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上）

　　第二十四回　一步走错步步错　风浪易息暗潮涌

　　北境的春风依旧刺骨，段匹磾站在城头举目北眺，征北府小城只是一个小点。蓟城周边繁华不再，闷闷的战鼓声不断响起，城内外兵马调动不断。

　　不一会儿，段叔军跑上城头，递给段匹磾一封书信，说道，“大哥，这是杨桥的来信，他要我们立刻放了刘琨，并威胁要兵戎相见。我还听到风声，说杨桥不但大举联络诸侯，还向段末波派出了使者。这么看来，刘琨和段末波间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杨桥的信很短，内容跟段叔军说的一样，只是没提联络段末波的事。段匹磾看完信，向段叔军问道，“闹成这样，实非本意，你觉得咱们该如何应对”

　　段叔军胸有成竹，底气十足的说道，“刘琨兵弱，灭之不难。我意当打出刘琨的旗号，就说杨桥谋反，一击破之。然后再胁迫刘琨号令诸侯，助我们消灭段末波，此为上策。”

　　段匹磾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又看了看段叔军，说道，“我若如此行事，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越石兄我跟他之间，就再也存不下半点情义了”

　　段叔军听罢有点着急，又说道，“刘琨在城里只待了一个晚上，咱们还设宴厚待，他的部下就整出这事，说明他们本就存有戒心，根本没把咱们当自己人否则何需惊慌先前你也见识了，这些晋人花花肠子忒多，可不像咱们那般直爽，不可不防呀”

　　段匹磾犹豫不决，心里难受极了，他一直很敬重刘琨，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走这一步。

　　见段匹磾愁眉不展，段文鸯插话道，“这事有什么难的大哥若信得过刘将军，就放他回去，若信不过，就派我去灭了杨桥。区区一个段末波，何需诸侯出手有我作先锋，咱们的力量足够。”

　　段文鸯话糙理不糙，扪心自问，段匹磾信得过刘琨的品行。但如今乱世，身不由己，形势逼迫之下，刘琨会不会做出违心之举段匹磾又没底了。

　　想到这里，段匹磾觉得有必要去见见刘琨，于是说道，“路还没走绝，越石兄是客不是囚，还是先跟他商量一下吧。”说罢转身走下城楼，段叔军还想说什么，却被段匹磾一眼逼了回去。

　　杨桥闭门自守的事，刘琨也得到了通报，慨然长叹道，“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破镜不能重圆，只怕形势会越来越糟。我倒不畏死，只是大仇未报，死不瞑目啊”

　　不一会儿，段匹磾过来了，依旧客客气气的行礼，落座后说道，“越石兄，杨桥的事你也知道了，可否修书一封，令其悬崖勒马若如此，我愿与你和好如初，继续共谋大事，你觉得怎么样”

　　刘琨却提不起什么精神，懒懒的答道，“想要除掉杨桥并不难，我早有安排，但想和好如初，一个巴掌可拍不响，不是我自己就能做得到的。”

　　然后刘琨敛容看向段匹磾，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事只有放我亲自回去，才能办得圆满，也足以表明贤弟的诚心，敢问你是否信的过我”

　　段匹磾闻言，盯着刘琨发了会儿愣，久久张不开嘴。段叔军见状说道，“刘将军这话蹊跷呀为何非要回去呢杨桥是你的部下，有你的书信他敢不听不瞒您说，你要是回去了，联络诸侯攻我，那可怎么办我们确实有这个顾虑呀”

　　刘琨看向段叔军，眼神里透着厌恶，再看向段匹磾，却见他也正盯着自己，像是在等回复。

　　刘琨轻叹一声，回答道，“我还在你们手上，杨桥若念惜我的性命，又岂敢如此行事他意在自保，连我的性命都不在乎，又岂会受制于我的书信此事的根源，在于你们信不过我，我的人又信不过你们。我若回去，既足以表明你们对我的信任，又能说服部下相信你们。否则根源不除，就算侥幸渡过此劫，将来也后患无穷，还请段公深思”刘琨改了口，不再称段匹磾为弟了。

　　段匹磾又为难起来，段文鸯突然插话道，“我觉得刘将军说的在理，退一万步讲，他若是食言，大哥派我去灭了他不就完了不差这一个人。”

　　刘琨轻笑着看向段文鸯，拱手说道，“诚如斯言，不知段公意下如何”

　　段匹磾还在掂量，段叔军抢先说道，“不然，刘将军名扬天下，更是北境晋军的主心骨。会盟的诸侯不日就到，想将他们尽数击灭谈何容易若是段末波再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呀”

　　段匹磾看看段叔军，又瞅瞅刘琨，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带着征询的口吻，小心翼翼的向刘琨问道，“越石兄，要不你先写封信试试如若不行，咱们再商量，可好”

　　刘琨一阵胸闷无语，知道别无选择，又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了一封书信，交给了段匹磾。段匹磾看过信后，十分满意，挂上笑脸向刘琨称谢施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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