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假期总是很快的，尤其是愉快的暑假。
而这个暑假当然是愉快的，无论是和草草的聊天还是《爱情公寓》的热播。
所以，高二就这样很快开学了。
开学了，我们也就面临着一个问题。
文理分科的问题。
选文还是选理？
这是个问题。
其实就我而言，客观分析的话，我的文科要强于理科。我的物理很好，但我真的不怎么喜欢化学。而文科的话，我很有自信可以把史地政学得不差，无它，感兴趣耳。而且数学比较好的学文科，是比较有优势的。
但是有个很大的问题是，理科写的字少，而文科，写的字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我的天，一想起初中时答政治和历史的大题我就忍不住手抖，这在考试的时候都要写这么多字儿，更何况于平时啊？
对于我这么懒的，字又写得这么烂的，学文科无异于要老命。
而且，文科也不是那么好学的。那么多概念那么多分析那么多这样那样的理解，学起来也很耗精力啊。
虽然我对这些其实比较有兴趣……
好吧，那就学理吧，字儿写得少。像物理数学这样的，汉字都不用写几个。
反正以草草的文科素养来看她是肯定学理的。
就这样，我们班，全部同学，全都选择了学理。包括文科极为厉害的大神孙天祥。
高二就真的开始了。
日子继续一天天的过。
国庆，我不开心。
原因很简单，人的记忆力太好的话，就总是会想起些往事。
我的记忆力很好。
而我也想起了往事，往事里的主角，是清清。
而事实上，我在半个月之前，才来兴岭见过清清。
但一种不知道怎样的莫名其妙的感觉，还是让我想起了幕幕往事，然后我就难过，我就不开心，我就来到了兴岭。
可能少年，尤其像我这样的少年，总是很喜欢伤春悲秋。
但我到了兴岭却又不想找清清了，这又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怕失落？也可能吧。反正走在有些萧瑟的兴岭街，看着两边已经散集而不再热闹的店铺，我总是有些魂不守舍。
找了个角落坐下，我想了想，给草草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就想和草草说话，想见见草草。
但草草不想见我，她说她不出来。我说那我去找你好不好，她说也不好。我说我来吧，反正我知道你家住哪儿。草草这次就是有些生气了，她说你怎么能这样？你威胁我？哼，小人！我说我就是小人，我是真小人！我就要来！说着我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挂了电话，愤懑着，没来由的愤懑着，但我却没想过真的去找草草——原因很简单，我没经过她的同意。其实我一向很怂的，我怕真的惹毛她，怕她真的不再理我。这种怂一直到后来都是这样的，我想去找她之前一定要先问问她可不可以，她不同意我就不敢去。就像我后来一直要求去南充看她，但她一直不准，还说你如果来了我就把你给拉黑了——那我就真的是不敢去了。
而在我愤懑的时候，我收到了草草的短信——你还是别来吧，我不喜欢出来逛，以后有的是时间。所以刚才我就当你什么都没有说，还有对你先挂我电话的不礼貌行为鄙视你！看着草草这短信，我这没来由的愤懑突然就消了很多。你看，她总是这样，都这样了还来解释一下。但我还是跟她说：我想逛，你陪我。一会儿我来找你。草草就说我不想逛，请你尊重我的决定…以知道我家住所为筹码，真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之前我就说了的，反正我不会答应你，真小人！
我笑了笑，真小人这个词，是我在网上看到的对三国曹刘的评价——伪君子和伪小人，后来就告诉了草草，我自己也说我自己是伪小人——伪小人有什么不好么？但她说我是真小人，那真小人又有什么不好么？我就说那小人就小人吧。我只想找个人和我一起走走，说说话，为什么你就不愿意陪陪我呢？毕竟我们是同学，我们可以去新庙。去新庙做什么？不做什么，但去新庙应该就不会碰见草草的熟人了吧？
但草草依然不想去，“同学也要尊重我的决定，不管去哪儿我都不想去，时间不对。真小人，我看我们还是当陌生人比较自在！”她这样说。
时间不对，这个时间不对让我想了很久，那什么样的时间又是对的呢？而所谓的当陌生人，切，我就不信我们最后能成陌生人——但我却没想到，我们真的一度当成了陌生人——却是我心心念念的陌生人。
我就以一种哀告的语气发了短信过去——我现在的情绪很低落，所以我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可以打电话说呀，我常常也有不开心的事，我就会躲在被子里哭一会儿，或者不去想它，前途会是一片光明。我觉得你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学会自己处理好情绪！
这是天真烂漫的心理辅导大师兼心灵鸡汤熬制大厨张草草又上线了。其实我真的挺羡慕草草这种精神的，无论多不开心，总会从电视剧小说当中找到安慰自己的词句，又重新精神起来。而之所以能如此，我想，这也应该是源自于草草天生的善良质朴。而这种善良质朴，我却已丢失了。
所以我说，你说得很对，但我不想打电话，我只是想和你散散步——但我不想啊，我也要顾虑到我家人的感受，所以只有请你谅解咯！还是自己处理吧！
唉，好吧，你狠——我这样给草草说。
——所以你可以恨我啊，你就把我想像成空气或敌人都可以啊，只要让你的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我无所谓……对了，你可以抱着枕头打它，把她想像成你的敌人往死里打…说这么多，你自己还是用你自己的方法解决吧！sorry，还有 !
我又怎么可能恨你呢？
我听了一首歌，是《雪花女神龙》里面的片头曲，歌名不知道，但旋律很好听，歌词也很好记。
我给草草发了句歌词——此生如能照我意，真想永远抱着你。
是的，我想永远抱着你。
因为在我难过的时候，在我颓丧的时候，在我无措的时候，只有你，会安慰我，会给予我作为朋友的关怀与温暖。
虽然我并不想要这种“朋友”的。
你从不曾拒绝我对你的倾诉，你总是那样，静静地听，而后轻轻地说。你总是这样，这么善良。
高二的这个上半学期，我和草草的交流其实不多。
这时候我的同桌是卓霖和李静，卓霖是我们小学老师唐老师的女儿，所以卓霖自小就和我们亲近。在我们那个松散的类似于同乡会的双河派中，卓霖是那个唯一的女孩子，是我们的小妹。
和小妹、李静坐同桌是很不错，我们相处得也很愉快。
但同桌不是草草。
所以和上学期开始一样，我们的交流又是不多。
然后上课，然后学习，然后又犯老毛病——懒，然后中期考试又是——一败涂地。
然后就是和财源、老项奔县城游了一圈——这在《旧梦》里写得颇为详细。
然后，状态还是要慢慢调整的。
稍微调整了一下，效果，也还是可以。至少，整个人不显得那么颓丧了。
恰好这时候草草问我怎么开通流量——她的流量被自动关停了，我跟她说你可以给10086打电话，她就打了，然后成功了，就来感谢我说谢谢啦，又说最近看你状态挺好的，思想改变了？
看到草草的短信，我还是比较高兴的，立马回复道：有点改变吧，你怎么看出来的？
草草就说：这，感觉吧……至少你不像以前那么忧愁了，连上课都有精神，会回答老师的问题，这样很好呀！
嘿嘿，这是不是说，草草其实也在关注我呢？当然，这只是种自得其意的戏说而已啦。我就问草草你中期没进前十吗？草草就回我，哎呀你现在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前十有哪些人都不知道吗？——哼，讽刺我。
就这样，我和草草的交流又慢慢地变多了起来。
我烦躁的时候依然会给她打电话，而草草也陪我聊天，我就投桃报李给她买杯奶茶说我请你喝杯奶茶，慢慢享用，不用客气。
而我们的“交流”也实在是以电话短信为主。
中期考试之后的换位置，使我的同桌变成了财源和李红。
兜兜转转，没想到李红又成了我的同桌。
不过我的这位同桌和财源的关系似乎不太妙，好的时候好得不得了，差的时候又闹到要打架的地步。还好我坐在中间的，不过看他们打打闹闹，日子倒也有些调剂。
我和财源在这时候差点儿打过一架，起因很简单，我叫他的诨名叫得颇有些得意忘形，而他也微笑着叫了我小时候的诨名，我有些愣住了，咱们不是说好上了中学后不再叫我的诨名了吗？我就说你再说一遍，他就又说了一遍，我不知怎么的突然一股邪火冲上脑顶，直接吼了声：出来！打一架！就率先出了教室，来到了过道上。财源也不甘示弱，也冲了出来，我们就扭打到了一起，但并没有怎么打，就被同学们给拉住了。
然后，我们就都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包括老范老朱老翟老邓在内都对我们的打架感到不可理解，甚至说不可思议。他们都说：你们打什么架哦？在他们看来，我们双河这几个关系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好得让人羡慕，怎么会打架？我们说了缘由，老师们都笑了，我两个也都笑了。是啊，我们都是兄弟，兄弟间打什么架呢？不过小打一下也无妨，毕竟兄弟打架，越打越亲嘛。
其实我和财源也打过不少架。
一直以来，我们打架基本都有个定律——谁占理谁赢。比如他占理，那么他追过来的时候我就会认输，反之亦然。当然，有的时候我们的打架也会添一些伤，比如有一次我们在我老家旁边的一个土台上互掷泥块儿，财源的眼法的确准，一个土块刚好打到我眼角，不免也肿了几天。还有一次，高一时我们在走廊上，财源叫我看，然后飞起脚踢我，没想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就给摔了个结结实实在地上，弄得我哈哈大笑着把他给拉起来。而后果最严重的一次是高三的一次打架，那次之后我们冷战了几个月，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还好，兄弟还是兄弟。
我们一路走来，有过不开心，有过争吵，但无论怎样，十几年的深情厚谊不是白吹的。成年之后，兄弟们各居南北东西，平时联系虽然不多，但再见面时，依然没有任何的生疏感。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仅仅适用于爱情，友情，兄弟情，也同样适用。
高二的寒假来得特别快。
好像是不知不觉间，一学期就过去了，期末，就这样来了。
其实这学期对我而言发生了很多事，最大的就是奶奶的去世，这个我在《旧梦》里写得很详细，此刻不愿提及。再就是奶奶去世后我和清清见了一面，而在分别的时候我说我要去努力了，这次也算是一个交代——也即一个结束——暂时性的结束。而至于其后的依然怠惰，则又是后话了。
在这个学期，冬天到来的时候，我还强烈要求草草送了副手套给我。我的手从初一开始就年年冻，冻得恼火得很，所以我现在很注重手套的保暖，一般冬天的时候都要戴两副手套。
那我为什么一定要草草送副手套给我呢？
我想，这可能是我想和草草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一定要和她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后来，我二十岁生日时，一定要草草送我个礼物一样。
有的时候，我就是靠着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来想草草。
考虑到经济问题，我一再跟草草说你一定不要给我买什么好的手套，就买那种质量差的，两元店的都行。后来草草给我买了副，质量的确不好，我就调侃到：不会真的是两元店买的吧？草草就嗔着说：你不要就算了。我连忙收回，嘿嘿，怎么能不要呢？
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两元店买的。这应该是在兴岭的那家小店买的，至少5元。
而这是草草早上和中午的饭钱。
所以你看，她是多么的好。所以你看，我要忘记她，又该是多么的难？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的那几天，我在家老老实实待了几天，没事儿的时候就去三楼小世界玩玩，偶尔发发呆，或者看看课外书，看看电视什么的，日子算得上是有些无聊。
明天就要领通知书了，这些天的无聊让我心烦，我就发消息给草草，开场白一如既往的是你在干嘛，她说她在做饭。又问我什么时候到教室，我说大概九十点吧。但我目的不在这个，我又问你明天可以陪我去走走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但这些话绝不是那些方面的，你可以放心，我只是想心平气和地和你面对面聊聊。但草草显然并不这样认为，她说既然这样那么在哪儿聊不是聊呢，可以在短信里说呀，我奶奶还特别叮嘱我要早点回去呢……况且，我倒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题可以聊。
有，怎么没有？既然你如此矫情，哼，算了罢——我这样说道。
其实从很早以前，草草就有些抗拒和我单独相处。她可以在电话里和我聊得很好——只要我不提见面的问题。我想，这可能是因为那次表白给她带来的影响？但应该又不是这样。反正，在草草看来，我就是个危险人物。
的确如此，我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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