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情起于青萍之末
朱放之微微一笑,拿起赤火起身走出牢房独自离开,小姑娘一声口哨,脸上的水蛭犹如泄气的皮球迅速缩小脱落在地上然后慢慢爬到小姑娘的衣裳里面去了。姑娘一看朱放之离开立刻追上去。
“哎,你这人怎么不懂知恩图报啊?我救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小姑娘追到郊外,眼看着朱放之的身影越来越远,忍不住大声喊道。
眨眼间,朱放之便至姑娘眼前,姑娘没刹住脚,惊叫一声一头撞在朱放之胸膛上,扑个满怀。“你吃我的包子不是也没说谢谢么,咱们现在算扯平了!”朱放之笑着回应到,晚风轻拂着他的发梢,眼神里望不到边际,月光斜斜照射在脸上,白衣飘飘,整个人看起来更丰神如玉,小姑娘竟不知不觉间看痴了,朱放之见她并不说话,转身又欲离开。
“哎,你去哪儿?”姑娘看他转身,心里竟莫名苦涩,急忙招手说到。
“大概不是去玩儿。”朱放之转过头回答。
“我也要去。”
“好啊,你跑快点儿跟着我就行了。”
“你轻功这么好,天底下也没两个人能跟上你!”
“那你就别去了。”
“不,我偏要去,你不让我跟你去,那你就是天下第一忘恩负义的大骗子,我,我让我的宝宝咬死你。”说着小姑娘在地上蹦蹦跳跳,地上竟有无数的各样大小的毒虫从她身上抖落下来爬向朱放之,蝎子,蜈蚣,水蛭之类更多的是说不上名字的虫子,可怖至极。
朱放之摇头苦笑,“那你要怎么办?”
“要不…..要不你抱我?”说着姑娘便笑着往朱放之身上倒过去,哪知刚挨着朱放之身体竟如水里倒影散开,小姑娘一跟头栽在地上,“你混蛋!”她大叫一声便又起身扑向朱放之,如此往复,越玩越高兴。
眼看时间飞快。朱放之一把抱起小姑娘抗在肩上,凌空向远方激射而去,凉风如月。
“啊,你混蛋!”小姑娘大叫到,脸上又晕出深深的酒窝,然后眼含柔波,缓缓向朱放之胸膛靠去。
“你混蛋!”朱放之竟不知为何不能自制与她斗起嘴来。
“你是丑流氓,大臭虫。”
“你是猪儿虫,又大又肥的猪儿虫!”
“啊!”小姑娘懊恼地大叫,“下次我要把我爷爷的金芒飞翅偷出来,活活咬死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你先说。”
“你先说。”
“啊,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说。”小姑娘又懊恼地摇着脑袋大叫到。
“一,二,三。”
“我叫慕容月。”
“名字不错!”朱放之笑道。
“你又骗我,你是个大骗子。”慕容月说着张开大口,一口咬在朱放之胸膛上。
“朱放之!”说着劲力外发,弹开慕容月的牙齿。
“呵呵呵,猪房子?你怎么不是狗房子,牛房子,要不臭虫房子也行,偏偏会是猪房子?”慕容月大笑道,声音像雨后的风铃一般。
朱放之摇头苦笑,不理会她继续御风而动。
逆风将二人的衣裳吹得四处飘舞,夜色正中,周围的被风吹动的树叶在耳畔沙沙作响,天上一轮弯月高悬在穹顶,绽放出万般光芒,只要有光,人们便不会迷失他们的方向,纵然从血海深仇中走出来也不可免。
慕容月躺在朱放之胸膛上,仿佛躺在儿时躺进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一样。周围的绿木竹林,地上的落叶百花飞快地向身后掠去。她不眨眼睛地看着朱放之的剑眉星目,仿佛看见他眸子里面闪过的万古星辰,开遍的绿树红花。
“小房子哥哥,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神仙啊?”
“额?呵呵,开始叫哥哥了?哥哥告诉你,世上没有神仙。”
“我觉得有。”慕容月羞涩地甜甜一笑,把脸蒙到朱放之的胸膛里面。
朱放之苦笑……
三个时辰之后,二人来到一个荒废的小镇。镇上一片破败,没有丝毫人烟的痕迹,街上两旁的房屋结满了蜘蛛网,不时有蛙鸣隐隐回响,“汪!”一条野狗从隔壁屋里窜出来,向远处掠去,月光下,小镇宁静而祥和却又散发出一股瘆人的气息。
“小房子哥哥,这是什么鬼地方,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嘛!”慕容月眼里满满的兴奋好奇,一边扯着朱放之的袖子一边说到。
朱放之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笑道:“这里可不光有意思,走吧,咱们去会一会一个老朋友。”
没走多远,便看见有两三点昏黄的亮光在凄冷的夜色中孤独摇曳,两人悄悄走近,不是悦来客栈又是何处!自见悦来客栈仿佛又焕然一新,窗户干干净净,里面明亮的灯光透过窗户四散开去,让其在这废弃的小镇上如同沧海遗珠一般,地板虽布满杂草灰尘,但丝毫看不出之前死过人的痕迹,似乎谁也不曾记起这儿在四五天前曾经血流成河。
朱放之一手揽住慕容月的腰,向上升起,悄无声息地落在客栈房顶,揭开屋顶瓦片,眼前立刻豁然开朗,客栈里还是歪歪斜斜摆着差不多十张桌子,桌子中间都点着一盏明亮的油灯,每张桌子上都坐了一个人,每个人都头戴斗笠,斗笠下面一块纱巾遮住脸,纱巾上用毛笔记着“甲,乙,丙,丁,戊,子,丑,寅,卯,辰。”他们身着各色不同的衣裳,男女各半,有的端坐在长凳上,有的伏在桌子上,有的单手托着下巴支撑在桌子上,有的双手放在桌子上端坐着,一动不动,姿态各异,仿佛睡着了一样,但胸膛并没有起伏的痕迹,也听不见呼吸的声音,恐怖如斯。不远处的柜台上坐着一人,五十上下,头戴一顶高顶布帽,獐头鼠目,细眉小眼,嘴唇上留着两道细长的八字胡须,脸上苍老的皮肤零零碎碎勾勒出几道皱纹,不是掌柜又是何人!只见他端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盯着大门,呼吸声绵远悠长,双手成拳状自然地放在大腿上,待机而动,俨然是一个内家高手,哪还像是几天之前那个贪生怕死的模样。
“铃铃铃……”突然夜空中一阵诡异的铃声由远及近,只见两队密密麻麻的行人从大街两端尽头慢慢汇集过来,一队前面十六名黑衣道士带队,俱面无表情,一手摇铃一手握木剑,后面跟着数不清的头戴斗笠的老百姓打扮的普通人,全部木然行进,恍如行尸走肉一般,最前面领头的满头白发,身着凤袍,手拄龙头拐杖,赫然正是高老太君;另一队前面是八名黑衣道士带队,同样一手摇铃一手握木剑,后面也跟着数不清的头戴斗笠的百姓,最前面领头的不是一真又是何人。
两队人行至客栈门口停下,“来啦?”屋里遥遥传来一道声音,浑厚低沉。
“来了。”一真与高老太君异口同声回答到,后面的道士全部低头躬身,神色庄重。
“路上有狗么?”
“没有!”两人同时再答。
客栈门自动缓缓打开,高老太君和一真两人与掌柜对看一眼然后进入客栈,找到角落里一张桌子空位上坐下,掌柜起身走到大厅里,眼睛望着门外密密麻麻的人饲不知所想。突然他转头问道:“那人如何?”
“现在正在大牢里关着,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这儿。”高老太君回答。
“做不了么?”
“做不了,只能用此法拖延时间。”高老太君继续说到。
一真自顾自地往身前茶杯里倒满茶水,一饮而尽,“我跟着他走了一天一夜,他对我并不设丝毫防备,但我找不到任何办法杀他,好像他身上全是空门,却又无一处是空门。我这一生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人,整个天南能杀他的人应该不出五指之数。”
“如今方圆的二十万百姓都在此,只要今夜一过,秦月城便是一座死城,我们也该功成身退,其他无需理会。”掌柜右手往上一摆,并不转头,他望向天空,只见月亮正慢慢隐到乌云之下直到完全被遮住。“好了,开始献祭!”说完掌柜盘腿坐下,双目微闭,屋内坐在桌子上的几十个没有生气的人也同时盘腿坐下。
高太君和一真也起身走到门前盘腿坐下,门外道士也照着三人的样子坐下,同时摇动手里金铃,后面数不清的人饲听到铃声后全部依样坐到地上,接着铃声不断增强,时而舒缓,时而紧促,忽如柳叶拂面,忽如天风海雨。掌柜,高太君,一真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突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从客栈中间裂开并向两边移动,地下仿佛一个无尽黑洞,一个方圆一丈的木制雕像头颅缓缓升上来,眼看将要冒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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