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是何人
“修零，看紧她。”齐钰看着眼前的人，皱眉道，语气里是让人忽略不了的严肃。
“是。”
“退下吧。”
语音落，灯下墙壁上暗影一闪，只剩下齐钰一人静静坐在椅子上。
他起身走到那幅画前，那是一副仕女画，看起来颇有年代感了，画上女子笑得静美柔和，虽不是绝世佳人，但自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香薷，你在哪？”
齐钰望着画上的女子，话上嘴边，却又百转千回，叹息着问出一句，房间里能回答他的却只有一片寂凉。
……
新月如钩，冷冷的月光洒在东苑里，一片静谧。
随着夜色渐深，月光悄无声息的爬上窗格溜进女子的闺房里，留下一方渐长的光影。
帷幔萝床之上，少女侧卧着，朦胧的光亮显现出她婀娜的身姿，姣美的容颜如花般娇嫩，只是那紧皱的眉心让人想要进入她的梦里一探究竟。
……
潋滟艰难的睁开眼，呼吸还未平息，就发现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她心间陡然一凉，皱了皱眉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又来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潋滟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布局简约大方的屋子，没有多余的装饰物，淡淡的檀香充斥在身边，冷冷的月光从镂空的雕花窗柩间射入印下一地的星星点点，身下是一张干净微硬的木床。
她赤脚走下床，就近推开一面窗，一股冷风迎面而来，她微微讶异的睁大了眼，这，竟然是在湖中央！
“吱……”是门开的声音。
潋滟回过头去，迎面而来的是一把铮亮的长剑，而她一眼看到的是来人一双冰冷黝黑的丹凤眼，泛着幽幽紫光，似黑夜中细碎的满天繁星般吸引人。
长剑在距喉一寸处停下，泛着月华般光泽的剑身映出潋滟光洁的下颔和来人一张剑眉星目的脸。
“你是何人？”
低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磁性，一如既往的好听。
潋滟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庞，不由觉得舌尖微涩，思绪万千。
三个月前……
迷糊间，宥灵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自己胸膛上不停地捣鼓，伤口处一阵清凉，痛意稍减，他想撑起身子可全身无力，费力的睁开眼，眼前却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最后还是没没抵过身体的疲倦睡了过去。
清晨，天已经大亮，巷子里小贩卖早点的吆喝声从窗外传来。
宥灵悠悠的睁开眼，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半合半睁，神色微微迷茫，他转过头眼神扫过放在桌上的佩剑，视线停在白布屏风上，神志逐渐清醒。
昨晚……
宥灵一手支起身子坐起身来，一下子用力过猛签到伤口，他皱了皱眉拉开胸前的衣襟，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微微渗出的血愣神。
“吱……”
门突然被推开。
珮玖刚迈进一只脚就对上一双凌厉的眼，她有些慌神，身体不由得就卡在门槛间，这双眼竟让她想到了那晚雾林里浑身煞气的男人，也是一双丹凤眼。
眨眼的功夫她回过神，神色自然的顶着那人的凌迟般的视线将另一只脚也迈进来。
“出去！”
男人的声音微微低沉，却又如同深山里干净的泉水般清冽，带着股冷意。
珮玖不理他，径直走到桌子前将手里端的一碗药和身上的包裹放下，转过身看着他，全然没感觉到主人的语气里的不待见。
“你现在好些了？”
凌晨夜里，她不敢声张，把他拖到床上后只好就着茶壶里的白开水打湿了手帕为他把伤口简单的清理了下，刚好他怀里有些药就帮他包扎了下，但他胸口的伤深可见骨，好在他自己点住了周围的经脉以至出血止住大半，只是珮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醒来。
“这位公子，小女子昨夜并非有意擅闯，而是…被人掳来的。”珮玖小心翼翼道。
看着男人满脸的冷漠，凌然如冰锥般的眼神，明显是不信她说的话，不由的神色有些暗淡。那人深更半夜把她丢在一个陌生人房间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我真的是被人撸来的”，珮玖继续辩解，语气带着些急切，眼神满是无辜，“昨晚我明明是在家里睡觉，半夜醒来就在这儿了。”
宥灵依旧漠然的看着她，一双眼里幽沉似海。
“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的了，若再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小女子只怕是会疯的……”珮玖睁着一双清澈的杏眼眼巴巴的看着他，秀眉轻蹙，鹅蛋大的脸还带着几分稚气，人畜无害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可偏偏就是有人不领情。
“与我何干。”
不待珮玖将话说完，宥灵就直接打断她。
“你相信我？”珮玖一脸惊喜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人，眼睛还笑眯眯的劝说他，“这位公子，这当然与你有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先别赶我走，先听听我要说什么也不迟啊！”
宥灵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嘴，脸色愈发阴沉，一双眼仿佛都能盛出墨来，“你再不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位公子，你这可就太不讲理了，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昨晚都快掐死我了，我还以德报怨，你怎么还能以恩报仇呢！”
珮玖瞪大了眼，为了更有说服力般胆大的向他迈了一步，语气很是激动，眉心微皱神色很是不
解，一副对他的狠话毫无惧意的样子。
“呵。”
宥灵冷眼看着她，半响，嗤笑一声，一双丹凤眼显得愈发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丝魅惑之意，而眼神却冰冷得如同寒冬飘雪。
很久没有人跟他讲道理了，今儿从一个黄毛丫头嘴里听到还真是有趣。
“那你想怎样？”他把衣襟系好，起身，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珮玖不由得有些脸热，她仰起头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眼里映出面前人的脸，语气认真，“你站的太近了”，我不好呼吸了。
见这人依旧不动，珮玖只好自己退了一步，余光瞟到桌上的药，她一把端起递过去，“啰，这是你的药。”
宥灵看了眼碗里黑乎乎泛着怪味的汤汁，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拿走。”
“这药不苦的，我让大夫加了很多甘草的。”珮玖端着药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像会说话般眨呀眨，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不讲理了？”
宥灵转过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座高耸的楼台屋阁。
珮玖一听把药连忙放下，跟着走到窗边，脸上笑眯眯的。
“经此一遭，咱们就算是相识一场”，话语一停，珮玖双手交叠置于胸前一抱拳。
“在下护国督府的小郡主姜珮玖，敢问阁下是？”
护国督府……
宥灵望着远方的神色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转过头来仔细的打量了珮玖一番。
“你看什么？”珮玖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然。
“你竟然就是那小郡主，传言还真是不可信。”宥灵看着她，神色淡淡，语气夹着似有似无的嘲讽。
“传言吗？”
珮玖抓了抓落到胸前的一缕长发，眨了眨眼，看向窗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传言说我貌似天仙、冰雪聪明、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她叹一口气，眉头轻皱，“其实我也很困扰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把我传的跟天人似的，真是恼人。”
窗外的风带来远处山间湿润的气息，撩起他额前的凌乱的碎发，一张脸生的极为清隽俊朗，一双墨黑浓密的眉微微向上扬，勾人心弦。
珮玖看的愣了神，她晃了晃头，试探道：“阁下可是霁月城月镖堂的人？”
宥灵闻言眼眸一冷，墨色的眼瞳讳莫如深，“何以见得？”
珮玖笑了笑，微微昂头看着他，有些得意，“月镖堂有一个标志性的图案，月云纹，阁下虽然周身衣物上没有任何相似的图案，但你的配剑却是属于月镖堂的三公子，白宥灵。”
月镖堂，江湖上最盛名的镖局之一，位于风光无限好的霁月城。堂中的三位公子各个出类拔萃，武功高强，其中成名已久、美名最为远扬的乃大公子白浟湙，人道：“谦谦君子，温文如玉”，此之典范。
二公子白如川英姿飒爽，风流倜傥最爱四处流浪，沾花惹草。而三公子白宥灵清冷如冰，姿容似雪，一柄长剑‘天涯’从不离身。
这三位公子在江湖上皆俱好评，都是品行端正之徒。
“身处督府，外面的消息你倒是知道不少。”宥灵狭长的凤目的瞟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嘻嘻”，珮玖摸了摸鼻子，笑得眉眼弯弯，“我说对了吧，那你可得答应我让我跟在你身边。”
“凭什么？”
“哎，这位公子，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这点忙都不帮的吗！”，珮玖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更何况那人昨天能把我掳出来，说不定就还有下一次。”
“你被人掳出来，与我又有何干系？”宥灵语气淡淡，神似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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