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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道是道亦非


  一

  夜,有风,无月。

  风圣头枕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一丈三尺长的金玉锦缎床摆在窗旁,窗是开着的,因为他喜欢看天,他总觉得天上的云知道他想知道而不知道的。

  他父亲是总督大人,正在接见一个贵客,贵到连他都不知道的贵客。

  窗外风声啾啾,如利剑破狂风,风圣隐约间听到有人大吼:“有刺客”,还没等他回过神,忽然一个黑影从窗外纵入。

  黑影很快,掰开风圣的嘴,塞下一颗药丸,跃上房梁,隐于暗处。

  “想活命就想好你要说的话。”

  黑影说“想”字时,才刚掠进屋来,说完“话”字时,风圣却已看不到他了,他选的地方很好,能看到人,又能不被人看到。

  两个穿花色精致锦衣的丫鬟进屋来时,风圣还是头枕双手躺在金玉锦缎床上,连姿势都没变。

  一个丫鬟道:“少爷,外面……”

  她还没说完,风圣道插口道:“我知道,有人行刺我爹。”

  两个丫鬟都不禁“啊”了一声,她们想不到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知道自己长亲被人行刺却还安然自若地躺在床上看星星。

  她们不知道,风圣此刻心里正寻思:“刺客在我梁上呢,听声音,是个男的,好像还在极力忍着痛楚,应该是受了伤,他受伤了,那我爹就没事,看来那个贵客的确很贵。”

  两个丫鬟的嘴都还张得很大,的确是被风圣的话吓得不轻。风圣还是那个样子,好像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却又忽然吓了两个丫鬟一跳,他说:“我爹应该快来了,你们来替我理理衣裳。”

  总督大人果然很快就到了,推开门,“蹬蹬蹬”地走到里屋,见风圣毫发无伤地躺在床上,两个丫鬟正为他宽衣,悬着的一颗心放下。

  总督大人是个其貌不扬的人,若非穿着锦衣绸缎,一定会被人认作屠夫。

  总督大人有点不太放心,冲风圣急切问道:“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风圣妖娆的目光瞅向身体发福的总督大人身后,有一个老者,很平常,弯腰,驼背,拄拐,但风圣却看得眼头皮发紧,因为这个老者的左眼是瞎的,整只眼睛都是死灰色的,却一直睁着,让人看得心里直打寒颤。

  老者穿着很干净的蓝布衣裳,仅剩的右眼只是瞥了风圣一眼,风圣却感觉忽然有一盆冷水当头泼过。

  心知这个老者不凡,风圣把妖娆的目光移开,冲总督大人摇摇头道:“爹,是不是刺杀你的刺客逃走了?”

  总督大人还没说话,身后的老者就问道:“知道有人行刺你爹,你还在这儿陪丫鬟戏耍?”

  两个丫鬟脸颊立刻变得红了,风圣却笑道:“我知道爹爹为了接见一位贵客,屏退了所有护卫,和这样的贵客在一起,想必再来一百个刺客也伤不了爹爹。”

  老者对总督大人道:“不错,这孩子的确是心智聪颖,但只怕是不入正途,难入我道。”

  总督大人忽然大笑道:“你再看他几日就知道了。”

  老者没说什么,转过身,拄着拐,一步一步的走出门去,总督大人交待了风圣一番话也跟着出去了。

  “去门外守着,拦人,拦不住的弄点响出来让我知道。”待人走远,风圣吩咐两个丫鬟道。

  风圣关了窗户,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黑影从梁上翻下来,还未落地,劲风就已吹灭屋内所有烛台,风圣妖娆的双眼所能看到的顿时变成了一片漆黑。

  风圣虽看不见,但却感觉那个黑影在凝视自己,遂说道:“你似乎太小心了些。”

  黑影道无话,依然在凝视风圣。

  风圣道:“这么黑你也能看见?”

  黑影道:“猎人要时刻盯着猎物,不然猎物就逃了。”

  黑影的声音是嘶哑的,就像带伤的野兽,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瘆人。

  风圣笑道:“一来我不是什么武林高手,逃不掉,二来我若是逃了,你不给解药,我岂不是要毒发身亡?”

  黑影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风圣问道:“猜到什么?”

  黑影道:“你太镇静了,若非猜到我给你吃的根本不是毒药,安能如此镇静?”

  风圣正色道:“若我说,你一定不会让我死,你会信么?”

  黑影心下疑惑:我的确不会让他死,可是,为什么?他又为什么知道?

  黑影心里暗自计较,嘴上却道:“不信。”

  风圣一扭头,虽仍是一片黑暗,但他却隔着黑暗,恰好凝视上了黑影的眼睛,他看不见,但他知道黑影虽未动,却已绷紧全身,就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猎豹,也像一只异常警惕的老虎。

  风圣道:“我相信你不会杀我,可我的感觉告诉我,你没说真话,你一定不会要我死!”

  黑影依旧全身紧绷,道:“你未免太过自信,太过自信的人往往会死于非命。”

  风圣扭回头去,淡然说道:“我还是相信你不会让我死。”

  黑影嘿嘿一笑,忽然闪身掠到风圣床边,手中匕首已架在在风圣的脖颈上,威胁道:“现在,你还相信吗?”

  风圣没说话,头依旧枕着双手,眼睛依旧看着天,仿佛在聆听天上的云说教。

  黑影手上用力,风圣脖颈上顿时涌现一道血痕。黑影问道:“你还相信么?”

  风圣还在看天,黑影却已急了。

  他算是一个猎人吧,一个孤身于草原荒野挣扎着活下去的猎人,他天生与死亡为伴,猎物不死他就死,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预知,曾有一只熊躺在雪地上装死诱捕猎物,他也在雪地上等了两天两夜,最后是熊先熬不住了,那年他九岁。

  不论是不是人,他都不相信,因为他曾相信过,所以他明白,野兽只能作为猎物被杀死,而人,比野兽还凶残千万倍。

  自十岁后,他把整个天下当作一个巨大的荒野草原,所有的人都是猎物,而他,是唯一的猎人。他时刻警惕着,就算睡着了,他依然能分清树叶落地的声音和猎物靠近的声音,他的鼻子能分辨各种猎物的味道,所以他总能追踪到他想杀死的猎物。

  直到今日,他遇到了两个不一样的猎物,第一个是那个独眼老者,老者给他的感觉并不危险,但他输得很彻底,他明白,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能隐藏也更有耐性的猎人;第二个就是风圣,明明不堪一击,给他的感觉却很危险,更可怕的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杀风圣,也许不是不想杀,而是下不了手。

  黑影拿匕首的手开始颤抖了,他这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可怕,即使是那个独眼老者也未使他感到害怕,而现在他却觉得可怕。

  他终于还是放下了匕首,无力地垂下手,定了定不宁的心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忽然发觉风圣一点都不害怕他。

  风圣道:“风圣。”

  黑影道:“你不害怕?”

  风圣噗呲一笑,道:“我既然知道你不会伤我,那还害怕什么?”

  黑影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了你?”

  风圣道:“感觉。”

  黑影道:“感觉?”

  风圣道:“我相信我的感觉。”

  黑影冷冷道:“有时候感觉也会欺骗你,也会把你带上死路。”

  风圣道:“你真可怜。”

  黑影不语,风圣又道:“连自己的感觉都不能相信,不可怜么?”

  黑影冷哼一声,道:“可不可怜,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风圣道:“或许,我已经明白了,我的感觉告诉我,你不会杀我,我相信我的感觉,所以我们能在这儿谈天说地。”

  黑影道:“我随时能杀了你。”

  风圣笑道:“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黑影沉默不语,风圣接道:“因为你受了伤。”

  黑影目中凶光一闪,可惜身处漆黑之中的风圣看不见,所以,他接着说道:“所以你没把握活着走出风府,像你这样的人,没有万全的把握是不会冒险的。你短时间内不会离开风府,因为风府对于你来说,也是很好的藏身之所,尤其是我这个风家大少爷的房间。”

  黑影冷道:“看来这才是你相信我不会杀你的‘感觉’。”

  风圣忽然又盯住了黑影的眼睛,正色道:“感觉是感觉,聪明是聪明,不一样。”

  黑影道:“既然你知道我要借你的地方,就好好想想,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不杀你。”

  风圣笑道:“这是自然,你走之前,我不能走出这个屋子,饭菜和汤药也都会帮你准备好。”

  黑影没说话,只是屋内的烛光忽然亮了,晃得风圣妖娆的眼睛眨一下,再睁眼,黑影已然不见了,但风圣知道,黑影一定在屋内。

  二

  总督大人的窗外见不着光亮,但走进屋内却是很亮,因为总督大人点了五十盏烛灯,屋内只有两个人,总督大人和独眼老者。

  独眼老者道:“那个刺客就在令郎房内。”

  总督大人笑道:“我知道,知子莫若父,我儿子怎样,我最清楚,他骗不过我。”

  三

  风圣很是言而有信,没离开这个屋子一步,为黑影准备的饭菜也很精致,但黑影每次都至少用十种不同的手法验过无毒才肯下口。

  黑影的伤好得很快,才几天光景,便已恢复如初。

  风圣见黑影伤愈,问道:“你要走了?”

  黑影不语,风圣接道:“解药给我。”

  黑影眉头一跳,显是很诧异,问道:“你不是猜出来了么?”

  风圣道:“猜出什么?”

  黑影道:“我给你吃的不是毒药。”

  风圣吐出一口长气,问道:“真的?”

  黑影冷冷道:“所以你做得那么周到是因为怕死。”

  风圣笑道:“你不怕么?”

  黑影道:“怕,怕得要命!”

  风圣道:“不错,没有不怕死的人,不过,我的感觉倒是真的。”

  黑影冷哼一声,不说话。风圣接着说道:“你不杀我,不正是因为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黑影忽然凝视风圣,想从那双妖娆的眼睛看到他的心里去,但可惜的是,风圣的眼睛太过妖娆,黑影看不出什么,只得扭过头去,问道:“我很奇怪,我是来杀你爹的,但救我的却偏偏是你。”

  风圣忽然低下头,沉默,良久,他才抬头,盯着黑影的眼睛,道:“我感觉我们会是好朋友。”

  黑影哂笑道:“可笑。”

  风圣依然盯着黑影,不过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因为他钻进了床底,黑影绷紧了身子,凝神戒备。

  风圣再出来时,抱着一个檀木盒,他打开木盒,推到黑影面前。

  黑影低头一瞧,再随手翻了翻,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寒意,因为木盒里装的全都是总督大人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的各种罪状和证据,以及可作为人证的人的名姓和下落。

  黑影紧盯着风圣道:“你要出卖你爹!”

  风圣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可这声“嗯”落在黑影耳里无异于万声惊雷,心道:“这个人果然是很危险的。”

  一个人若是连疼爱他的父亲都能如此简单的出卖,那这个人的心性之恶、城府之深的确很可怕,也难怪黑影会觉得风圣可怕了。

  但风圣这声简单的“嗯”究竟包含了多大的决心呢?除了风圣,没人知道。

  风圣道:“我们会是好朋友的,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黑影愣了愣,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道:“陈玉凌。”

  他本不想说,但他的感觉却鬼使神差地让他说了出来。

  风圣忽地笑了一声,道:“好朋友,帮个忙如何?”

  陈玉凌忽然瞪了风圣一眼,道:“你们父子的事,与我何干?”

  风圣笑道:“你藏身在我房里,躲过一劫,欠我一个人情。”

  陈玉凌冷道:“我能要挟你,那是我的本事,与你何干?”

  风圣道:“你以为你真的骗过了那个穿破蓝布衣服的老头?还有,我真的骗过了我爹么?”

  陈玉凌不傻,听到这里头上忽然冒起了了大汗,风圣接道:“你能躲过一劫,那全是靠我,我爹不想为难我,所以你能在此安心养伤。”

  陈玉凌道:“你说吧。”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他犯了一个足以要他命的错误:不应该太过于相信自己。

  风圣收了嬉笑神态,道:“我大婚在即。”

  陈玉凌嗯了一声,风圣接道:“她爹是个屠夫,因受人欺凌,砍死了县里的一个恶霸,被捕入狱,恰好被我撞见。我帮他平了冤情,他领两个女儿来登门拜谢我时,被我爹瞧见了,帮我和那屠夫的大女儿定下了婚事,如今婚期将近……”

  陈玉凌忽然插口道:“你打算在这时候出卖你爹,所以你想要我去救你那个未过门的妻子。”

  风圣道:“不是,我要你救她妹妹,我跟她说了一个小谎,照她的性格,应该会逃亲,你救了她妹妹,送到她那里,如何?”

  陈玉凌问道:“你老丈人呢?不会受牵连吗?”

  风圣淡淡道:“他仗我风家权势,欺压百姓更甚他砍死的恶霸,所以他罪有应得。”

  陈玉凌又问道:“那你呢?揭发了你爹,你也会受到牵连。”

  风圣忽然大笑一声,道:“原来你也会担心朋友。”

  风圣大笑着,忽然顿下声来,正色道:“古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爹的债,也是我的债。”

  四

  风圣依旧头枕双手,仰头看天,也许,是看星星,或者是看云吧。陈玉凌已经走了,古思情大概也伤透了心吧,古思梦有陈玉凌照顾应该安然无恙,他要去做一件天理不容的大事了。

  风圣喃喃道:“你肯被我说服,那说明你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也不知风圣是在和谁说,听口气倒像是和陈玉凌说话。

  两个丫鬟推门进来,齐声道:“少爷,天凉了,要加衣吗?”

  风圣轻轻一笑,道:“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从我爹那里把你们要过来吗?”

  两个丫鬟齐声道:“奴婢不知。”

  风圣道:“就像刚刚那样,你们会看我的意思行事,若是别的丫鬟,只怕是会抱来一大堆衣服,恨不得在我的房间里堆出一座小山,那样会很挤,我最讨厌挤了。”

  两个丫鬟低着头不说话,托,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个鼓鼓的钱袋掉在地上,滚到她们脚前,她们抬起头望着风圣,不知道这少爷要做什么。

  风圣冷冷道:“这里面的钱最不济也够养你们一辈子了,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别再回来了。”

  两个丫鬟当即跪下,砰砰砰,丫鬟地一边磕着响头,一边惊慌说道:“少爷,奴婢做错了什么?求少爷不要赶我们走。”

  “少爷,求求你,让奴婢继续服侍少爷。”

  ……

  两个丫鬟磕得头都破了,发髻凌乱,风圣不为所动,冷冷道:“你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离开风府,找个好郎君嫁了;第二,留在风府,然后被我卖到青楼。怪就怪你们是丫鬟吧!”

  两个丫鬟听得愣了,揉着眼泪就要往外跑,风圣厉声道:“拿上钱袋!”

  两个丫鬟回来拿了钱袋跑出门去。

  风圣依旧躺在床上看云,良久,一个家仆跑到窗前低头道:“少爷,她们已经离开风府了。”

  风圣道:“好,你下去吧。”

  家仆走远后,风圣喃喃说道:“你们侍候了我五年,我救你们一命,两不相欠。”

  五

  一月后,总督大人的儿子风圣大婚,四方宾客,八方高朋纷纷来贺,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朝廷的八侯爷来的时候,总督大人容光焕发,八侯爷是朝廷要员,手握百万禁军兵权。

  “总督大人前途无量呐!”

  “连八侯爷都来了,总督大人一定飞黄腾达!”

  “总督大人加官进爵之日不远矣!”

  ……

  各方宾客无一不言总督大人前程似锦,但当八侯爷带兵抄了风府时,各方宾客却趁乱走了大半,余下的宾客俱都以流言秽语大骂总督大人,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证据充足,总督大人被判秋后处斩,送监之日,满街百姓尽皆拿烂白菜、臭鸡蛋等物来投。

  风圣独自坐囚车角落,身上挂满了烂菜叶,还有几个臭鸡蛋,忽然一个布包飞到怀里,风圣抬头一望,于众多人中一眼就望见了他的两个穿了粗布衣衫的丫鬟。

  六

  夜,黑夜,林,幽暗的林,阴森的林。

  风圣浑身是伤,刀伤,他搂住着怀里的女子哭道:“你们好傻!何必救我?拿上钱去嫁一个中意的郎君好好地过完一辈子不好么?”

  可惜,无论风圣如何嘶吼,她们都听不到了,永远听不到了,她们身上的比风圣重得多,密密麻麻的,全都深可见骨。

  她们的伤是为风圣挡刀而来,没人能想得到,两个弱女子是如何从看守严密的大牢里把风圣救出来的。

  天明了,两个丫鬟的尸身开始招惹蚊虫,风圣浑浑噩噩的挖了一个深坑,很深的坑,深到把她们葬下去之后再没人能打扰她们。

  风圣浑浑噩噩地走远,恍惚间觉得脚下一绊,栽倒在地,昏死过去。风圣再醒来时望见的是他最挂心的古思情,他以为是做梦,后来他发觉自己并非做梦,冲古思情说了些狠话后,他一瘸一拐的走了。

  七

  风圣遇到了一个人,或者说,是那个人在等他,那个穿干净蓝布衣裳的独眼老者。

  风圣见了独眼老者并不觉得奇怪,仿佛早就料到会遇见老者。

  独眼老者问道:“你伤得很重?”

  风圣没回答,问道:“是你帮我那两个丫鬟救我的么?”

  独眼老者道:“我不过是暗中出了几次手而已。”

  风圣又问道:“一直以来为我收集情报的人是谁安排的?”

  独眼老者道:“你爹。”

  风圣忽地一笑,自嘲道:“我说呢,那些情报连我都不一定能搞得到。”

  风圣忽然又哭了,跪在地上,把头伏在地上哭,很大声,也很有撕心裂肺之感。

  风圣还在哭,独眼老者却道:“你所行所为皆可证明你心可入我道,随我走吧。”

  良久,风圣才止住哭声,却还带着哭腔,问道:“你是谁?”

  独眼老者道:“东苍龙氐堂堂主蓝海风。”

  风圣道:“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独眼老者道:“问吧。”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天风圣问了什么,只知道风圣自那天后不再看天,因为他觉得天上的云再也无法知道他想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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