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雀觉得最近她的好友不太对劲儿,跟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什么剑灵息集好像越来越熟了,虽然那两个人在一起时也不怎么说话,但她能感受到九千心情很好。而那个剑灵就更过分了,现在越来越自然地来树下找九千,仿佛这很正常一样。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明明她才是跟九千一起生活了一百年的鸟!
但是这一阵儿她又因为帮忙庆典的事经常往城里跑,回来后总是在那两个人谜一样的宁静氛围下感觉不应该开口讲话,真想让这个剑灵赶紧走开,心里实在很憋。她也不知道这种奇怪的不甘心感到底作何解释。
很气,但还是要继续忍耐下去。因为有一次她跟九千讲她要化成人形潜入剑侠红颜故事中的计划时,被这个剑灵冷冷嘲讽了,说以元英白的谨慎,当天就能把她打发走。”
“……”看来自己的融入大计还需要这个剑灵的信息帮忙,不能得罪。
其实,更深刻的原因在于,她直觉地意识到这个剑灵的力量级完全不是她和九千这样的山林小妖可以比的,性格又那么冷淡的样子,不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的感觉,雀其实本能地有点怕。
还好雀眼下白天还有更要忙活的事,便暂时把这些抛之脑后不去想了。
九千心情确实很好,这几天她渐渐跟这个不爱说话的剑灵产生了某种默契。剑灵虽不说,但她就是感觉他是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她的每句话,每个行为,都能得到他直白而真实的反应。
很多年来,九千习惯了自说自话。最开始的那个伙伴,从来不会回应她的任何所作所为。就算是自言自语,她也永远不会对着仙人发出疑问句,因为不可能得到回答。
这种单方面的相处给她带来了深埋心底的落寞,使她不敢正视,并把一切归结为当时的自己法力不济。连化出实体都不能,要是当年可以像现在这样化成人形,那仙人一定也会跟她有不一样的发展的。在百年的孤寂中她不止一次这样想着。
后来有了雀的陪伴。一开始雀真的很乖巧,每天吃着桃果,听话地给她唱曲儿,跟着她飞来飞去,她觉得自己多了个可爱的跟班。
再之后,雀越来越独立,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雀的成长是那么快,常常飞出去就是一天。雀对人界是那么的感兴趣,总有一天会离开守夕山单调的日子吧,她想。可她自己却从来没有离开的打算,也许因为她是树,天生不喜欢迁徙,也许她想等在这里,说不定仙人哪天就又回来了呢?
雀有时会因为想法不同和她斗嘴,但每到这种时候她心里却是欣慰的,因为雀的独立,两人的关系才变得平等,才真正从陪伴中诞生了友谊。就算有一天雀真的飞走了,她想她可能会留在这里等雀在人间玩够了回来,然后一树一鸟可以像现在这样在山里安度剩余的生命。
对九千而言,他们一个太早,一个又太晚,好像只有息集,正好与她节奏相当。与息集的相处,不知不觉填满了她心中曾留下的遗憾,仿佛本应如此。
别院里的两人生活很是规律,元英白日常练剑为主,而沧雪看看书刺刺绣,总归是悠然自得的。两人相处时偶尔会下棋,看得九千十分好奇,之前她从没见过这种玩法。
“你看得懂他们的规则吗?”九千问身边的息集。
“……不太懂,似乎是以把对方棋子围起来为目的。”
息集最初的声音低沉中总带着些沙哑,最近可能是因为跟九千的话说得越来越多,使讲话变成一件习惯的事情,沙哑的感觉就渐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听的磁性。
“好像很有意思啊。”
“我们也可以。”
说罢,示意九千跟他走出别院。
行之桃树附近,息集放眼四周,挑中一块大石。以九千完全看不清的动作“唰唰”挥舞了几下衣袖,那块石头就被削成了个利落的石桌。之后又寻来附近的小石削了两个石墩做凳。
“……”
九千自惭形秽,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力量吧……
她和雀想要个像人类那样歇脚的桌椅其实已经很久了,但是又怕真的在树下摆上人间的桌椅显得太不自然。她俩没想过这样就地取材,是力量限制了她们的想象力……
见息集又用指尖在桌上划出了像棋盘一样笔直的线条,九千真心佩服。
“……你怎么这么厉害的呢!”
息集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又捡来了一些小石子,各自落座就位。
“这些石头都差不多的样子,我们得有所区分才行。”
息集伸手随意捞起一把石子,用力一握,只见指缝间瞬间飘洒出了细细石沫,摊开手掌,掌中的石头均是清一色的白亮。
“……”九千默默地从息集手里接过这一捧白石,之前的话当她没说好了。
至于围棋的实际规则,他们并不能轻易懂得。两人只是开始没什么章法地玩起了围围乐。
很快九千的一团白石子差两个点位就被彻底包围了。
“……”
轮到息集投子。
息集用指尖的剑气把一颗石子划成两半,分别落在了这两个点位上。
“……”
“……不可以同时下两颗!”
“它们是一颗。”
“……”居然一本正经地耍赖,很好,想不到你还有独特的耍赖技巧!
九千凝聚出了几瓣花,不留缝隙地围住了占了上风的黑棋。
“它们也是一‘棵’。”
“……”至此两人开始彻底地抛弃规则,随心所欲、各显神通地乱玩。
再说那边的雀,这几日她与霍大师聊得倒是越来越熟。霍大师觉得这个孩子十分有天赋,好奇劲儿颇像小时候的自己,悟性比自己那两个便宜豆腐徒弟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心中十分喜欢,想收为弟子可惜却是个女孩子,只得暗暗遗憾。
“大师啊,你还有没有元英白的故事了啊?真的没听够呀……”
“就是啊师傅,您再给阿来姑娘讲一个吧,她这么爱听。”小一小二跟着雀附和。
“这个扬州谜案明冤救沧雪的故事还不够你们听?年轻人啊,一辈子能有这么一个故事如此精彩就不枉活啦。”霍大师摇摇头。
“那他现在呢?和沧雪在一起后他总还有新的行动吧?”
“老夫虽是讲他们的故事,但终归不是武林中人呐,哪能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本来就年轻。不过啊,以元英白的身份,该是得认真准备十年一次的天下会了,那可是武林中最大的盛事了,多少英雄豪杰都是靠着这个一战成名啊~他是元家最大的希望,肯定是闭关练剑去啦!”霍大师捋了捋胡子。
见三人一脸失望,霍大师眨了眨眼睛,又说:
“要不老夫再给你们讲个柳少侠行走江湖的趣事吧!都是年轻人,说起来这柳少侠还跟元英白有点相似呢……”看到雀等三人兴致缺缺的样子,“要不讲个辛家家主大战魔教左护法的故事?”
听到魔教这个字眼,雀突然来了精神,对啊,她应该换一种思路。
“大师啊,你说这魔教和元英白有没有过节啊,元英白这么年轻又这么厉害,肯定得是魔教的眼中钉肉中刺吧?”雀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除魔卫道是武林正道的责任,身为个大家子弟,碰到了总会出头的吧,至于到没到眼中钉的程度,老夫可就不知了。”
“那……大师就讲讲这个魔教的故事吧~”
可算是能讲自己熟悉的剧情了,霍大师清清嗓子,神采奕奕地起范儿了。
且不说雀,小一小二是听得如痴如醉。大抵是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个江湖梦,即使那个江湖距离他们是那么的遥远,即使他们只是偏远小城里卖豆腐家的平凡孩子,但是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若能变成像师傅这样——有着口述江湖事、语惊天上人的气定神闲,也算是没有虚度光阴了。
“所以……你觉得,魔教要在天下会之前对元英白下手,而你要给他留下提示,使他小心防备,平安无事去参加大会?”九千汗颜,霍大师知道你这么会编故事吗?
雀回来时,息集已经走了。看到新桌子的雀十分开心,欢欢喜喜地拉着九千坐在石凳上聊天,讲述自己今天想到的新计划。
“这大有可能啊!多少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没有魔教作恶的江湖怎么能是江湖?既然我直接接触他们确实有些冒险,来历说不明白容易反遭怀疑。那我暗中助他度过危险,不也算是功德一件吗?天道也会为之感动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问题是,这都是你的想象……元英白他好好的,并没有危险。你这是强行制造危机感……”
“说不定呢,魔教的大阴谋向来都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你不说那个管家很奇怪吗?没准儿他就是魔教安插的卧底!”
“……”到底是谁之前说那就是个挺勤快的年轻人的?
息集今天倒是跟她说了不少元家的事,他回忆了元家的历代家主。也许元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纯白无瑕,沽名钓誉之人比比皆是。正道不会无端的打杀魔道,魔道也不会无端的招惹正道,说到底,还是受利益驱使的。
但是雀听不进去,她所相信的人界江湖,是黑白分明的,善即是善,恶即是恶,正如她们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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