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二楼面积更大，什么都有。
松萝看到地上触目可见的一些血迹，吓了一跳，但是门已经锁了，她也回不去。
壮着胆子悄悄转到货架旁边去。
地上赫然出现两具丧尸尸体，面色青白，灰色的双目睁圆。
一个看穿着应该是二楼的收银员，两只丧尸后脑勺被人开了瓢，血流了一地。
奇怪的是她从进来就没听到打斗声，看一楼那些人的样子也应该是不知道二楼的发生的事。
见到都是死的，松萝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她先打开了一扇窗户放一放屋子里的血腥气。
这个方向并不能看到外面，这边跟食堂临着，对面是食堂二楼的一扇窗户，半开着，静悄悄的。
松萝巡视了四周，到处都是货物，她在想今晚要怎么休息，然后把目光放在了那一大堆整整齐齐的卫生纸上。
同一品牌同一规格的抽纸，摆一层。
撕开一床毯子铺在上面。
她拍拍手，看着新床铺表示很满意。
不错，躺了一下感觉也不会硌。
突然。
“砰！！！”
吓了松萝一跳。那边最后一个货架被什么东西撞倒了，东西哗哗落了一地。
松萝立马抽出包里的水果刀紧握着，然后躲在了卫生纸堆后面。
好一会儿，那边并没有再传来什么声音。
她疑惑的走过去。
松萝脚步很稳，控制好力度尽量不发出声音。
绕过去以后，隐约能看到地上有一点血迹，稀稀拉拉的一直停在一个倒了的架子那里。
地上撒了一堆洗发水牙膏，周围有一些矮货台。
她轻轻的绕过去，突然，一个男人猛的扑过来。
松萝吓了一跳，那人来势汹汹，却已经是强弩之末。
松萝只往后一躲，那人就扑个空，摔在地上，那人还想挣扎着起来，但在看到是一个人之后，他就放松了下来。
松萝定睛一看，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跑过去。
那个人脸上有伤，沾了很多血，满头虚汗，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很年轻的人。
相貌应该不错，看起来有可能跟她一样是这里的学生。对方穿一件黑衬衫，半睁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样！”
松萝想把人拉起来，但是对方一个成年男性实在太重了，这一拉才惊觉对方的后背湿漉漉的全是血，仔细一看，对方手臂上也湿漉漉的，全身都是伤。只不过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来。
她赶紧去敲门让人拿些东西过来。二楼离王恩付一楠她们远，而另外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到，气的松萝猛的踹了一脚门。
人命关天她来不及生气，只好又拆了一条新毯子，二楼有卖一些睡衣，她拿了一件棉质睡衣用刀子割成一条一条，又找来王恩和付一楠给她装在包里的水和食物，还有王恩给她放的创可贴和一小瓶酒精。
“要喝点水吗？”松萝把毯子盖在人的身上，拧开瓶盖，喂到嘴边，那人猛的喝了两口，喝的太急被呛到，松萝给他顺顺胸口。
“你身上有伤，我给你简单的处理一下，你饿不饿，吃点东西。”
她拆了一个面包给人喂下，对方吃的很慢，又给他喂了水，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人翻过去，让他侧躺着。
“我给你包一下伤口，我会用酒精给你擦一下，你忍着点。”
松萝的小叔是外科医生，但是她的爸爸却是个商人，而她学的专业竟然是机械，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跟着叔叔，她从小耳融目染也会一点简单的处理手法，她感觉对方全身都是血，就决定先捡严重的伤包扎，顺手给对方脸上的小伤口贴上了创可贴，然后割开了后背的衣料。
“你这是刀伤？”
几道伤口没有到深可见骨的地步，但是流血特别多。
松萝虽然很奇怪这个人为什么会被利器划伤。
难道他是黑道大哥被仇人追杀？或者分赃不均被手下小弟反水？
她也觉得自己在瞎扯，救人要紧，手下不停。
用一条棉布沾酒精擦干净伤口，然后找来一包医用一次性口罩。最近流行戴医用口罩，蓝色灰色黑色粉色，这个经过消毒，比较干净。
用口罩做第一层，然后把布条缠绕上去，顺手撕开了腰侧的衣服。
她瞳孔一缩，两道抓伤映入眼帘，周围发黑肿胀，伤口很深，跟那天看到的女生手臂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你被抓伤了！”松萝一下跌坐在地上。
对方眼皮一掀，直直的看向她，松萝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她默默的退回了纸床边，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弄不清楚就去救人，幸好还未尸变，要不然她就变成那人的同胞了。
可是她起初也并不知道那人被丧尸感染了啊。
坐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告诉她对方很快就会尸变，到时候她就危险了，但是感性告诉她，他还是一个人，她无法下手。
犹豫再三，她拿着刀子走了过去。
那人还是保持着她走的时候的姿势。走过去，对方只是看她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她握紧了刀子，手抬起，心里默念对方已经感染，对方已经感染，必须得杀死，必须杀死。
双手已经握着刀子举到头顶，人的头骨非常硬，直接砍的话，可能比较难她想。
但是只要一刀扎进对方的眼睛里，就能轻易进入到颅内，破坏掉对方的大脑。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连做好几个深呼吸。一刀下去，刀尖却在对方的脸前停了下来。
她最后还是放下了，甩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暗骂自己怂。
“喂！”
她摸着脸叫了对方一声，没有回应，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她心想这下好办了，趁你睡觉把你绑起来，也没有什么欺负病患的心里负担。
想到这里她又唾弃了自己一口，这人那里算病患，顶多是个准丧尸，尸变了比谁都活蹦乱跳。
对方被她推了一下，歪到在地上，口袋里露出一个小本子，松萝看了看，竟然是一个小绿本——研究生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出来，她稍微有点局促，毕竟当着人家的面从人家兜里拿东西这种事是第一次干。
“这是你自己掉出来的啊。”松萝偷偷看了男生一眼，“你都这样了，我给你拿着身份证明，说不定有一天能见到你的家人，我会帮你给他们的。”
说着，翻开了小绿本，“鹿衡。”她看了对方沉睡的脸一眼，“证件照居然这么帅！”
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红底带学校钢印的一寸照片，上面的人面无表情，五官周正，相貌英俊，看起来酷帅酷帅的。
又看了看对方现在呼吸微弱的样子，啧啧，真是可惜了。
她把小绿本揣自己兜里，回头开始找绳子一类的东西，趁对方还是人，万一一会儿突然抽搐不起，变成丧尸就晚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她看了看剩下的几件睡衣，总不能再割成条来用吧。
突然，她看到角落里的厕所。
这是二楼专门给收银员用的厕所，因为二楼卖的都是些不经常买的东西，所以人流量低，就一直只有一个收银员，所以垃圾里纸也很少。
她把垃圾桶扔到一边，然后盖好马桶盖，她跑回去艰难的把人拖了过来，拖到这个小卫生间里，卫生间里很干净并没有什么异味儿。
她把人放在里面用毯子裹住，看着对方头靠着马桶盖睡着。
她暗自点点头:兄弟，委屈你睡马桶了，等过去那阵儿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啊！
然后走出去，她想着把人锁在里面，就算对方变成丧尸也出不来不会伤到人，但是这个门只能在里面反锁，她手里又没有钥匙，转念一想，反正丧尸没脑子打不开门，然后转身写了个小牌子挂在门把手上:
内有丧尸，请小心。
她觉得自己机智无比。
天黑了下来，她躺在卫生纸堆里，外面偶尔传来一阵阵的哭喊尖叫，越来越多的人出来了，有的不幸遇到丧尸，只得一场血战。
她侧耳听着厕所里的动静，没有声音，她时刻准备着里面的人变丧尸，听着听着她就睡着了。
今晚月色怡人，万里无云，星光闪烁。
第二天一早，她就醒了，下面的人还没来，她走到厕所门边，敲了敲门。
“你尸变了吗？”
然后深觉自己有些神经质，尸变了他还能回答自己不成。
她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也没有。
纳闷儿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就算变丧尸还能嚎两嗓子。
正想着，手握在门把手上，转念又一想还是算了，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就等她开门，对方一下子扑出来吃了她。
就在这时，二楼门口有人敲门:“松萝！”是王恩和付一楠，“我们来接你了！”
松萝赶紧跑过去，“我在我在呢！”
付一楠回头看着那个女生:“她还说话呢！看到没，还是人呢，开门！”
拿钥匙的女生不情不愿的把钥匙扔给她，开了门。
为首的那个男生也在，看着松萝笑到:“没事就好，我叫李凭东，这是林倩倩，昨天的事情十分抱歉，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
王恩也扯嘴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也没什么麻烦你们，不过现在她就没问题了吧。”
李凭东点点头走了。
付一楠哼了一声。
两个人高兴的走上去帮松萝收拾东西，“这上边看起来不错呀！”
她围着货架转了一圈，突然:“啊！！这什么鬼！”
松萝抬头，看到付一楠站在最里面就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那是两个死掉的丧尸。”
付一楠赶紧跑出来，王恩很新奇的躺在她的纸床上，问到:“你干的？”
“怎么可能！”松萝坐下喝了一口水，“我哪有那本事！是厕所里那丧尸！”
“什么？这里面有丧尸？！”付一楠问到，她走到厕所门口看着那个小牌子，“内有丧尸，请小心。”
松萝给两人解释了昨天发生的事，王恩一脸无语的说她:“你可真行了，胆儿真够大的，万一当时是个丧尸怎么办？万一这人在你给他包扎的时候就变丧尸了你怎么办？万一你…你说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冒冒失失的！”
松萝看对方越说越气，不停数落她，她赶紧安慰对方，然后伸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绿本，企图转移对方的视线。
“你看！这是那人的学生证！”
王恩横她一眼，伸手拿过来打开。
“你拿人家的学生证干嘛？咱们学校的研究生？”王恩合上扔给她。
“我是想着，以后能给他带给他父母，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吧。”
“你知道他父母是谁？”王恩很现实的说到:“而且死的人那么多，你以后见到一个都给人带着证件？再说要是他父母也不在了呢……”一顿劈头盖脸的训话。
松萝听着王恩说她，她也知道自己考虑不周全，抿了一下唇，她顿了一下:“我只是想着以后我也死了，说不定也能有好人帮我把我的学生证带给我爸妈。”
话说完一阵沉默，王恩竟不知怎么回答她，心头泛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都化为一声长叹。
付一楠那边还趴在厕所门上敲着，企图得到一点儿回应，要不是松萝说了，她压根不相信里面有人。
听到这两个人的话，她走过来:“你俩胡说什么呢！赶紧的，别磨叽了，收拾收拾下去了，我看这新床不错咱们可以拿下去。”
“行啊！这些纸你一袋一袋拎下去。”王恩这才缓和了脸色。
转头说到:“你昨晚看到有人怎么不叫我们呢？”
“我叫了你们没听到。”
王恩随机想到了什么，阴沉着脸说:“我们离的远，外面有丧尸又吵听不见敲门声，那帮人离的近竟然也装作听不见！”
松萝面色不好，幸好二层的丧尸都被那人解决了，她看到他的时候对方还没尸变，要不然她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这群人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梁子结大了，她跟王恩再三商量还是得尽快走。
商量好计划两个人转头看付一楠，松萝说到:“我们要走了，既然早晚都得走，不如现在就走，你呢！”
付一楠立马跑过来正色道:“我当然跟着你们，难道让我跟那伙人一起吗？说不定他们就什么时候把我卖了。”
的确，这种时候最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没有信任可言的同伴，万一哪一天食物不够了，她也被那群人赶出来，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于是三个人找了几个大包跑到一楼装了好多食物。
“不能太多，多了背不动！”松萝阻止着付一楠疯狂扫荡的动作。
“不要拿那些薯片零食没用的，多放一些压缩饼干，高热量高蛋白的东西，还有水！”王恩说到，顺手把一大盒成条的巧克力扔进去。
“榨菜和老干妈啥的拿一点吧！”付一楠兴高采烈的喊到。
“……”
一个上午，那帮人终于忍不住过来问了。
“你们这是要走？”
“对！”王恩头也不抬，继续手里的活。
“外面这么危险，你们三个女生，不太安全，为什么不在这里等待救援呢。”李凭东面色温和的说到。
无论是把她们关在门外的时候，或者面对她们的质问的时候，还是赶松萝出门的时候，这个男生跟她们说话都是面带微笑的，真是让人讨厌。
松萝连个眼神都欠奉，她很奇怪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笑出来的，他们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看吧，一听她们三个要走，那叫林倩倩的女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们不打算长待。”王恩接了一句:“我们明天就走。”
那群人看这三个女生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也不想自讨没趣，一群人想着拿就拿吧这么三个女生能带多少东西。
只有李凭东坐在小凳子上，他很奇怪，这里有吃的又有水，狂犬病人也进不来，这不是绝佳的生存地点吗，为什么顶着外面的危险也要走。
松萝她们计划的很好，出了校门往火车站那边走，也许可以坐火车回家，她们不清楚外面究竟有多乱，万一交通已经瘫痪，那么她们只能再想办法。
“我们可以去港市，那边有军队驻扎，就是有点远。”付一楠说到。
“找一辆车，总会有办法的。”松萝说着。
中午太阳毒辣，下午的室内温度升高，窗帘被掀开一角，松萝和付一楠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游游荡荡的丧尸，末世一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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