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九千可能永远不会忘记的这一年。这一年的花开格外绚烂，使她和息集在树下飘零的花雨中结缘，这一年的果实格外甜美，好像融入了名为美好的馥郁芳香。
因缘际会也许就是这世上最神奇的词语吧，她觉得遇到息集是她最开心的一件事。在他出现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到自己会有现在的心情，以至于她有时会猜测难道之前所有的时间都是为了等待他的到来而流逝的吗？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相比，那些漫长的岁月好像都不值一提。
息集也有这样的感受，对他来说，九千的花瓣大概是他珍惜过的第一样事物。千百年来，他养成的本能是破坏与杀戮，可唯独面对这个树灵和她的一切，只有珍视与爱惜。
他们晚上经常坐到屋顶在星空下聊天，畅谈他们对生命的感悟，其中也包括对未来的打算。
毕竟元英白和沧雪不会永远住在这里，他们很可能明年去参加江湖的比试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剑灵职责所在不能同那把剑分隔太远，而九千由于修炼进程的缓慢，离开本体树太久也会感到虚弱难受。他们都不是真正的自由，在那无形距离的束缚下。
他们千百年来都没觉得这种束缚有什么不妥，但遇到了对方后头一次对自己原本存在的形式产生了负累感。
树的进境本就缓慢，九千决定这一次真的要好好修炼。以前的她无欲无求，生命漫长，又不想离开守夕山，更是不在乎。现在为了让相伴的距离更长，她终于有了催促自己的动力。想到和息集一起，两人可以潇洒地跟着元英白闯荡江湖，围观热闹的人间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雀的话也会高兴吧，因为她一直想要近距离地感受人间，而不赞同自己一直待在守夕山的无为。自从她想写信给元英白的计划破灭后就一直不太有精神，九千觉得还是不要这样冒冒失失与人类接触比较好，所以也没有过多地安慰她。
这一天，雀早上说要去霍大师那里玩，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别院。
经过几天的观察，九千她们对新来的柳玉然也算是熟悉了。这个人完全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什么存在感，每天在别院里简直存在感爆棚。
虽然他晚上住在离两人最远的房间里，但是白天却是一点都闲不住，显然不是个甘愿隐居度日的人。九千三人的新赌局是赌这个人什么时候被元英白赶走。
柳玉然在这里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儿后马上开始觉得度日如年，他素日玩惯了，对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难以理解，人生苦短，过着今日似昨日的山中岁月简直是一种浪费。要不是还有任务，他真是想一走了之。
今天在柳玉然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同意陪他一起下山，去望夕城里散散心。
九千和息集看到他们要去城里也没了尾随的兴趣，既然要进城，不如去找雀，顺便一起听听说书。
“阿来姑娘？今天没来啊！师傅他这几天偶感风寒，嗓子有些哑，都没有开场呢”
说话的是小一，看到九千他本来很高兴，因为最近阿来姑娘都没怎么出现，连师傅都有些想念她，更别提他和弟弟了。结果跟九千一起来的却是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英俊男子。
城里从没见过这号人，感觉像是从大城市来的有钱人家的公子，气势非凡又旁若无人的样子……他很惊讶阿来的表妹怎么和这样的人走在一起，难道阿来家里也是……小一东想西想，突然悲从中来，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在阿来身边，自己和弟弟肯定都被比下去了。
“哥，是阿来吗？”小二听到说话声也跟着跑出来，不同于哥哥的委婉，他看到来人不是阿来后满脸都溢出了失望。
最后他们也没敢提让两人留在茶楼里坐坐。
“竟然不在这儿，那肯定是在猫老板那儿啦，等会给你介绍一个奸商猫……”
九千并没有觉得奇怪，很自然地牵着息集朝猫老板的店走去了。
不知道街上的人都对他们两个手牵手走过的身影议论纷纷。
猫老板的店里此时正好有几个客人，自然是不能上演妖怪相认的戏码了。九千遍寻一圈发现雀还是不在后，两人冲猫老板点头示意一下便走了。
“……”猫老板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他前几天雀跑来呆坐一天，提那几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肯定跟这个没见过的人有关。匆忙中一瞥，感觉不是个普通妖怪呢。
不过，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希望那个麻烦不要再跑来影响他生意就好。
“谢谢惠顾啊~”猫老板笑着送刚刚买书的客人出去。
“奇怪了，到底跑哪儿玩去了？”两人回到桃树，发现雀也还是不在。
“以前……也有过找不到她的时候吗？”息集感觉到九千很在意。
“以前？她也经常出去玩，一天不见人的时候也有，但她说去哪儿都会去哪儿的，一般想找的话一下就找到了。”九千皱了皱眉，难道是最近对她的关心少了，宠物鸟一怒之下叛逆地离家出走了？
息集让她安心，自己去帮她找雀。
其实最近息集偶然注意到雀经常是从后山的方向过来的，而九千以前跟他介绍守夕山的时候却说过，后山那里很陡没有什么东西，她们从来不去。
果然在后山发现了雀的气息，是往另一侧的山下去的。息集想了想，决定还是帮九千把她的小鸟带回来。
雀一早就背着她满装四十个桃果的布袋朝着猴子山走了，一路忐忑又纠结。
忐忑是因为不知道猴子们这次又会想出什么新花样欺负她。纠结是因为她一想到九千和那个剑灵现在的状态，就觉得自己在做的这件事很多余。
雀对猴子山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她走到了猴子们的聚居区附近，却没看到半只猴子。
这时，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粗犷男子，吓了她一大跳。
那男子头发偏棕，短发乱糟糟地翘着。衣服以雀经常出入望夕城和人类相处自然的视角看来，简直穿得一塌糊涂，完全不搭调。配合上脖子上用石子穿成的项链，十分滑稽，但雀不敢笑，因为这名奇怪男子正一言不发地瞪着她。
仿佛在期待她的反应似的。
什么啊，在城里要是看到这种人她早就高呼野人，喊大家来围观了。
忽然又有几声树枝压折的声音突兀地传来，雀本能地回头看，但是除了摇摆的树枝什么都没有。她转身回来，发现那个奇怪野人也不见了。
？？？什么鬼树林！一秒都不想待！
雀放下沉甸甸的袋子，不情不愿地坐在石头上等猴子，心里超想回家。
在雀百无聊赖地数蚂蚁之际，猴子们终于趾高气昂地出现了。
大概有十多只，为首的还是那只坏猴子精，雀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比以往更加凶，甚至还带了些咬牙切齿。
“哟，这不是来上供的麻雀吗，穿得人模人样，本大爷都快认不出来了！不过就是个低等的麻雀精而已，装得那么像人干嘛，你想俯视我们？没门儿！给本大爷立刻变回原形！”
“……”这又是发哪门子疯，就是在没事找茬吧！明明猴子都坐在树上，她站在地上根本就俯视不到好吗！而且就算化成原形，她也是在天上飞的，俯视猴子怎么了！这是自然界的法则！跟这种没文化的山间野猴真是没法讲理！
虽然在心里疯狂吐槽猴子精，但在力量的悬殊之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变成了原形，站在石头上。
“哼，今天玩个新鲜的，我看人类们都喜欢射靶子，今天我们就来打鸟。弟兄们都站在树上，谁能打中她就赏一个桃果！”众猴子听到有奖励，纷纷跃跃欲试，满地捡石子。带头的猴子精又坏笑着对着雀说：“你可不许跑，跑了我们就去守夕山找桃树算账！”
说罢又以防万一找了根藤条把雀的一只爪子拴在了一棵小矮树的秃枝上。
“……”这也太不是人了！
这真是天降横祸，雀不知道今天这猴子精中了什么邪，这么过分。往年虽然也会在言语上嘲讽侮辱她，但顶多再让她做些清理猴子窝、给他们抬水搬水果这样的体力活儿，也就放她回去了。
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前并没有发生过，她被藤条拴住才后知后觉地产生了恐惧感，但是此时却逃不掉了。
猴子精今天是有些恼羞成怒。
他早就修出人形了，但长久以来一直嫌人形不够灵活，不便于林间穿梭，所以保持着猴子的样子。作为野猴，他对人类是相当地不屑，甚至因为他们有时捕捉猴子而带有恨意。他觉得放着这样自由自在的山大王生活不要，非要到人间受苦那简直是脑子有病。
但是，想到那个每次都穿得规规矩矩像极了人类少女的小麻雀最近要来了，莫名其妙地就想要变成人形出现在她面前。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蠢的事，所以这恼羞成怒有一半是因为自己。
另一半，自然是因为他看到那只小麻雀用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自己了。
麻雀在发抖，他能感觉到她的害怕。
但是话已经说了，就算他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后悔，也绝不可能承认，更不会在小弟们面前收回命令。
(https://www.xdlngdian.cc/ddk165541/844525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