炷香！”

　　言雨露把手中修士心肺一扔，高声叫道：“一炷香！”

　　不足百数的杀手，每个人杀死修士都叫道：“一炷香！”

　　蛮阳诸山百里处，修行道十九大门派在此的掌门都觉事情怪异，传出灵讯，修士攻势愈急。

　　西雪王余下杀手虽有玄妙阵法，但奈何不足百人，又怎能与修行道三百余万修士抗衡，修士攻势一急，杀手死去越快。

　　一刻之后，西雪王杀手又死去半数；半支香烧过后，蛮将言雨露及七堂堂主或中法术，或遇宝物，或遭异兽，都相继死去；又一刻，奎堂堂主方研香为方子断防下一枚冰片，冻僵而死。

　　最后，只有七人还在死战不退，是方子断、文丘山、刘问、江晓乌、高就、凤毛鳞和任淘浪。

　　这七人仍在不停地叫着“一炷香”三字，仿佛他们只会说这三个字一样。

　　危急之时，蛮阳诸山百里处，叶枯荣道掌门铁树道长章雨明贯法于声，声传蛮阳诸山道：“所有人，结“萍水相逢”大阵，一击功成！”

　　所以剩下的七人暂得喘息片刻，而修行道除各派掌门及带着秘境洞天的绝世高手之外，都结成了“萍水相逢”大阵。

　　月亮的影子竖在所有修士前边，青光携巨力朝着剩下的七人喷薄而去。

　　见此，修行道有不少人心中生疑：“‘萍水相逢’的阵法里虽能集合每个修士的力量，但这次结阵却并非以月法为主，阵法所成的虚像怎么会是月亮呢？”

　　修士结成“萍水相逢”大阵的时候，蛮阳山上，月追人面前香炉中的那一炷香正好燃尽，而后，月追人把沥锋剑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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