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２４章 风波乍起
我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离开家三个月了，视力所触及的一切都有了久违地疏离感！可我一躺到我的床上，那种熟悉的得劲儿，就在一瞬间被找回来了，从沙发、桌椅、餐具到电器，甚至马桶和拖鞋无一不是自己家的最舒服！我在那个时候，才发觉自己是有恋家情结的。
金秋十月，在五光十色的吉林大街上，我驾驶着我梦寐以求的小黄车，还为它取了昵称叫“小黄”！拉开车窗，道路两旁是成排的樱树和杏树，微风拂动着树枝，摇下了一抹抹浅色的花瓣，一种罗曼蒂克的感觉就这么轻易地被营造出来了！
只可惜，我身边坐的是斓斓，我想她也是相同的感觉吧。我们的生命中，都还没有出现那个能陪伴着我们赏花的人！
因为我是女新手，我妈、我姨她们都不敢坐我的车，只有她们口中那些“不怕死的人”，才敢“放心”地把生命安全交到我手上！晓跃已经开始在市医院里，做实习护士了，茉莉也上了高中，她们两个都没有闲暇陪着我和斓斓瞎逛了。
但是，国庆和中秋双节赶到一起了，再忙碌的人也要休息休息吧。于是，我们四姐妹提前一天约好，要聚在一块儿乐一乐！
晓跃要加班，我和斓斓先上学校接的茉莉。茉莉看我们去了高兴，还在她们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了牛皮纸袋装的沙拉面包和真空包装的鸡脖子给我们吃。
沙拉面包是用微波炉热过的，烫嘴又烫手却是喷喷香得厉害！我记得，我上高中那会儿就那么吃，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们还是那么吃。我嘴里叼着半个鸡脖子，又调转车头去了市医院接晓跃。
医院门口车来人往，为了方便离开，我都不敢靠得太近，眼看着晓跃从急诊大门里走出来，我们三个一起兴奋地在车里喊着“出来了，出来了”！尤其是小茉莉，从上车撂下书包起，就一直在长吁短叹外面的空气有多新鲜，三个多月没见到我有难受！
晓跃不紧不慢地走到我们跟前，斓斓下车给她让位，并问她：
“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后面吧，”晓跃瞧了一眼车，又瞧了一眼斓斓的腰身，“你在后面能坐下吗？”
“好像就你瘦似的！”斓斓有些尴尬地回她。
“比你是瘦点儿！”我帮着晓跃把副座椅搬开，上车后她又笑道，“大姨夫那么有钱，咋还给你买辆这么小的汽车呢？这上来下去的多不方便啊！”
“嗯，是没有你那个没门儿的电动车方便！”斓斓白了她一眼，笑。
“电动车还凉快呢，比跑车还兜风！”茉莉呵呵地笑得眼睛都没了。
“你咋说地那么对呢！”斓斓哈哈大笑。
“好歹我还有辆车！”晓跃一向不甘人后，看到她们两个联合起来挤兑她，脸色口气陡然变了。
“大姐，你这辆车可真好看啊！”茉莉转而跟我说话，“等我长大要是有钱了，我也要买一辆跟你一模一样的车！我要是也能有一个像大姨夫这样的爸爸，该有多好啊！就是干爸也行啊、叔叔大爷也行啊！”
“那你还不如指望找一个好老公呢！”斓斓说。
“‘求人不如求己’，”晓跃道。“你们就不能有点儿出息吗？一天天就知道白日做梦！”
“干啥啊？那么凶！”茉莉也有点儿不高兴了。“大道理谁不会说，要办到哪有那么容易啊！谁不知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光阴似箭、时不我待，说得轻巧，那满大街都是能人、高人了，就显得你聪明似的！——咦，我发现你今天一上车就不对劲儿——得谁‘攮’谁——跟我妈更年期了似的。你打我干啥啊！要不就是月经不调了，肯定是大便干燥没跑了……哈哈……哎呀，哎呀呀……疼啊……”
“指定是跟萧筱波吵架了！”斓斓一副侦探的口吻，“像晓跃姐这样重色轻友的人，一旦离开了爱情的土壤，失去了爱情的滋润，立马就会大现原形，各种扭曲狰狞就都出来啦！茉莉，你还是太年轻啊，还不懂……”
斓斓只顾在前排滔滔不绝地揶揄，连头也不回，要不是茉莉一句，“晓跃姐，你咋的了？”我们还在前面傻笑呢！我赶紧在倒车镜里看晓跃，她果然梨花带雨的，让人看着错愕不已。我把小黄停在道路边儿，忙回过头去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晓跃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当真是急死人啊！
“难道你们分手了？”我总是爱做最坏的打算。
“没有。”她连忙摇头。
“那是咋了，吵架了？”斓斓问。
晓跃不说话，那便是间接承认了。晓跃的男朋友叫萧筱波，在第一口腔医院里是有名的帅哥医生，为人彬彬有礼，常戴着一副窄边的小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儒雅，治牙的技术也还可以。我妈和我二姨夫都在他那里整过牙，据说人也挺实在的，在实习大夫里应该算是优秀的了。这样的小伙子，自然很受女孩子的欢迎！
他们俩都说，躺在那儿钻牙，通共不到一个小时，过来跟他打招呼说话，故意走来走去的年轻女孩儿，就不下四五个（当时，正赶上卫校的学生去实习）！所以，二姨夫一从医院回来，就跟二姨说，这小子不好养啊，一不留神就得让人家给拐跑了！
再看到晓跃那样的状态，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萧筱波可能有了“脚踩两条船”的嫌疑和痕迹。我和身边的斓斓对视了一眼，我们分别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相同的信息。这是个不好的信号，即使是我这种没有对象的人，也能体会到那种不安和愤懑的情绪。
晓跃又是刚刚参加工作，在医院遇到的方方面面，自然比学校要复杂得多，况且她又求胜心切，是个自尊心极强又骄傲的人！故而，压力之下她脸上的痘痘就爆发了，总是一茬儿接着一茬儿起，以为好了隔几天又会卷土重来，再添几颗新的、大的，惹得她情绪更坏了。
可偏偏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脸蛋上的疙瘩还没解决，头上又添了脱发的毛病！好在她的身材玲珑有致，又比较善于化妆和搭配，走在外面还是很吸引眼球的，可她本人还是自卑压抑得够呛！
“到底咋了，能说句话不？”斓斓被她急得受不了。
“今天早晨，我想约他一起吃午饭，”晓跃抹了一把眼泪说。“可从早上打电话就一直没人接，打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接了都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还担心他会不会出事呢？我差一点儿就给他们同事打电话了！可他接了电话，态度还不好，不说自己为啥不接电话，反而嫌我电话打得多了，还说我没啥事儿就会瞎捣乱！我当时一听就急眼了，我俩就在电话里吵起来了，气得我跟他提了分手！”
“你是怎么跟他提的啊？”我问她。
“我就说，‘不愿意处，就分手吧！’”晓跃气呼呼地回答。
“那他说啥啦？”茉莉问。
“没说啥，”晓跃接着说，“但他也没哄我啊，说他这几天单位考试，就别给他添堵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和他一个星期都没见过面儿了！我知道他活儿多，压力也大，可我的压力也不小啊，我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他不明白我也不容易吗？我觉得他就是嫌弃我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啥时候敢这么对我，现在时间长了腻了，我现在也不如原来好看了，他就开始不待见我了，喜欢看更新鲜、更年轻的面孔了！男人啊——真的，有时候一点儿良心都没有！我觉得，我都快要崩溃了，被他整得精疲力尽的，气得我连午饭都没吃！”
“这还剩半块沙拉面包，你先垫巴点儿吧！”斓斓从塑料袋里掏出面包递给晓跃。“饿坏了可犯不上，到时候遭罪的可是咱自己！”
“斓斓说得对，快吃两口吧！”我连忙劝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毕竟你俩都处这么多年了，或许是他遇到啥困难了呢，不敢跟你说，怕你担心吧？气大伤身，有啥事儿也不能饿肚子不是？何况，你不一直都是个自信的小美女嘛！”
“还自啥信哪！”晓跃破涕为笑。“往常这个点儿，他早给我打电话了，现在竟然一个动静都没有！”
“可能人家还有病人。”我继续安慰她。“你要是还值班呢，现在也出不来啊，不是吗？咱们先玩儿咱们的，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那他总该给我发条短信吧？”晓跃还在纠结。
“不发就不发呗！‘求人不如求己’，还指望他发了短信，你才有心情吃晚饭啊！”茉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们三个当姐姐的都愣在那儿了，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茉莉说得对！”晓跃一下挺直了腰杆儿。“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去吃自助餐！除了小童姐，咱们仨不把老板吃哭，就不出来，Ｏ不ＯＫ？”
斓斓和小茉莉有的吃，自然很ＯＫ。我瞧着她们仨的情绪一下子就振奋起来，不想扫大家的兴致，也跟着她们瞎胡闹了，那晚吃了很多不利于健康，却很解馋的快餐和小吃。斓斓和茉莉两个小坏蛋，吃着晓跃的，还要嘲弄编排人家，直嚷嚷着，要不是萧筱波把她气得失去了理智，她是绝对不会舍得花二百块钱，请我们仨搓一顿！
还说要私下里给萧先生返点了，只要他那边一惹白小姐，我们这边就可以在哪家饭店门口候着了！说得晓跃又气又乐，从饭店里出来就追着她俩打，完全忘了维持她平日里的淑女形象。我看着她们三个哈哈地笑着，就像一个年长的人在看晚辈一样，我都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像她们一样，肆意放任在青春里了！
夜晚的霓虹灯点亮了周围的街头巷尾，所谓外面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了。可人总有自己的小世界，我就是那种永远喜欢徜徉和徘徊在自己思想世界里的人。对别人来讲，是很无趣也很沉闷的，但我已经慢慢变得不知道从何时起，享受起那份无奈的孤独了！
直到那时，我对爱情的看法和观念，也全然来自于文学作品和影视剧。就像包法利夫人一样，使自己的爱情观变得偏激，渴望纯粹的、童话式的爱人，即使在晓跃的情感危机来临以后，仍旧依然故我地执拗坚持着！
“好了，别疯了，快上车回家吧！”我站在车门前，等得有些着急了。
可她们嘴上答应着，六条腿却都不往我这边靠拢。我只得先坐在车里，耐心地等待着她们疯完才好，但一瞬间的转头，我在迎面朝我这边走来的一伙人里，看到了萧筱波！那是男男女女一大帮，目测至少有十个人，他走在当中，左右都有女孩子，连夜色也没遮挡住他微笑时漂亮的脸庞。
我心想这下完了，他们这样浩浩荡荡地走来，晓跃发现不了他的几率，只在百分之五以下——实则为零。我再看晓跃时，她的目光已然聚焦到他身上了，用茉莉的话说，她的脸色比黑板还要黑！但他从我们身边走过时，居然跟没有发觉似的，总之，我们四个连同一辆小汽车，就如空气一般在他身边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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